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朝堂观察日记》岁岁明美

2、第 2 章 更坏的消息

　　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大殿后方传来，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转头。

　　谢安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旁边的王大人拿胳膊肘捅他：“谢大人？你抖什么？”

　　“没……没事……”谢安艰难地憋住笑，“可能是早上没吃饭，有点冷……”

　　王大人狐疑地看他一眼：“三月份了，冷什么冷？”

　　谢安没回答。因为他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

　　【八卦推送：皇帝在养心殿偏殿当场抓获皇太孙与贵人】

　　【贵人的反应：跪地哭泣，衣衫不整】

　　【皇太孙的反应：跪地沉默，腰带系反了】

　　【皇帝的反应：面色铁青，砸了第三个花瓶】

　　【周边宫人的反应：集体装死，恨不能原地消失】

　　【热度指数：🔥🔥🔥🔥🔥🔥🔥（爆）】

　　谢安咬紧牙关，腮帮子都酸了。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这是朝堂，笑出来会死的。

　　可是真的好好笑啊！

　　他活了二十三年，在网络上见过无数奇葩新闻，什么“男子出轨被妻子抓现行”“婆媳大战当街撕扯”“原配手撕小三现场直播”——但那些都比不上眼前这个。

　　皇帝抓奸，抓的是自己孙子。地点在自己后宫。对象是自己刚纳的贵人。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的剧本？

　　【八卦推送：皇帝正在返回宣政殿途中】

　　【预计到达时间：三分钟】

　　【建议宿主调整表情，避免被发现异常】

　　谢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恢复正常。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殿的动静吸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墙上去。

　　王大人小声嘀咕：“出什么事了？”

　　旁边另一个官员压低声音：“听着像是花瓶碎了。”

　　“花瓶碎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可是养心殿的花瓶，陛下最喜欢的那对青花瓷……”

　　谢安默默在心里补充：花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碎。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继续装傻。

　　两分钟后，后殿的动静渐渐平息。又过了一分钟，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从侧门走入大殿。

　　谢安偷偷抬眼看去。

　　皇帝大约五十岁上下，保养得不错，但此刻脸色铁青，嘴角向下耷拉着，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走得很快，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路过的大臣纷纷低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下，谢安也跟着跪。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龇牙咧嘴。

　　皇帝没说话。他径直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谢安跪在地上，膝盖越来越疼，但不敢动。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王大人——王大人跪得笔直，一脸严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跪了一刻钟。

　　皇帝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始终没开口。大臣们也不敢动，就那么跪着。谢安的膝盖从疼变成麻，从麻变成没知觉。他开始无聊地盯着地上的砖缝数数。

　　一条砖缝，两条砖缝，三条砖缝……

　　【检测到宿主空闲时间过长，推送八卦解闷】

　　【今日热搜第二：皇帝为何脸色铁青？（附深度分析）】

　　【关联八卦：皇太孙的禁足期将延长至半年】

　　【关联八卦：贵人已被打入冷宫，正在里面哭】

　　【关联八卦：皇后得知此事后，说了一句话：“活该。”】

　　谢安：“…………”

　　皇后说“活该”？这是什么家庭关系？皇帝被绿了，皇后说活该？

　　他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赞。

　　【八卦推送继续：皇后的真实想法】

　　【皇后与皇帝成婚三十年，感情早已淡漠】

　　【皇帝这些年前前后后纳了二十多个妃子，皇后早就看他不顺眼】

　　【今日之事，皇后表示：大快人心】

　　【唯一的不满：贵人太年轻，可惜了】

　　谢安在心里默默给皇后又点了个赞。

　　【系统提示：宿主似乎对本系统的八卦功能产生了兴趣】

　　【是否查看完整功能介绍？】

　　谢安愣了一下，在心里回答：查看。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八卦系统v3.14功能介绍】

　　【核心功能一：八卦推送】
　　基于目标人物的社交关系、日常行为、隐私数据，实时生成八卦信息并进行推送
　　推送频率：可调（默认：实时）
　　推送范围：可调（默认：周边五百米）
　　推送深度：可调（默认：表层八卦，如需深层八卦需消耗八卦能量）

