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恋爱？狗都 ...
-
蒋画向导师请假一日，江折卿不要护工，她只能亲自照顾，好在明天是周六，不会耽误太久。
从医院回到公寓准备午餐，砂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冒泡，她盯着旁边的一颗橙子发呆。饭菜被分成两份，一份装进保温桶给江折卿，一份装进保温袋给徐兆凛，送到他公寓的前台物业拜托转交，这是雇佣时限内最后一餐饭。
酸柠檬精发微信问她怎么想起炖鸡汤，她只含糊说超市鸡新鲜。
病房里，江折卿看着摆在小桌上的菜肴，脸色比早上好些。
他拿起筷子又慢慢放下，抬动右手臂，眉心微蹙：“胳膊有点疼，早上拿你手机那下，可能扯到了。”
他的手搭在桌沿，示意蒋画喂他。
蒋画犹豫片刻，顺从地端起碗，把一小勺饭菜慢慢递到他嘴边。但始终低垂眼眸，周到却疏离。
秘书送来笔记本和换洗衣物，江折卿靠着病床办公，偶尔会停下活动肩膀。蒋画将衣物拆开归纳整齐，直到最后一件收好，她转过身，发觉江折卿正盯着她愣神，两人谁都没说话。
傍晚，罗博拎着果篮探病，进门左右看了看这间病房，皱眉问道：“你怎么住这儿了？要不要转院？”
江折卿怔怔望向窗台的一束洋桔梗，像没听见。
罗博又唤他一声。
“不用。”江折卿回神，“明天就出院。”
罗博把果篮搁在一旁：“怎么受的伤？”
江折卿避开话题：“意外。”
罗博试探道：“那……我下月婚礼，你能出席吧？”
江折卿听到“婚礼”二字微微眯眼，看向罗博认真问道：“你老婆给你煲汤叠衣服，处处布置都是你喜欢的东西，有什么感觉？”
罗博一脸茫然：“我老婆也不干这些啊，她又不喜欢我，哪会在乎我。”
江折卿眼眸低垂，沉默良久自言自语道：“是啊，妻子是妻子，爱人是爱人，两个不一样。”
罗博坐立不安：“哥们，你没事吧？”
江折卿浅笑未言。
窗台那束洋桔梗鲜翠欲滴。
蒋画拎着晚餐迈入病房，罗博早已离开，她今晚做的是番茄牛腩汤，彩椒鸡胸肉，白灼西兰花，每道菜都避开江折卿不喜的姜丝和香菜。
入夜，江折卿想去洗手间，蒋画起身欲请隔壁男家属帮忙，他却扯住她的手腕，撑着床沿晃悠着站起。
蒋画愣了一瞬，忙扶着立稳，江折卿的胳膊顺势搭在她肩上，就像从前喝醉时一样。
蒋画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脚步也僵。走到洗手间门口，江折卿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笑意轻声道：“帮我解一下。”
她低眸沉默，小心翼翼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抬起按扶着墙体，后退一步道：“我……还是去隔壁找男家属帮忙，每次帮忙我会发感谢红包，他很乐意。”
江折卿脸色一僵，称不必麻烦，扶墙走进洗手间。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他的手湿漉漉的，凉水冲得指尖冰。
“还有什么需要吗？”蒋画轻声询问。
江折卿擦过她身侧往病床走：“躺着无聊，陪我聊聊天。”
蒋画慢吞吞跟过去，坐在旁边椅子上，脊背挺得直。
“警察下午给我打过电话，监控拍得很清楚，关于赔偿方面——”
江折卿打断道：“那种人看着就像地痞流氓，不会有钱赔，我伤得不重，让他们进去关几天老实老实，重要是你没事儿。”
蒋画掌心微微攥紧，又慢慢松开。
桌角手机震动，她帮他拿起，屏幕显示杨春晴三个字。
江折卿瞥了蒋画一眼，接起电话，嗓音温和。
“没什么事儿。”
“嗯……这几天工作有点忙，要出差。”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边说边留意蒋画，发觉她正盯着床尾栏杆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以为她有点吃醋，莫名弯了下嘴角，挂断后主动解释道：“妈介绍的相亲对象，人还不错，你应该能合得来。”
蒋画回神，刚才在想论文收尾新灵感，正顺着往下捋，没听清江折卿说什么，只听到句“人还不错”，她礼貌地点点头。
江折卿心情稍缓，又道：“下月小长假，我应该恢复差不多，带你去港城玩几天。”
蒋画摇头：“我还有兼职，就不参加了。”
她以为是从前那种七八个人的聚会，江折卿每年会组一两次旅行，她去过三回。
江折卿笑道：“这次没外人，就我们俩。”
蒋画愣了一瞬，摇头比刚才更坚决，她寻了个去问问出院要办什么手续的借口，没等回应疾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会儿，跟护士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磨蹭许久才回去。
“你该休息了。”她小声提醒道。
江折卿未再多言，躺平闭上眼睛。
蒋画关了灯，仅留墙壁一盏夜灯。她暗自舒口气，轻手轻脚坐到沙发上，蜷腿着腿盖上外套御寒，昨晚整夜没睡，困得眼皮睁不开，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江折卿慢慢睁开双眼，夜灯微光颇暗，只够看清轮廓。
蒋画乖乖缩在沙发里，外套滑下大半，头发散在脸侧，眼圈的红渐渐褪去。
他凝定着她的身影唇角稍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睡颜。
隔天，蒋画帮江折卿办完出院手续，又去药房取好药，把人送回市区公寓。
回到自己住处，她外套都没脱便倒头栽进沙发里。醒来时天已然暗了，手机里一连串未读消息，她揉揉眼睛给学姐回电，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怎么了？生病了！”
“发微信也不回，请假也不说原因，我在你家附近十分钟到，给你带了晚饭。”
蒋画挂断电话晃悠悠爬起，冷水扑到脸庞凉意刺骨，她撑着洗手台对镜看了几秒，镜中人眼眶下淡淡青灰，手臂伤口碰到就隐隐作痛。
