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朝堂观察日记》岁岁明美

3、第 3 章 朝会初体验

　　谢安被裹挟在官员的队伍里，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午门到太极殿的路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甬道，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两侧的红墙高得压抑，抬头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天空。

　　谢安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的人。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低声交谈。那些穿红袍的大人物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穿绿袍和青袍的跟在后面，姿态谦卑得多。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青色官服——正七品，最底层的那一档。

　　他默默往队伍后面缩了缩。

　　“谢大人，”张文远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户部王侍郎昨晚又被御史台参了一本。”

　　谢安：“……是吗？”

　　“是啊，说他贪墨修河工的银子。今儿早朝肯定要议这事。”张文远摇摇头，“王侍郎这回怕是悬了。”

　　谢安“嗯嗯”点头，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王侍郎是谁？修河工是什么？御史台参人是什么流程？

　　他完全不知道。

　　【推送——】

　　【户部侍郎王珣，从三品，主管全国水利工程。】

　　【贪墨修河工银两属实，涉案金额约八千两。】

　　【八卦：他贪来的银子大半用来养外室了，外室今年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谢安：“……”

　　系统你推送这些是让我吃瓜的吗？我现在需要的是政治知识不是八卦啊！

　　【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调取相关知识……】

　　【调取失败——】

　　【建议宿主：继续吃瓜。】

　　谢安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前面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朱红色的柱子，金色的琉璃瓦，殿前的台阶多得数不清。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三个鎏金大字：太极殿。

　　谢安认出了第一个字——太。

　　后面两个字，不认识。

　　他默默移开目光。

　　“百官进殿——”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官员们开始鱼贯而入。谢安跟着前面的人，低着头往殿里走。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宏大。两侧立着粗大的柱子，柱子上盘着金龙。地面铺着金砖，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最深处是一张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雕龙画凤的椅子——不用说，那就是龙椅了。

　　龙椅上还空着。

　　官员们开始按照品级站队。谢安作为七品小官，被挤到了最后面的角落里。前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头，他根本看不见龙椅。

　　但这正合他意。

　　越不显眼，越安全。

　　他偷偷松了口气。

　　“皇上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谢安愣了一下，赶紧跟着跪。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金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古代人为什么非要跪着？这破地板又冷又硬……

　　他正在心里吐槽，余光瞥见身边的人都在磕头，赶紧也把脑袋低下去，额头差点贴到地面。

　　“众卿平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谢安跟着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偷偷抬眼，从人缝里往前看——太远了，只能隐约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朝会开始了。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又是那个尖细的嗓音。

　　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列。

　　“臣有本奏！”

　　谢安努力踮起脚尖，看见一个穿红袍的老头站在队伍前面，手里举着笏板，声音洪亮：“臣弹劾户部侍郎王珣，贪墨修河工银两八千两，请陛下严查！”

　　殿内瞬间安静。

　　谢安精神一振——来了来了，张文远刚才说的那件事！

　　他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古代朝会是怎么审案的。

　　但接下来的对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王珣，你可知罪？”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陛下明鉴！”又一个声音响起，应该是那个王侍郎，“臣冤枉！修河工银两账目分明，每笔都有据可查。张御史所言，纯属诬陷！”

　　“诬陷？”第一个声音冷笑，“那城外那处宅子是怎么回事？那宅子里养的女人和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臣的远房亲戚借住……”

　　“远房亲戚？据本官所知，那女人是青楼出身，那孩子刚满三个月，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谢安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给系统点赞——还真和系统推送的一模一样。

　　但很快他就跟不上了。

　　双方开始引经据典，什么“《周礼》有云”，什么“《春秋》曰”，什么“太祖定例”。谢安听得头昏脑涨，那些句子他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开始走神。

　　我是学网络安全的啊。

　　什么《周礼》《春秋》，我只会C语言和Python。防火墙的配置我熟，入侵检测系统我会写，区块链的原理我能讲三天三夜——

　　但四书五经是什么？能吃吗？

　　谢安越想越绝望。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科举。

　　原身是怎么当上官的？是通过科举考试，一路考中进士。

　　科举考试要考什么？四书五经，策论诗赋。

　　原身都会。

　　但那些答卷上的字，是原身的笔迹。

　　不是他谢安的笔迹。

　　万一哪天有人要查他的科举答卷……

　　万一有人发现笔迹对不上……

　　万一被当成冒名顶替的……

　　谢安打了个冷战。

　　前面还在激烈地争论，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笔迹不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推送安抚信息一条——】

　　【原身的科举答卷存放在礼部档案库，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查看。】

　　【除非有人举报。】

　　谢安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除非有人举报”是什么意思？谁会举报他？他初来乍到，得罪谁了？

　　【建议宿主低调行事。】

　　谢安在心里默默点头。

　　低调，必须低调。

　　从现在开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冒头就不冒头。

　　他正想着，前面突然安静了。

　　谢安一愣，竖起耳朵。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退朝。”

　　退朝？

　　谢安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他赶紧跟着人群移动，一边走一边偷偷看前面——龙椅已经空了，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阳光晃得他眯起眼。

　　“谢大人！”张文远又追了上来，“你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谢安心虚地笑了笑：“我……没什么好说的。”

　　张文远点点头，压低声音：“也是，这事和咱们没关系。不过王侍郎这回怕是真栽了，我听说……”

　　他压低声音，开始讲一些谢安听不懂的八卦。

　　谢安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笔迹的问题怎么解决？

　　万一真的有人举报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远方层层叠叠的宫殿屋檐，突然觉得这个穿越副本的难度，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存活概率更新：65%。】

　　【又降了3%。】

　　谢安：“……”

　　系统，你能不能盼我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