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困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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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目光凝定许久，回了个“好”，拿起外套出门。
那群人已经进了看守所，她心里稍微踏实些，但走路还是会下意识回头看，确认有无可疑人员。
居酒屋开在临街，招牌亮堂，老板娘站在吧台后面擦杯，瞧见她热情招呼道：“小画！好久不见！”
蒋画微笑点头，往里面扫了眼，徐兆凛坐在角落位置，昏暗灯光笼罩在身上，他穿了件黑色薄毛衣，领口微敞，脖颈间一条银色的细链若隐若现。她走到对面坐下，徐兆凛抬眸，唇角稍弯。
老板娘端着瓷碟走近，笑眯眯道：“原来是小画的朋友，新品牛油果沙拉送你们的，慢慢吃。”
蒋画道谢，老板娘摆摆手朝柜台去。
“你常来这里？”徐兆凛问。
“本科的时候在这儿打过两年工。”蒋画坦诚道，“老板夫妻人很好。”
徐兆凛轻笑颔首，推给她一杯特色生啤。
蒋画微愣：“酒驾不可以。”
“车停回去了。”徐兆凛抬了抬下巴，“我走路来的。”
蒋画慢慢端起杯抿一小口，冰凉液体顺喉咙滑下，苦味在舌尖散开，嘟囔道：“我酒量不好，喝多会断片。”
徐兆凛撑着下巴看她，唇角微扬：“不止断片，还耍酒疯。”
蒋画“啊”了声，不明所以。
徐兆凛没解释，话锋一转：“今天看见我姐的车停你家附近，她来找你了？”
蒋画乖乖点头。
“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几个月一直有点古怪。”
蒋画眨了眨眼，缓缓摇头道：“好像没有。”
徐兆凛挑眉：“我姐眼光太差，分辨不清男人说的话，她有个前任，那个小舒克你记得不？”
蒋画噗嗤乐出声，憋得脸颊泛红：“什么小舒克！人家是机长。 ”
徐观雪交往过三任男友，第三任持续时间最长，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徐兆凛道：“对方在异性边界感这方面做法很渣，恋爱期间与公司女同事毫不忌讳分享日常，副驾驶未经许可由单身女性占领，如果不是我出手，徐观雪现在大概得挖野菜了。”
“可……学姐没提过啊……”
“为她身体考虑，有些环节没让她知道，达成分手结果就可以，毕竟对方做贼心虚，备胎能组一圈麻将。”
蒋画杵着下巴，慢吞吞道：“所以……你们男人其实心知肚明，暧昧是无成本的滥情。”
徐兆凛避开目光，轻咳一声：“有些人暧昧是妄图偷欢，有些人暧昧是表白前奏，不能相提并论。”
蒋画未应，自顾自抿了口酒。屋里热气足，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徐兆凛扫过她手臂一圈白纱布，眉心一皱。
“胳膊怎么了？”
蒋画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实验受的伤？”他追问。
掌心浸着酒杯凉意，蒋画长睫低垂，在徐兆凛再三追问下，她只能简单提起那桩意外。
男人闻言，笑意一点点消散，神色严肃。
蒋画还想喝点生啤，徐兆凛伸手将杯拿走，转头叫了服务生：“麻烦一杯温水。”
直至用餐结束，他点的酒几乎没怎么动。
夜风微凉，两人绕着长街并肩散步，徐兆凛走在外侧，送她至公寓楼下。
待到蒋画上楼，站在窗边欲拉帘，楼下的人刚好抬头，四目相对，她略微尴尬地挥了下手，徐兆凛眼眸稍弯。
返程路上，他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热情招呼：“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徐兆凛开门见山：“你哥是不是调到朝东分局当局长了？”
对方应道：“是啊，怎么了？”
“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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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画冲了个澡，裹着毛毯窝在沙发里刷新闻，江折卿两小时前发来好几条微信。
第一张公寓照片，方桌中央摆着束洋桔梗。
【让秘书买的，没有病房里那束好看。】
第二张鸡汤照片，白瓷碗盛满清亮的汤。
【想喝你煲的汤。】
【这段时间任务重，从公司出来很晚，总会开车到你公寓附近停一会儿，没什么缘故。】
他在解释为何那晚会出现在事发现场。
蒋画左耳一瞬嗡鸣，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遮住挡住就会看不见听不到吗？
城市另一端，江折卿摩挲着手机，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几条消息，底下空空荡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掌心忽感震动，看清来电人，他眼底喜色渐淡。
“折卿，这几天有没有主动约春晴？”江太太喋喋不休，“人家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得很，身为男人该做什么还用妈教你？明天杨太太来打麻将，你早点回家。”
江折卿仰头靠着沙发背：“工作忙，回不去。”
江太太嗔道：“工作而已，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终身大事才要紧，早点把日子定妥。”
江折卿扶着把手勉强坐直，吸气道：“杨太太和杨先生……不是原配夫妻吧？”
他顿了顿，续道：“杨先生为仕途甩掉前妻攀上杨太太家族，前几年岳父过世，杨先生又给前妻买了栋别墅养在邻市，对么？”
“哎！”江太太声音拔高，“这不是你们小辈该操心的事。”
她嗓音压低：“杨先生那个位置多少人盯你不是不晓得，家里现在的情况还用妈提醒你？总之这位杨小姐一定得娶进门，这是你的责任！”
江折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束洋桔梗上，花瓣泛着柔白细腻的光泽。
“我知道。”他平静应道。
电话挂断，手机被甩到茶几角落，他整个人重重往后靠，吊灯光晕在视野里慢慢散开。
