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私“逃”。 ...
-
逆光将男人轮廓边缘镀上淡淡一层金泽，徐兆凛食指竖在唇边，嘴角微微弯起。
嘘。
别说话。
蒋画双眼瞪得溜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轻拽住袖口……
他带着她逃离金碧辉煌的大堂，一路向北，原本扯着的衣袖在某个瞬间变成指尖相触。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肆意跑进港城夜风中。
蒋画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脚步从最初慌乱渐渐变得轻快。
他们终于在一个街口停下。
蒋画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凉风从海面扑向她，吹得头发糊住眼睛。
她喘着，笑着，想哭。
“你……你怎么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缘分。”徐兆凛抱臂站在她旁边，气息比她稳多了，懒洋洋道，“我在这个酒店订了间房，很巧，走廊遇到你。”
蒋画抬眸望进他的眼底，澄澈明亮，像藏了星星。
她摇头：“你骗人。”
徐兆凛笑道：“是啊，我骗人。看见小憋屈窝窝囊囊，忍不住带你玩一次逃跑计划。”
他挑眉道：“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是不是好点了？”
蒋画的眼圈慢慢泛红，她眉心微蹙，喉咙酸涩，想说的太多，却又都堵在嗓子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兆凛笑意渐淡，并没有问她今日发生了什么，只是沉默好一会儿，轻声道：“饿不饿？”
蒋画一怔，糯糯点了下头。
徐兆凛转身双手背后，像个老干部一样朝她摆了摆，示意她跟着走，蒋画眼眸浅弯追上去，两人并肩转过街角，站到一家嘈杂店面前。
小店夜晚依旧热闹，徐兆凛与老板交谈点餐，神色认真，蒋画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的侧颜发呆，直至男人朝她走来，她慌乱移开视线。
菜很快端上，盐焗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香辣炒蟹，炒牛河……
蒋画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幸好人多不明显。
“今天该我请你的……”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昨天你都请我一天了。”
徐兆凛嘴角翘得老高，笑道：“那你请啊，这顿你结账。”
蒋画脸蛋憋红，音量越来越小：“我也想，但我……没手机。”
徐兆凛把筷子递给她：“我知道。”
蒋画诧异抬眸，嘴巴微张。
“否则你不会那么久不回消息，陈述句你偶尔会忽略，但疑问句你一定会回。”
蒋画紧攥筷子，耳尖悄悄挂红。
“趁热吃，老板说这个蟹肉是独特秘方。”徐兆凛为她夹菜，“以后别提请我的话题，要是被我姐知道又得挨她几脚，你也不想我一个大男人这个年纪还被揍吧？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放啊。”
蒋画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徐兆凛还在帮她剥蟹壳，眼底浮现暖意，埋头开动。
太香了……
她吃得专心，跟仓鼠似的，嘴巴停不下来，估摸一顿就得涨两斤肉。
徐兆凛看着她的模样，眼眸慢慢弯起。
吃完饭，两人并排散步，影子靠得近。港城的风呐，每一寸都藏着安逸。
到她房间门口，徐兆凛继续往前走几步，掏出张房卡在相隔三间的门上刷了下，咔嗒一声。
蒋画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徐兆凛的笑容带着点狡黠：“狡兔三窟，不止一个窝。”
他是怎么做到的？
男人没进门，反而慢悠悠退到她面前，暖黄廊灯晕在两人之间。
“需要我帮你什么吗？”他问。
蒋画攥了攥掌心。
徐兆凛眸色微深，认真道：“什么都可以。”
蒋画轻咬下唇，心跳忽然乱了。他的眼睛很亮，让她恍惚陷入其中，沉默良久还是摇摇头，他已然帮过自己很多，不能再牵连他。
徐兆凛见状未曾追问，只是轻点了下头。
“晚安。”他说。
蒋画躲避对视，低声道：“晚安。”
她刷开房门飞快闪身进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热得像螃蟹蒸熟了，反复深呼吸方才平稳些许。
灯亮那一瞬，蒋画差点叫出声，她捂住嘴巴，尖叫压回喉咙里。
江折卿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神色漠然把玩着她的手机，眼眸阴沉。
“去哪儿了。”他冷声问。
蒋画后背紧贴门板，手指攥着把手。
“随便……逛逛。”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太晚了，杨小姐还在等你。”
江折卿把手机搁到茶几上，往后靠了靠。
“一天都不到，就打算反悔？”
