23、第二十三章 我与她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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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瞪大眼睛盯着那杯西瓜汁……
他怎么就喝了？他怎么就喝了！
那是她的杯啊……
徐兆凛恍若未觉，认真点评道：“还挺甜的。”
蒋画双手在桌下攥紧，不安地眨眼，脑袋顶升腾着雾气。
杨春晴尴尬笑笑，望向江折卿：“那……”
徐兆凛道：“二位郎才女貌，经商的人向来都懂得爱妻者风生水起这个道理。”
杨春晴被这句话取悦，忍不住抿唇笑，双眸含水瞥了对面神色淡漠的男人一眼。
“既然是小画妹妹的朋友，一块玩玩也没什么，折卿你说呢？”
江折卿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温柔道：“你喜欢就好。”
说罢，他斜睨右前方眉心微蹙的蒋画，唇角轻勾。却不知此刻，蒋画并未留意他们的对话，而是满脑子琢磨，她还能喝这杯西瓜汁吗？她有点想喝，要怎么伸手拿，还是重新倒一杯？
两张相邻方桌，蒋画杨春晴坐在同侧，徐兆凛江折卿坐在同侧，氛围表面和谐。
“蒋小画。”
她被徐兆凛的声音拽回思绪。
“帮我接一杯咖啡。”他道。
蒋画乖乖应声。
她起身时，杨春晴凑近挽住她的手臂：“一起吧，我也帮折卿取一杯。”
两人离开就餐区，氛围瞬间变得怪异。
江折卿眼眸不抬，冷声道：“徐少在港城也有势力，百闻不如一见。”
徐兆凛轻笑，拿起西瓜汁喝了一口：“你记性不太好，前不久见过面。”
校门前，医院前，怎么不算见过呢？
“国外待久了，喜欢看那些王子救赎灰姑娘的童话戏码？”
徐兆凛“啧”一声：“不应该啊，改革开放把你落下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当代社会，女性独立自强，还玩王子公主那一套，太狭隘。”
两个男人坐在同侧，谁都没看谁。
江折卿左手攥紧，指节泛白，额角某根神经在轻轻跳动。
餐厅另一侧，蒋画端着杯热拿铁，杨春晴挡住她的脚步。
“小画妹妹，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为什么感觉你总对我有敌意？”
蒋画平静摇头：“没有敌意，我们不熟。”
杨春晴抬手轻抚颈部一处淡淡红痕：“我和折卿的婚事已成定局，最迟不过明年，小画妹妹愿意做我的伴娘吗？”
吴湘拦她谈怀孕，杨春晴拦她聊婚礼，都是新鲜事。
“杨小姐还是找好朋友或者亲人更合适。”
杨春晴微笑道：“你是折卿的妹妹，今后也会是我的妹妹，不就是亲人吗？”
她刻意强调“妹妹”两个字。
“听说小画一直单身，看见你就让我想起自己一位高中女同学，眼光高，想要跟优质男性，却不懂衡量自身家世，凭借年轻优势被养在外面，但前不久男人还是选择回归家庭抛弃了她，当小三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杨春晴轻捂嘴巴道，“别误会，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蒋画向来好脾气，很少反驳旁人言辞。
她端着拿铁的手微微发抖，道：“杨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如果你是在试探我与你未婚夫的关系，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现在的江先生在我眼里与普通朋友没有区别，我之所以愿意来港城这一趟，只为还清他两次救命恩情，我有道德底线。”
蒋画端着拿铁走回餐桌，眼圈还没完全褪红，睫毛垂着，把咖啡杯轻放在徐兆凛手边。
杨春晴紧随其后刚好挡住她，站在桌边一手扶着额角，另一只手搭在江折卿肩头：“折卿，我突然有点头晕……能不能陪我去看一下医生？”
江折卿眉心微蹙：“怎么了？”
他扫过女人含泪双眸，声音沉下：“谁欺负你了？”
杨春晴连忙别过脸，咬唇道：“没有，就是眼睛里进了沙，用水冲冲就好。”
餐厅里铺着地毯，水晶灯垂得低，哪里来的沙？江折卿当然知道这是谎话，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杨春晴落在蒋画身上。
她垂着脑袋，呆呆盯着桌上那杯被西瓜汁。
江折卿想起刚才她帮徐兆凛接咖啡的样子，那么乖，那么听话，像从前对他一样，现在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憋着一股火，揽过杨春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陪你回房休息，再去看医生。”
杨春晴哽咽颔首靠在他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兆凛沉默片刻，起身接了杯新的西瓜汁，拉开蒋画右侧椅子坐下，把杯放到她面前。
“很甜。”他道。
蒋画慢吞吞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她的睫毛轻轻地眨，一扇一扇的，像蝴蝶扇翅膀。
徐兆凛轻声道：“吃饱喝足，带你去迪士尼。”
蒋画嘴角抿着，狠狠点头。她知道刚才自己那番话让杨春晴不高兴，杨春晴不高兴，江折卿就会帮她出气。
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江折卿只说港城之行要听他的安排，可他陪杨春晴回房间，对她并没有安排啊，自己逃走就不算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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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站在乐园门口，仰头望着远处城堡眯了眯眼，暖阳照着城堡尖顶，光泽四散，像书里的插画。
灰熊过山车排队的人不算多，蒋画坐上去时手心全是汗，徐兆凛在她旁边嘚瑟道：“害怕就抓我袖子。”
过山车冲下去那一瞬间，蒋画尖叫出声，她的头发全部飞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一手攥紧前栏，一手死死攥住徐兆凛的手。下了过山车，蒋画没忍住笑弯了腰，徐兆凛头发像鸟窝一样，凸显一种凌乱美感，他眉尾稍挑，反手将自拍模式调出摆到她眼前：“看看你自己。”