　　【核心功能二：八卦检索】
　　支持按人名、地点、事件、时间等关键词检索历史八卦
　　支持生成八卦图谱，显示人物关系网
　　支持热度排序，查看当前最热八卦

　　【核心功能三：八卦预警】
　　当目标人物即将对宿主不利时，系统将提前推送预警信息
　　预警准确率：87%（剩余13%受BUG影响，可能延迟或误报）

　　【核心功能四：八卦商城】
　　可使用八卦能量兑换物品或技能
　　当前可兑换物品：解毒丸、防身匕首、话本小说（？）
　　当前可兑换技能：初级隐匿、初级易容、初级装死（？？）

　　【系统状态】
　　版本：八卦系统·残破版
　　BUG数量：127处
　　能量余额：0
　　建议：宿主自求多福

　　谢安看完了。

　　他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系统提示：本系统功能强大，可为宿主提供全方位的情报支持】

　　谢安：情报支持？推送别人出轨叫情报支持？

　　【系统提示：出轨信息也是情报的一种】

　　谢安：我要这种情报干什么？用来威胁别人吗？

　　【系统提示：宿主悟性很高】

　　谢安：？？？我没在夸你！！！

　　【系统提示：本系统可帮助宿主规避风险、获取利益、走上人生巅峰】

　　谢安：靠推送别人出轨？

　　【系统提示：靠推送别人出轨】

　　谢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系统是残破版了。正常的系统谁会设计成这样？收集八卦？推送八卦？这玩意儿到底是金手指还是娱乐周刊？

　　【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存在质疑，推送一条八卦以作示范】

　　【八卦目标：宿主本人】

　　【八卦内容：原身昨晚熬夜看小黄书，尿急憋了一夜，现在膀胱要炸了】

　　谢安：“……”

　　【八卦详情：书名《风流账》，作者佚名，共三卷。原身昨晚一口气看完三卷，忘记起夜，导致膀胱压力持续累积。目前原身已穿越，该生理问题由宿主继承。建议宿主尽快解决，否则将有损健康】

　　谢安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尿意。

　　“……”他跪在地上，脸色开始变得微妙。

　　刚才光顾着吃瓜看戏，完全没注意到身体的需求。现在被系统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确实需要去一趟厕所。

　　不，不是需要，是非常需要。

　　非常非常需要。

　　膀胱传来的压力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人在里面充气。谢安悄悄挪了挪膝盖，试图通过改变姿势来缓解压力。但没用。压力还在持续累积。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皇帝还在生气，脸色铁青，一点要散朝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所有人都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他又看了一眼大殿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他又看了一眼……算了，没什么好看的。重点是：他现在走不了。

　　谢安开始慌了。

　　原身的膀胱是不是有问题？正常人憋一晚上早就出事了！原身是怎么忍到现在的？靠意志力吗？那现在原身穿越了，这个意志力还剩下多少？

　　【系统提示：原身的意志力值为78（满分100），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谢安：我谢谢你给我科普这个！

　　【系统提示：不客气】

　　谢安：我没在夸你！！

　　他的内心在咆哮，但表面上还得维持跪姿。旁边王大人看了他一眼，小声问：“谢大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谢安咬牙：“没事。”

　　“真没事？你额头在冒汗。”

　　“三月份……有点热……”

　　王大人抬头看了看大殿里的温度，又看了看谢安，眼神里写满了“你当我傻”四个字。

　　谢安没空解释。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膀胱上。

　　忍。

　　忍。

　　再忍。

　　一定要忍住。

　　他活了二十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考研复试的时候憋过尿，毕业答辩的时候憋过尿，熬夜写论文的时候也憋过尿。区区一个朝会，区区一个皇帝生气，区区一个不知道要跪多久的场合——

　　【系统提示：根据历史数据分析，皇帝生气时的平均散朝时间为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 四个小时】

　　谢安的表情瞬间凝固。

　　四……四个小时？

　　他现在已经快忍不住了，四个小时之后，他怕是直接原地升天。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想办法提前退场】

