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傲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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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头等舱休息室也比平日热闹。
蒋画从洗手间出来，低头检查手包拉链，肩膀猛地被一股力从后重撞，她手臂贴着纱布的位置恰好蹭到墙上，疼得倒吸气。
撞她的人是位年轻女士，波浪卷发，一手拎着只奶油皮包，一手捂住胸口，眼眶里蓄着泪。
蒋画愣了一瞬，道：“你没事吧？需要我叫工作人员吗？”
卷发女士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没关系……有点低血糖，我给我未婚夫打电话就好，能不能麻烦你扶我去旁边坐一下？”
蒋画仔细打量对方，环顾四周确认摄像头的位置，轻轻颔首。
但刚迈出几步，那人忽地破涕为笑，扯开她的手朝她身后跑过去。
卷发女士一把抱住江折卿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带着哭腔软糯糯道：“刚要给你打电话。”
江折卿眉心微拧，但很快松开：“你怎么来了？”
杨春晴眸中蕴着泪雾，仰着头嘴角弯起：“伯母告诉我你要去港城出差，让我同去，结束后你可以陪我逛一逛。”
她踮脚在他耳畔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江折卿眸中晃过一丝暗色。
杨春晴面露羞涩松开双臂，向蒋画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
她又看向江折卿：“刚刚她走得快没留神撞到我，好在没什么大碍，所以不要为难人家小姑娘好不好？”
蒋画怔在原地，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我撞的你，是——”
江折卿抬手拦断她的解释。
“蒋画。”他唤了声她的名字，“这是春晴，我之前与你提过。”
杨春晴双唇微启，颇感愕然。
“你就是小画妹妹？”她莞尔一笑，“我们好有缘分，折卿总谈起邻居家有个妹妹特别乖，我一直想认识呢，我喜欢性格乖巧的女孩。”
她上下打量蒋画一眼，转头嗔道：“你还说人家眼睛没我大，明明长得也很好看啊，以后不许这么说女孩子。”
江折卿眉眼舒展，轻笑颔首。
蒋画仿佛被一只虚幻的手死死扣住脖颈，她能听到自己渐重的呼吸：“既然杨小姐要去港城，我就可以完成送机任务了。”
指甲掐进肉里察觉不出疼痛。
“小画妹妹也去港城么？”
江折卿道：“刘默私事告假，她做我的临时助理。”
杨春晴闻言并无不悦，反倒十分欢喜，热络挽着蒋画闲谈，提及她先前几次港城游玩经历。
登机前，趁她到洗手间整理妆容空挡，蒋画明言拒绝登机。
江折卿无奈叹气，伸手想揉她的头发，被她偏头躲开。
他微微俯身哄道：“港城那边都已安排好，你临时放鸽子影响很大，乖点好不好？何况我后背有伤，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你明白的。”
“杨小姐同往，她可以照顾你。”蒋画嗓音带着细颤，“还有，刚刚我没有撞她，是她从后面撞我。”
“小画。”江折卿抬手按了下眉心，“这不重要，春晴出身好会有点小脾气，但性情其实很单纯，你们合得来的。”
明明站在干净通亮的候机厅，蒋画却仿佛置身乌黑潮湿的巷子口，浓雾蒙住她的眼眸，人影支离破碎。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江折卿。
心知肚明杨春晴说谎，可她的委屈，她的清白，在“出身好”面前，什么都不算。
江折卿见她不说话，往前凑半步，几乎把她拥进怀里：“别闹了，到港城我会给她安顿好，不会影响到我们。”
杨春晴从洗手间出来，头发重新理过，整个人精致得体，江折卿不着痕迹拉开与蒋画的距离。
女人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又欺负小画妹妹了？”
江折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这么护着她，我哪儿敢。”
杨春晴噗嗤一乐：“该登机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蒋画独自留在原地。
半晌，她嘴角轻扯，眼眸里的光一点点变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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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时，蒋画才意识到座位被换过。
她很早就明白，有些规则只为普通人而定。
出发前的头等舱被换成经济舱，杨春晴购票时间太晚，头等舱均已售空，不过江折卿自然能安排她坐在更舒适的位置上。
对于蒋画而言倒是桩好事，如今和江折卿待在同个空间里，她胸口都会闷得喘不上气。
落座后，她索性阖眼休息，直到隔壁位有人坐下，胳膊无意碰到她的手臂，蒋画像被热水烫到般迅速躲开。
年轻男人一头卷毛，脸蛋白皙，笑起来眼睛弯弯，朝她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姐姐，碰到你了。”
蒋画把身子往窗边挪，没再理会。
飞机滑行，她的耳朵不舒服，脑中也乱七八糟，拼力压下心头纷扰，但它们就像繁茂水草，缠住了不肯轻易松开。
巡航高度，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旁边的卷毛要了杯热咖啡，接过时手一抖，纸杯轻歪，温热液体溅到蒋画袖口。
“啊！对不起对不起！”卷毛慌了，手忙脚乱掏纸巾，抽出几张叠成一沓递给她，“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蒋画心烦意乱，怎么擦都擦不净，棉质袖口晕了一片。
“姐姐，我赔你清洗费，或者这件衣服多少钱？下飞机我转你！”卷毛一脸真诚。
“不用。”蒋画把纸巾搁进清洁袋。
卷毛似乎没察觉到她的抗拒，主动开启话痨模式：“姐姐你是去港城旅游吗？我是去探亲的，我表哥在港城开餐厅，非要我去玩，我提前做了好多攻略……你去过港迪吗？不是道和上迪区别大不大，哎对了姐姐你姓什么？我姓韩……”
蒋画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放空。
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动了下，脖子下面有东西稍硌，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正歪头靠着卷毛肩膀，她吓得立刻坐直往窗边缩，后背贴着舱壁，心跳砰砰的。
