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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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卿缓缓坐到她身边，木质香混着清淡玫瑰香萦绕四周，蒋画眨了下眼别开脸，手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揪着手肘处的衣料。
他没有靠太近，只道：“春晴早上有约，和朋友出去了，你们除了这次，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她昨天与我说想请你吃顿饭道歉，在机场是她没看清人，误以为你撞了她，你任性直接消失，她既自责又担心你的安全。”
蒋画微微屏气，手指攥得更紧，衣料被揪出两道深深褶皱。
江折卿唇角轻挑：“昨晚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一定害怕了吧？上午好好睡一觉。”
他撑着气力起身：“等会儿我去另外的房间，刚刚和司机一起来的是位医生，所以我才会换衣服，让他帮我处理一下伤。”
他主动退让一步，把空间还给她。
江折卿转身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已然换回之前的衣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拿出另一张备用房卡放在茶几上。
“中午吃饭再来叫你，听话，别再乱跑好不好？”
屋门咔嗒一声，像笼子上了锁。
蒋画慢慢闭上眼睛，疲惫陷进沙发里，愧疚与畏惧缠绕在一起疯狂叫嚣着，她睁不开眼，也懒得睁开。
十分钟后，江折卿站在套房落地窗前，暖阳照在他脸上，神色却比寒冰更凉。
“查到了吗？”他对手机那头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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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兆凛与两位在港城工作的大学同学约了个茶局。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士嘴角噙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我还以为自己眼花，怎么来港城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有点私事。”
久别重逢，话题东拉西扯，徐兆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中途有两个女孩红着脸挪过来，瞧了瞧徐兆凛，又瞧了瞧他的同学。
“帅哥打扰，听你讲话也是内地人，方便加个微信吗？”其中一个女孩脸孔红红地举起手机，晃了晃二维码。
黑框眼镜在旁起哄：“快给啊，人家姑娘都主动了。”
徐兆凛放下茶杯，礼貌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抱歉。”
女孩微怔，讪讪离开，同学“啧”一声摇头：“还是这样，上学那时候就最招桃花，小姑娘追着你跑，活动全奔你去，微信列表应该都装不下了吧？”
徐兆凛杵着下巴：“微信是私人联系方式，不能随便加陌生人。”
黑框眼镜挑眉：“你就一个陌生女孩都没加过？”
徐兆凛沉默一瞬。
“现在情感状况怎么样？”另个同学凑近，语气八卦，“不会还单着呢吧？”
“咱们这位眼光太高。”黑框眼镜低笑道，“娱乐圈有看上的吗？凭你的条件什么样都不难吧？”
徐兆凛喝了口茶，把话挡回去：“别议论我，谈谈自己。”
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各自近况，徐兆凛听着偶尔应声，目光每隔一会儿就飘向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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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浑浑噩噩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在一望无际的原野追一只兔子，兔子跑几步停下回头看她，等她靠近又跑远，她气喘吁吁，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追不上。兔子跑到悬崖边忽然消失，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坠……
猛地惊醒，大汗淋漓。
房间内寂静无声，她捂住胸口慢慢深呼吸，强压下心头那股慌乱。
门突然被敲响。
她浑身一颤，身旁抱枕滚落掉地。
江折卿站在门口，衬衫笔挺，恢复往日从容模样：“去吃午餐，医生嘱咐饮食要规律，伤才能快些痊愈。”
蒋画眼睛干涩，应激般点了下头。
就在点头那刻，一个念头忽从脑子里冒出。
救命之恩太重，她总是无条件妥协，若不想再被恩情束缚，不想与江折卿不明不白地纠缠，那一棍，是不是可以量化标准。
譬如……妥协三次？
车开到港城一家有名粤菜馆，装潢雅致，窗外满满山腰绿意。
蒋画坐在江折卿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指尖一下下地揪着裙摆，她扫过桌上精致菜肴，胃口欠佳。