徐观雪进门仔细打量她，眉头紧拧：“这么憔悴，你去做义工了？”
两人先后到沙发坐下，徐观雪把晚餐搁在茶几上，刚想问缘由，却见蒋画眼圈红了。
徐观雪吓了一跳，忙伸手把她揽过来，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背。
“到底出什么事了！”
蒋画把脸埋在学姐肩窝里，这两日的恐惧游荡仿佛找到安稳港湾，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讲起那夜发生的意外，肩膀抖得厉害。
徐观雪的手停了半拍，呼吸变急：“人抓到了吗？”
蒋画喉咙哽着点头，今早办出院时，警察来电称三个人都抓到了，那女人确是冲她来的，认定蒋画是小三，因为她老公正是关初旭，两人在女方老家办过婚礼，没领证，有个两岁孩子，女人哭诉老公出轨，称只想吓唬小三离她老公远一点。
江折卿交代秘书接手处理，她只从警察那儿得知这些信息。
“都是我的错。”蒋画满脸泪痕，“是我警惕心太低，明明觉得不对劲，但听到孩子生病，我就……”
“你没错。”徐观雪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受害者无罪，你有警惕心，但对方利用孩子利用你的善良设局，你道什么歉？”
蒋画呆呆抬头，眼眶通红，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她想起高中时，有次学校组织春游，她穿了件白毛衣牛仔裤坐地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她身边经过，隔着裤子摸她屁股，动作很快，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但那人已走远混进人群里，连脸都没看清。
她害怕又愤怒，不敢告诉妈妈怕挨骂，吴湘看出不对劲，再三追问，她才小声说了经过。
吴湘皱眉道：“是你的牛仔裤太紧身，让人家起色心，你就该穿校服，如果再这么穿遇到真正的变态，你就完蛋了！”
从那天起，蒋画就把校服焊在身上，高中三年，无论什么场合都一身宽大蓝白校服，像层软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徐观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软：“先吃饭，饿着肚子心情更不好。”
她起身去拿碗筷，嘴里念叨着：“我还以为你又生病了，下飞机就往这儿赶，家都没来得及回。”
蒋画喝了口水，情绪慢慢平稳，看着学姐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忽然开口：“学姐。”
“说。”
“我……不想喜欢江折卿了。”
徐观雪脚步一顿，把切好的鲜橙搁在茶几上。
蒋画将这段时间的事简单相告，酒吧听到的嘲讽，吴湘的纠葛。
“我不懂。”她的声音带着细颤，“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戏弄我玩暧昧，但又……”
她说不上，胸口像被湿棉团堵着，吞不下去又喘不上气。
“我再次欠了他，不知道能怎么还。”
她心里乱成一团。
徐观雪拿起水杯慢慢抿，眯了眯眼道：“凌晨一点半……江折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遇到危险的地方？”
空气安静一瞬，蒋画脑瓜仁嗡一声响。她沉浸在后怕和疲惫里，从出事到现在，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心中被恐惧与愧疚占满，根本腾不出地方想别的，她盯着鲜橙片沉默很久，手指一点点攥紧衣角。
徐观雪浓睫低垂，把她揽到怀里安抚：“也许是巧合，世上巧合这么多谁能说得清，总之平安就是好事，也幸亏有他在，你才没受更重的伤。”
蒋画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其实喜欢一个人很多年，彻底放下本来就不容易，尤其是这个人，言语上伤害过你，情感上戏弄过你，但又实打实救过你，只要是有感情的正常人，心里都会有矛盾，会挣扎。”她顿了顿，“顺其自然继续往下走，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蒋画阖眼，睫毛依旧湿漉漉，轻“嗯”一声。
徐观雪离开公寓，刚摸出车钥匙，一辆奥迪A8从旁甩尾斜插，不偏不倚横在她车头前面，她吓了一跳，怒拍驾驶位车窗！
车窗降下，徐兆凛手肘撑着窗沿，嘴角勾着，一副散漫样。
“发什么癫？挡我车干嘛！”
徐兆凛慢悠悠道：“转个路口准备回家，看见你的车，就过来瞧瞧又干什么坏事呢。”
他往她身后瞟一眼，挑眉道：“是不是约会呢？我姐夫要进门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徐观雪瞪他。
她嫌弃打量了弟弟一眼，忽然眯起眼。
徐兆凛穿了件黑色夹克，头发做了造型，喷了定型喷雾，领口露出一截细链子。
“你头发喷了多少东西？风都吹不动。”她又瞥一眼他脖子，眼睛瞪圆，“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狗链了？不会谈恋爱了吧？”
徐兆凛表情碎裂一瞬，推开徐观雪伸向他“狗链”的手，移开目光道：“恋爱？狗都不谈。”
“最好别让我逮到。”她拍了拍车窗，语气威胁，“你搅黄我一次，我就得还你一回！”
徐兆凛没接话，车窗飞快升上去，一溜烟驶离。
徐观雪双手叉腰站在原地，上回她交的精英男友就是被徐兆凛搅黄的，还讽刺她眼光不佳，这个天杀的猪队友！
六点十分，蒋画收到酸柠檬精微信。
图片是附近一家居酒屋门口，暖黄灯笼挂在屋檐下，光线柔和。
【神经衰弱犯了，喝酒不能开车，下楼一起吃晚餐？】
末尾跟了个哭泣的狗狗表情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