蒋画脸颊一红，捂住眼睛转身就溜。
星际急速穿梭，迷离大宅，米奇狂想曲，路过一个美食区，徐兆凛就会买回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尝了一圈，咬着冰沙配雪糕最是满足。
徐兆凛顺手把一顶米妮发箍夹在她头上，蒋画耳朵泛红，伸手摸了摸没有摘下它。
花车巡游，乐园人声鼎沸，蒋画被挤得往后退，恰好撞上徐兆凛胸膛，他虚虚环着她，隔开人群。两人在傍晚来到旋转木马区，炫金映在彼此眼底，像星星碎在里面。
她笑，他拍照。
他们并肩望向漫天烟花，蒋画仰着头，一动也不动，徐兆凛站在她旁边，却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她。
烟花在头顶炸开，明明又暗暗。
蒋画察觉到那道目光，却不敢转过头。
“今天开心吗？”他问。
她轻声道：“开心。”
又有点想哭了，明明不冷，明明很欢喜，眼眶就是发酸，或许是风太大，或许是烟花太亮。
徐兆凛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仰望星空，喉结在夜色剪影中轻轻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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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江折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杨春晴慢慢走近，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男人身形微僵。
“折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我知道……我才是后来者，小画妹妹陪你那么多年，我并没有吃她的醋，只是……担心她因为没有名分跟你闹，你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她的泪水沾湿他衬衫一小块衣料。
“我不该问她与陌生男人的暧昧关系，她也只是想引起你注意而已，不会出格的，是我担心过多，不该让她不高兴的。”
江折卿转身看着杨春晴，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挂着泪珠，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安抚： “别哭了。”
杨春晴揪着他的衬衫：“我不奢求你只爱我一个人，只要心里有我，尊重我维护我，我就会帮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折卿沉默良久，长睫低垂。
“我答应你。”他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会高于所有人。”
杨春晴把脸埋在他胸口，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至于小画……”江折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愿瞒你，我心里有她，是我对你有亏，我会安排她去新西兰读书，不会影响国内的家庭，你也不会再见她。”
他顿了顿，缓缓阖眼： “我与她之间……不会有孩子。”
杨春晴慢慢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挤出柔弱笑意，看起来那么懂事，那么得体。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江折卿伸手抹去她脸颊泪痕，杨春晴睫毛颤了颤，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两人抱在一起，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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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代表江折卿没有找她，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再忍一天，就能回京市。
她和徐兆凛靠着山顶观景栏，面朝山下万家灯火，夜风吹过，彼此聊起年少时干过的蠢事。
蒋画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很多年。”
“那时候我很自卑，走路都贴着墙，他不一样，他什么都好，对我也好，是黑暗中唯一给予温暖的存在，我偷偷会想，如果自己再优秀点，再漂亮点，他是不是就能看见我了。”
“所以我拼命念书，让自己变得更好，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离他近了一点，可当我真的走到他面前……那个让我真挚喜欢过的男孩，却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徐兆凛稍稍眯眼，双手交握。
蒋画喉咙发涩：“或许从头到尾，我喜欢的是自己塑造的一个幻影，那个幻影引导我往前跑，等我跑到了，光灭了，才发现我更喜欢的不是他，是我在追他的时候，变得更好的那个自己。”
蒋画仰头望向夜空，风吹起她的长发，飞扬又落下。
“那段暗恋也不是全无意义，它让我变成现在这个人。”她嘴角稍弯，“虽然过程有痛苦。”
徐兆凛沉默良久。
“现在呢？”他问。
“什么？”
“现在还喜欢吗？”
蒋画被风迷了眼，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了。”
风在瞬间停下，又在顷刻吹起。
徐兆凛侧头看着她，唇角微扬。
有些人，陪伴走过一段路，路走完就该告别了，那条路最珍贵的地方，不是终点，而是过程。
她想，她没有什么要告别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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