蒋画不安地垂下眼眸，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悔的资格，三件事是她主动提的，港城之行听从安排是她答允的。
江折卿按了按太阳穴，叹气道：“过来。”
蒋画犹豫着，一点点松开门把手，双腿像被灌了铅。
她走得慢，在距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沉默笼罩整间屋子。
江折卿把一个保温杯拧开放到蒋画面前，瓶口冒着热气，袅袅飘香：“晚上风凉，你不该出门的。”
蒋画喉咙发紧，手指微微蜷着。
姜茶。
眼眸一点点氲氤雾气，将她拉回多年前那场运动会，蒋画被迫“自愿参加”四百米跑，因身体不舒服，临近终点摔了一跤，虽然爬起跑完，依旧是最后一名。
她偷偷躲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蹲着，手心攥着几片被揪烂的叶子。
裤子上有血，她以为是自己摔坏内脏，以为自己快要死掉了。
妈妈忙着照顾住院的蒋奶奶，没空理会她，学校的生理课往往被占用，那个年代似乎都对此羞于提及，所以小蒋画不了解月经是什么。
傍晚时分，同学们陆续结伴离校，她孤零零抱着膝盖蹲在角落，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是江折卿找到她。
他什么都没说，把校服脱下围在她腰间打了个结，挡住那片血迹，要她留在原地等一会儿，再一道回家。
她记得江折卿再度折回时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少年红着脸把袋子递给她，里面是一包卫生巾，回家后保姆阿姨主动教她怎么处理，后来才晓得，都是江折卿拜托的。
隔日蒋画把洗干净的校服还回去，江折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姜茶。”他说，“我家阿姨说喝了会舒服一点。”
蒋画缓缓阖眼，长睫轻颤。
江折卿起身走到她面前，慢慢把她揽进怀里，嗓音低沉缱绻。
“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回到过去，不好吗？”
“别再和我闹了，别用其他男人故意气我。”
蒋画喉咙哽着，苦涩翻江倒海，她闭上眼睛，泪顺着脸颊往下流，为什么那个温柔清俊的少年会消失在长大的路上。
江折卿察觉到她的颤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小画，关于我们，你会心想事成的。”
手机不断震动，屏幕亮着“杨春晴”三个字。
“嗯。”江折卿接起，嗓音温柔。
那头说了什么，他唇角微挑：“乖，我很快回来。”
电话挂断，他低头看了怔愣的蒋画一眼：“明天带你去迪士尼。”
江折卿匆忙离开，屋内寂静到落针可闻。
蒋画静立良久，一步步走到窗前，定定望着万家灯火，无数个故事在不同的窗户里同时上演。她曾真挚喜欢年少时的江折卿，并不后悔过往爱慕，风透窗吹过脸颊，温柔拂干那些泪花。
“心想事成。”她喃喃自语。
她所想，期盼来日，各有前程。
隔日清晨，蒋画起得早，她坐到餐厅角落靠窗位，叉子随意拨着盘中炒蛋。
面前忽然坐下一个人，她没精打采抬起头。
徐兆凛把餐盘放下，顺手将一杯西瓜汁放到她面前。
蒋画刚才想倒一杯，有个七八岁的男孩一直挡在前面玩，杯子倒一点再倒一点，她就没再坚持，她盯着果汁抿唇道：“你是不是比别人多长一只眼睛？”
徐兆凛嘚瑟道：“是啊，二郎神，小时候我挺皮的，二郎神不是天庭反骨仔之一吗？”
蒋画浅笑未应，抿了口西瓜汁。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这份松弛感却只维持不到五分钟。
“小画妹妹！”
蒋画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下，抬眸瞧见杨春晴与江折卿同朝她走来，后者脚步稍慢，那双桃花眼撞上徐兆凛那刻冷得直掉冰碴儿。
杨春晴视线飘忽不定：“这位先生……是小画妹妹新交的朋友？”
蒋画沉默一瞬，鼓起勇气道：“是朋友，不是新交的。”
江折卿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徐兆凛眉尾稍扬，不闪不避与他对视。
杨春晴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暗流，她揽住江折卿手臂撒娇道：“我忘记拿酸奶杯了，你去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江折卿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杨春晴坐到蒋画旁边，语气亲热：“昨晚睡得太迟，今早实在起不来床，要不是我和折卿说想去迪士尼，他推了后续工作陪我，还真想窝在酒店补觉哪儿都不去呢。小画妹妹如果有空也一起去玩玩，人多热闹嘛。”
蒋画垂下眼眸没说话，江折卿已然走了回来，把酸奶杯递给杨春晴。
“折卿，带小画妹妹一起去迪士尼好不好？”
江折卿斜睨徐兆凛一眼： “好。”
徐兆凛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懒散道：“这么巧，多个人不介意吧，二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