卷毛活动活动右肩，笑眼弯弯道：“姐姐你醒啦？你睡得可香了，我都不敢动。”
蒋画脸颊骤然滚烫，匆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卷毛摆摆手，“姐姐你是不是很累啊？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我不介意的，你接着靠，我肩膀硬能扛得住。”
蒋画尴尬笑了笑，把脸转向舷窗再不敢闭眼，飞机高铁坐过多回，从没靠过陌生人的肩膀，着实古怪，大概这次真的太累，身体累，心更累。
与此同时，前方头等舱内，江折卿一脸阴沉，眼底愠色渐浓。
杨春晴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折卿回神，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
杨春晴轻叹一声：“是不是担心小画妹妹？我让你过去瞧瞧怎么这么快回来？其实刚才在休息室我也有不对，是我没站稳，听到有人说是她推我就默认了，仔细想想，她好像也被碰到了。”
她边说边揉自己的胳膊，声音放得更软：“你安排我们换座位，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坐后面一定有落差，心里会不舒服，我真有点担心。”
江折卿冷笑一声，眼底压着暗沉。
“担心什么？谁说她孤零零了。”
江折卿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他特意去看她，却见蒋画靠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睡得毫无防备，那人一头卷毛，年纪不大。
他当时恨不得立刻把她揪出来，恨不得把那个卷毛从座位上拽起来揍一顿，难道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就这么随便吗？
江折卿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野火压回胸腔里。
杨春晴垂下眼眸，一点点拉住他的手：“折卿，这回我只是不想阿姨不开心，所以才听她的话跟着来的，到港城后你不用管我，放心做事，我会帮你瞒住阿姨的。”
江折卿缓缓转头看她，杨春晴脸颊泛红，嘴角抿着。
“怪不得，我妈总夸你识大体。”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杨春晴睫毛轻颤：“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很喜欢，虽然我是一见钟情，却不想让你为难，只要你尊重我，信任我，我就很满足了。”
江折卿沉默良久，缓缓揽过她的肩，把她抱进怀里。
“别乱想。”他低声道，“我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
杨春晴的脸埋在他胸口，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嘴角慢慢弯起。
飞机落地，乘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卷毛动作快，从行李架上拽下双肩包，扬起手机向蒋画展示微信二维码。
“姐姐，加个微信呗，衣服的钱我赔你。”他笑得一脸真诚，露出一排整齐牙齿。
蒋画摇头道：“不用。”
她侧身从他旁边疾步走过，身后卷毛的声音越来越远：“姐姐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又不是坏人——”
蒋画穿过廊桥，手机蹦出不少未读信息，其中有几条是实验室学妹传送的课题资料，她一边走一边回，指尖敲得飞快。
行李大厅人群密集，她寻到自己箱子，费力拖着往外走。刚出机场，热风扑面，蒋画眯了眯眼，瞧见不远处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与江折卿临行前发给她的一样。
两个熟悉身影正站在车旁聊天。
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牵着杨春晴，他们的肢体语言比出发时更加松弛亲近。
杨春晴比吴湘聪明得多，情商极高，洗手间前那一幕蒋画就察觉到了。
不得不承认，心里因多年习惯浸染丁点酸楚，却淡得像一滴墨点进海中，还没晕开就被冲散，她没有太多触动，甚至提不起气力去欣赏俊男美女的亲密互动，只是盘算着要如何还清江折卿两份恩情，不再被道德枷锁束缚。
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杨春晴先留意到，松开江折卿的手笑着迎来：“小画妹妹！路上还好吗？”
蒋画礼貌地弯了下嘴角：“好。”
她从两人身边接连绕过，头都没抬，把行李箱递给司机，拉开副驾驶车门一气呵成。
江折卿双手插兜，冷漠盯着蒋画，直至杨春晴扯了扯他的袖口，他才收回视线，弯腰坐进后排。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港城繁忙车流，江折卿一路都在与杨春晴闲谈。
“上次来港城什么时候？”
“前年陪妈妈来买珠宝，还去了一家网红下午茶餐厅，但是口味不算好。”
江折卿温柔道：“这次带你多尝几家，有些藏在老街区，游客找不到，想买什么都告诉我。”
“真的吗？那我就靠你做向导喽。”
杨春晴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调子，软软的。
蒋画刷着手机，朋友圈里一片花花绿绿，蒋颜晒了张度假图，学妹展示探店美食，师哥转了篇论文链接。
她刚要点返回，手指顿住。
酸柠檬精的头像罕见出现在朋友圈里，两小时前他发布一条新动态。
蒋画点开大图，瞳孔微缩。
……维多利亚港？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盯着那张照片眨都不眨，难道徐兆凛在港城？
“小画妹妹？”
杨春晴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蒋画没听见。
“小画妹妹？”她又叫了一声。
蒋画还是没反应，她在犹豫要不要发消息问徐兆凛。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副驾驶，清了清嗓子提醒道：“蒋小姐，杨小姐叫您呢。”
蒋画恍惚回神，下意识侧过脸，却正好撞上江折卿的眼眸。
他眉峰微蹙，眸色寒如冰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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