江折卿夹了只虾饺放到她碗里：“明天带你出去逛逛，有几个地方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蒋画抿了抿唇，打断道：“江……折卿。”
他夹菜的手顿了下。
“之前说的……偿还。”蒋画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我是认真的，我想还清……你挨的那一棍。”
她将想法磕磕巴巴说出口。
江折卿始终沉默未言，手指摩挲着茶杯，眼眸低垂。
“我知道……自己可能……”
他抬眸轻笑：“可能什么？”
“兆凛！这边！”
蒋画身体猛地僵住，下意识寻找声源。
徐兆凛正从门口走进，旁边有位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四目相对一刹那，蒋画迅速移开目光，心跳砰砰乱撞，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江折卿缓缓转头，嘴角轻扯，徐兆凛眸色稍暗，很快恢复平静。
朋友在前面喊道：“走啊兆凛，站那儿干嘛？”
他收回目光，从蒋画身侧走过，落坐与她相隔三排的桌子。
未说完的话挂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江折卿为蒋画夹菜，打破僵局：“可以。”
她屏息抬眸。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这次港城之行。接下来几日直至回京市前，你都要听我的安排，三件事完成，我挨的这一棍你彻底还清，今后再不必为此替我做什么。”
蒋画长睫微颤，脑海闪过昨晚的画面，维港的栏杆，海风吹过的惬意，徐兆凛护在她两侧的手臂，那些让她打心底里轻松，一时忘记烦扰的经历。
她未曾察觉，想起那些场景时，她的眼神变得柔和缱绻。
江折卿察觉到了。
他轻笑一声，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同意吗？”
蒋画回神，思量片刻慢慢点了下头。
“那好。”江折卿眉眼不抬，“既然承诺，就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待会儿我让人陪你去昨天的酒店办好退房手续，现在先吃饭。”
蒋画夹起虾饺慢吞吞咬，她有点咽不下去，目光好几次忍不住往徐兆凛那桌方向飘，又硬生生被理智拽回来。
直到江折卿放下筷子说“走吧”，她随着起身，佯装无意扫了眼那张桌子……
已然换了其他客人。
回程路上，蒋画还是点开酸柠檬精的对话框：【接下来几天，可能没有办法一起做旅游搭子。】
对面秒回：【工作太忙？】
她正要打字，手机忽被抽走。
“还给我！”蒋画急了，伸手去夺。
江折卿长按电源键，将其关机。
“你说过，这几天都听我的。”
蒋画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紧：“我是听你的，但是要有底线！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江折卿笑道：“不随意回一些骚扰信息，不损害什么底线，晚上再还你。”
他停顿须臾： “我的要求都很简单，你知道的，我从来舍不得真正为难你。”
蒋画死死攥住衣角，胸口堵得闷痛。
一下午，她忐忑不安在房间里绕圈走，晚餐更是没有拒绝余地。
酒店大堂内，杨春晴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笑容灿烂，前往餐厅途中，蒋画坐在副驾驶，他们俩同坐后排，低声说笑。
“被我妈知道会训我败家的。”
“你喜欢就值得。”
“那蜜月有一站也定在港城好吗？”
“好。”
落地窗外夜景璀璨，杨春晴和江折卿亲昵靠在一起，蒋画坐在他们对面。
“小画妹妹！今天逛街看到这条项链觉得特别配你，就当赔礼，在机场是我没看清，你可别生我的气。”
蒋画摇头推辞。
杨春晴笑道：“我是借花献佛，折卿送我的副卡总催着我用，实在扛不住他唠叨。”
她把丝绒盒打开推到蒋画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黑色绒布上嵌着一串黑珍珠项链。
杨春晴抚了抚颈间白珍珠，笑盈盈道：“折卿说这款我带很漂亮，我就给你也选了条类似的。”
蒋画合上盒子推回去：“太贵重，我不能收。”
杨春晴朝江折卿求助，江折卿笑道：“是春晴的心意，你就收下。”
蒋画沉默良久，垂眸道：“谢谢杨小姐。”
“叫我春晴就好。”杨春晴笑眼弯弯。
席间江折卿给杨春晴夹菜剥虾，女人偶尔凑近他耳畔说悄悄话，脸颊红扑扑的，完全是情侣热恋期的状态。
蒋画觉得这顿饭太难吃，每道菜都不合口味，她盯着碗里的虾不知从何下手。
昨晚徐兆凛剥好给她，滋味是甜的。
如今却连果汁都莫名发苦。
不过她并不后悔，能够用三件事还清这次救命之恩，以后就不用总是被胁迫。
胁迫，脑中居然无端蹦出这个词，蒋画眨了眨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醒的？她不知道。
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江折卿了？
心底有个声音清清楚楚：是。
不喜欢了。曾经那些心动，那些持续多年的爱慕，那些小心翼翼藏了又藏压了又压的情愫，堆积到某个时间点，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突遇大雨，顷刻被浇灭，烟都不剩。
一行人回到酒店，江折卿和杨春晴的电梯去往顶层，蒋画则去新开的房间，她掏出房卡刚要贴近，一只手忽然从旁伸过，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刚好挡住刷卡位置。
蒋画猛地抬头，撞上一双深邃凤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