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朝堂观察日记》岁岁明美

4、第 4 章 皇帝的雷霆

　　谢安回到衙门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确实有点害怕——主要是因为跪的。

　　那一通跪，跪得他膝盖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他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古装戏，那些大臣动不动就跪，一跪就是半天，他还觉得挺有气势。

　　现在他知道了：那根本不是气势，那是酷刑。

　　谢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膝盖龇牙咧嘴。师爷端了茶进来，看他这副模样，关切地问：“谢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谢安摆摆手，“跪久了。”

　　师爷欲言又止，最后默默退了出去。

　　谢安靠在椅背上，回想今天的朝会。

　　王侍郎那事最后怎么定的，他没听清。只记得皇帝说了句“容后再议”，然后就退朝了。他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还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王侍郎这回悬了。”

　　“八千两，够抄家的了。”

　　“他那个外室生的儿子才三个月，可怜哦。”

　　谢安当时还偷偷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古代八卦传播速度也挺快的嘛。

　　他正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大人！”张文远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快！进宫！”

　　谢安一愣：“怎么了？”

　　“陛下急召！”张文远一把拽起他，“北边出大事了！”

　　一刻钟后，谢安又站在了太极殿里。

　　这一次的气氛和早上完全不同。

　　早上的时候虽然也在弹劾人，但总体来说还算平和。现在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感，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谢安站在角落里，偷偷打量四周。

　　那些早上还趾高气昂的红袍大人们，现在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龙椅上那张明黄色的身影，正拿着一份奏折，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啊，”皇帝的声音响起，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好得很。”

　　没人敢接话。

　　“边关将士三个月没发饷银，你们谁给朕解释解释？”

　　还是没人敢接话。

　　“户部呢？”皇帝的声音抬高了一度，“户部尚书何在？”

　　一个穿红袍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下：“臣在！”

　　“军饷去哪了？”

　　户部尚书伏在地上，声音发抖：“回、回陛下，军饷按例每月拨付，臣、臣也不知为何……”

　　“不知？”皇帝冷笑，“你是户部尚书，你不知？”

　　他把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这是边关送来的急报！士卒哗变！因为三个月没拿到饷银，差点把主帅的脑袋砍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谢安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出来了，这回是真的怒了。

　　“查！”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给朕查！从上到下，一个都不许放过！谁动了军饷，朕要谁的脑袋！”

　　“陛下息怒——”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

　　谢安跟着跪，膝盖再次撞击金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这回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没人注意角落里一个七品小官龇牙咧嘴的表情。

　　皇帝还在发火。他开始点名，从户部尚书点到兵部侍郎，从兵部侍郎点到御史台，一个个骂过去。被点到名字的大臣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不敢动弹。

　　谢安跪在角落里，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庆幸——

　　还好我只是个七品小官。

　　还好我管不着军饷。

　　还好……

　　皇帝的怒火还在持续。他开始翻旧账，从三年前讲到五年前，从五年前讲到十年前。谢安听得头昏脑涨，膝盖越来越疼，偏偏又不敢动，只能咬着牙硬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的注意力开始涣散。

　　皇帝还在骂吗？好像还在骂。但骂的是谁来着？已经听不进去了。

　　膝盖真的好疼。

　　早上的时候跪了一回，现在又跪，这破地板怎么这么硬？

　　古人怎么受得了的？天天跪来跪去，膝盖不会废吗？

　　谢安胡思乱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对了，我还有系统。

　　【检测到宿主主动调用系统——】

　　【正在打开八卦界面——】

　　【今日热搜榜已更新——】

　　谢安眼前一亮，偷偷在心里点开。

　　【今日热搜榜 TOP5】

　　【第1名：皇帝昨夜新纳贵人，十六岁 vs 四十九岁，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2名：皇太孙今早砸了三个花瓶，原因不明】

　　【第3名：户部王侍郎的外室子满百天，办了三桌酒席】

　　【第4名：礼部主事张文远昨夜跪搓衣板，今早走路仍显跛态】

　　【第5名：太后养的波斯猫昨天下了一窝崽，六只】

　　谢安差点笑出声。

　　他死死咬住牙，拼命把笑意憋回去。

　　热搜榜第一：皇帝。

　　热搜榜第四：张文远。

　　热搜榜第三：那个被弹劾的王侍郎。

　　这系统是真敢推送啊！

　　谢安偷偷看了一眼热搜第一的详细内容——

　　【皇帝昨夜新纳贵人，年方十六】

　　【贵人是江南选秀上来的秀女，容貌出众】

　　【皇帝昨晚去了贵人寝宫三次，前两次被拒之门外，第三次才进去】

　　【八卦点评：老房子着火，烧得旺啊】

　　谢安嘴角疯狂抽搐。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皇帝“老房子着火”的画面，但那句“一树梨花压海棠”已经深深印在他脑子里了。

　　就在这时，热搜榜刷新了。

　　【最新推送——】

　　【皇太孙今早砸花瓶的原因查明：因为新纳的贵人是他的人。】

　　【详细说明：贵人是皇太孙在宫外认识的相好，本打算明年娶进门。结果被皇帝看中，直接纳进了宫。】

　　【皇太孙今早听说此事，当场砸了三个花瓶。】

　　【据说现在还在府里发疯。】

　　谢安的眼睛瞪大了。

　　这瓜——这么劲爆的吗？

　　他忍不住继续往下翻。

　　【八卦时间线——】

　　【三个月前：皇太孙在宫外偶遇贵人，一见钟情。】

　　【两个月前：两人私定终身，皇太孙发誓非她不娶。】

　　【一个月前：贵人被选秀名单选中，皇太孙四处活动想把人摘出来。】

　　【七天前：活动失败，贵人进宫待选。】

　　【三天前：皇帝在选秀中一眼看中贵人，当晚召幸。】

　　【昨天：贵人正式被封为贵人，入住承乾宫。】

　　【今早：皇太孙得知消息，砸花瓶×3。】

　　谢安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修罗场吗？

　　儿媳妇被老爹抢了？

　　不对，不是儿媳妇，是皇太孙的相好。

　　但皇太孙是皇帝的孙子啊！贵人是皇帝的女人——这差着辈分呢！

　　谢安跪在地上，脸憋得通红。

　　他想笑，但不能笑。

　　想惊呼，但不能惊呼。

　　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这瓜也太大了吧！

　　【系统提示：八卦能量+50】

　　【检测到宿主吃瓜热情高涨，继续推送后续——】

　　【皇太孙今早派人往宫里递了消息，想见贵人一面。】

　　【贵人回话：不见。】

　　【皇太孙又砸了两个花瓶。】

　　谢安：“…………”

　　六个花瓶了。

　　这皇太孙脾气挺大啊。

　　他正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刚才还震怒的皇帝，好像不说话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谢安慢慢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憋笑憋得太用力，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猪被掐住喉咙的那种声音。

　　“那位爱卿，”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笑什么？”

　　谢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存活概率更新：50%。】

　　【宿主，你自求多福。】

　　谢安：“…………”

　　系统，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冒出来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