　　谢安：我怎么提前退场？跟皇帝说“陛下我要上厕所”？

　　【系统提示：可以考虑】

　　谢安：你是认真的吗？？？

　　【系统提示：本系统从不开玩笑】

　　谢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跟皇帝说“我要上厕所”——这在这个时代，好像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人有三急，皇帝也得拉屎。理论上讲，这个请求是合理的。

　　但是。

　　但是。

　　但是——

　　现在皇帝正在气头上。刚刚抓奸完，脸色铁青，满肚子火没处发。这时候谁凑上去，谁就是出气筒。

　　他要是敢说“陛下我要上厕所”，皇帝大概会说：“上什么厕所？给朕憋着！跪下！”

　　然后他就真的憋死了。

　　谢安陷入了绝望。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砖缝，开始计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膀胱的压力感还在持续增加，已经从小腹蔓延到后腰。他怀疑自己再过半个时辰就会原地爆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理指标异常，推送一条八卦以作分散注意力】

　　【八卦目标：左都御史】

　　【八卦内容：此人昨晚与第三房小妾吵架，被小妾挠了脸，今早用粉遮了遮，但仔细看还能看到抓痕】

　　谢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左都御史的方向。

　　那人跪在前排，侧脸对着他。仔细看的话，确实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红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

　　谢安：“……”

　　【八卦推送继续：吵架原因】

　　【小妾想买一支金钗，左都御史嫌贵，小妾说他抠门，左都御史说你不懂持家，小妾说你对正妻怎么不抠，左都御史说正妻是正妻你是你，然后小妾就挠了】

　　【左都御史现在的心情：后悔，早知道就买了，现在还得花钱买药】

　　谢安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点点，膀胱的压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系统提示：八卦功能有助于缓解生理不适】

　　【是否继续推送？】

　　谢安在心里默默点了个“是”。

　　接下来的时间里，系统开始疯狂推送：

　　【八卦目标：礼部尚书】
　　【内容：此人年轻时曾女装混进绣楼参加小姐们的诗会，还被夸“这位姐姐好生俊俏”，至今引以为傲】

　　【八卦目标：翰林侍讲】
　　【内容：此人坚信猪能通灵，每月都要去猪圈睡一晚，跟猪交流人生。前天晚上刚去过，所以今天一直打哈欠】

　　【八卦目标：御前侍卫统领】
　　【内容：此人暗恋御膳房的洗碗宫女三年了，每天借着巡逻的名义绕路去御膳房门口晃一圈，但至今没敢搭话】

　　【八卦目标：右佥都御史】
　　【内容：此人昨晚偷偷写情诗给某寡妇，写了撕、撕了写，折腾到半夜，今早顶着一对黑眼圈上朝】

　　谢安跪在那里，一边憋尿，一边憋笑。

　　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失控了。嘴角疯狂上扬，腮帮子咬得发酸，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王大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干脆往旁边挪了挪，试图跟他划清界限。

　　谢安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系统，好像……真的有点东西。

　　虽然功能奇葩，推送的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但不得不说——

　　真的很解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本系统的态度转变】

　　【是否正式激活长期任务？】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长期任务？

　　【系统提示：收集天下八卦，解锁系统全部功能】

　　【当前进度：0%】

　　【任务奖励：未知】

　　谢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大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官袍，看了看脑海里那个半透明的界面。

　　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快要爆炸的膀胱。

　　最后，他在心里默默点了——

　　“退朝——”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突然响起。

　　谢安猛地抬头。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站了起来，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总算开口了：“退朝。”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齐声高呼：“恭送陛下——”

　　皇帝大步离开，龙袍翻飞。

　　谢安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

　　“王大人我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提着官袍下摆就往外冲。

　　王大人在后面喊：“谢大人？你跑什么？”

　　谢安没回答。他已经冲出了大殿，冲过了御道，冲向宫门口最近的那个厕所。

　　风在耳边呼啸，官袍在身后飘飞，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看到一个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去。

　　谢安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只想上厕所。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极限憋尿】

　　【任务奖励：八卦能量+10】

　　【系统提示：长期任务已正式激活——收集天下八卦，解锁系统功能】

　　【任务详情：请查看任务列表】

　　谢安冲进厕所的那一刻，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这是……真的要靠八卦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