脑中忽闪过一个画面，病房夜灯昏黄，蒋画乖乖缩在沙发里，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抿。
江折卿无法自欺欺人，他确有冲动想抱她在怀里，想伸手抚平她的眉心，想亲她泛红的眼皮。
不是第一次了。
喝醉那晚，他迷迷糊糊闻到一股淡淡暖香，像蒋画身上的味道。他以为接自己的人是她，所以做了些清醒时不曾做过的事，可第二天醒来，身边躺着的却是吴湘。
当时没有细想，如今回忆，一切端倪都有了解释，他会失控，因为潜意识认定对方是蒋画。
江折卿缓步走到桌前俯身，一只手撑着桌沿，另只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一片花瓣，触感柔软轻盈。
相识最初，他只不过怜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女孩，话都不敢大声说，像只被遗弃的小花猫，看谁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大概是英雄主义作祟，他尝试给予一份浅薄友好，却能让小蒋画依赖地仰望他。
时日一长，他习惯身旁有她。
今年过年，恍然发觉对方早已不是曾经局促站在墙角，唯唯诺诺的瘦小姑娘。
有学识，相貌清秀，身材窈窕，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纯粹不掺杂质的真心多么宝贵。
江折卿把那片花瓣从花茎摘下，夹在指间转了转。
在自己掌心养大的女孩，只能是他的人，两份救命恩情，两张免死金牌，可以永远……
困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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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秘书将紧急文件送到江折卿的公寓。
他签字时随口问道：“处理好了？”
秘书连忙告知，轻微伤拘留十日罚款五百，三人连同关姓男子会一并送回老家，不会再出问题。
江折卿合上文件夹：“订好机票和酒店。”
秘书犹豫片刻，问道：“是否需要两间套房？”
江折卿沉默片刻，嘴角微挑：“一间。”
他撑着桌角站起，独自走到落地窗前，远眺空中挂着的几缕薄云，形态似只小猫，稍顷便与旁边更宽阔的云层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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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前一周，江折卿称旅行暂且搁置，分公司有位合作商是港城人，因业务调整他需出差三日，担心被江太太看出背部受伤一直没回家，唯一知情的秘书也有事请假无法随行。
蒋画隐约听出他的意思。
“你陪我去。”他像是早知她不会拒绝，“伤一动就疼，如果被其他人知晓传到我妈耳朵里，瞒不住。”
推辞的话堆到嘴边，全被“恩情”两字堵了回去。
他替她挡的那一棍，在电话里替她圆谎，一样样叠在一起，沉得她开不了口，除了临时充当私人助理，别无他法。
放假前两日，徐兆凛以手腕疼为由，顺路接她吃晚饭，问及放假安排，蒋画明显不愿多谈，含糊说着去外地。
当晚，徐兆凛送她回到公寓，方向盘一转开往城南别墅区。
徐妈妈瞧见他调侃道：“哎？科学家还记得家门朝哪开呢？还以为你被企鹅开火箭接走了。”
徐兆凛也不恼，顺着话贫。
他四处张望，瞥见徐观雪盘腿坐在侧厅沙发里，津津有味捧着书读。
他佯装无意蹭到沙发边：“姐，小长假什么安排？”
徐观雪翻了页书，轻咳一声道：“有项目，工作。”
徐兆凛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漫不经心道：“我有个朋友新开个度假庄园，开车大概两个多小时，钓鱼采摘，骑马射箭，酒窖私人定制应有尽有，一起去玩玩？”
徐观雪抬头，眯眼打量他：“你抽什么邪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的那些活动，我一个都不感兴趣，没意思。”
徐兆凛抿了抿唇，耐心道：“就是看你平日太忙，学业枯燥，适当放松对身体好，那个地方安静舒适，能让人平心静气，最适合抚平焦躁。”
他顿了下，补充道：“你也可以带朋友去，免费的。”
“平心静气”四个字落进徐观雪耳朵里，她的表情松动一瞬。
“能抚平焦躁……倒是好事。”
她蹭一下起身，抓过手机往落地窗方向走，嘴里嘀咕着：“我有个小妹妹最近出了点意外，心情一直低落，我问问她去不去。”
徐兆凛眼神一亮，强压着翘起的嘴角，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然而通话不出半分钟，徐观雪便一屁股坐回原位：“得，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怎么，她没空？”
徐观雪皱眉应道：“她要飞港城，机票都买好了。”
徐兆凛摸了摸鼻子：“去港城旅游啊？人太多了吧。”
“不是旅游。”徐观雪边翻页边说道，“她要陪一个受伤的人出差，那人对她有恩，推不掉。”
她忽然抬头：“对了，你应该认识她，你不是还坑蒙拐骗人家帮你带饭吗？你可真给我长脸啊徐兆凛，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恶霸弟弟，蹭吃蹭喝，就刮个车也不依不饶的，你把心胸给我放宽大点。”
徐兆凛掌心撑着额头，长睫低垂辨不出情绪。
徐观雪低头继续看书，嘀咕道：“我警告你不许招惹我学妹，上次露营聚会，我本来想撮合她跟傅医生，要不是你临时把傅医生拐下山，破坏我的计划，说不准就成了，现在人家傅医生有稳定女友，我生平第一次当红娘，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找你算账呢！”
徐妈妈召唤女儿喝汤，徐观雪闻言放下书就奔餐厅去。
徐兆凛缓缓仰头靠着沙发背，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果断拿起手机打开航空公司官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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