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酸》羌荷

34、家 你有真正关

　　另一边，杨娟去到医院的时候，病房内，刘淑华正和沈阖交谈着。
　　“你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公司那边还有事。”沈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窗外，眼睛里透露出的全是淡漠。
　　“妈，我来了。”杨娟这才走过去，把斜挎包放在床尾，随后走到病床头，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刘淑华。
　　病房里又一次沉寂下来，安静到令人发指。
　　“不能多停几天吗？过完年再走。”杨娟看着沈阖的眼睛，奢求快要溢出眼眶。
　　沈阖转过头，今天第一次和杨娟对视，“方林没去上补习班吗？”
　　杨娟听到这一时有些愣神，心里的那一份期待瞬间被浇灭，她别扭地撇过头，“没有，他不太想去。”
　　沈阖下意识眉头皱起，“他说不去就不去吗？他学习下降了怎么办？”
　　杨娟终于忍受不了，压着怒火说：“你还要逼他到什么时候？沈阖，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刘淑华害怕他们再次吵起来，连忙开口劝和，“都别说了……”刘淑华把眼神放到沈阖身上，“这些天小杨一直在照顾我，方林也一直在好好学习，你那么长时间才来一次，难道就为了说这些吗？”
　　刘淑华明显说上头了，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压不住，“你看看你把方林逼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年，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打过他多少次，他现在和你闹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家里的大事小事，一直都是小杨在照顾，你为这个家付出过多少，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说到后面，刘淑华声音已然颤抖，她重重叹出一口气，“你应该和方林好好谈谈。”
　　沈阖面色阴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这个家，自己才是个外人。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沈阖说完，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身上还穿着的西装。
　　刘淑华别过头，没看沈阖，也不想说话。
　　病房里再没有过多的声音，一直到沈阖彻底离开，刘淑华才重新坐正。眼泪早已溢出眼眶，顺着脸上的纹路，四散流开。
　　杨娟显然也不太好受，只能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她想不通，曾经她和沈阖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现在，就连多说几句话都成了渴求。
　　沈阖回到家，当他看到客厅里不止沈方林一个人时，还有些诧异，刚来一年半，沈方林竟然交到朋友了。
　　“你为什么没去上补习班？”沈阖下意识质问，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沈方林站起身，直直盯着沈阖的眼睛，没有丝毫怯懦，“不想去。”说完，他拉着林初的手，向外走去。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沈阖内心除了难得的一丝悲痛，更多的是愤怒。他呼吸不断加重，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脑门上青劲爆起。
　　他忽然觉得，沈方林现在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是自己教育的失败，沈方林已经快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沈方林出门后，拉着林初的手径直向楼下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不过，总归觉得不留在家去哪里都好。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沈方林的眼泪彻底从眼眶中滑落，走到林初觉得沈方林拉着他的手用力到自己都有些痛，才只能在原地停下，看着周遭素白的雪。
　　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林初在沈方林旁边站着，他隐约可以听到沈方林哽咽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湖心公园。
　　“沈方林，我们出去走走吧。”
　　沈方林没说话，再次看向林初的时候，眼尾和鼻尖早已泛红。
　　两人一路上没说话，直至到达湖心公园。
　　这个时候公园里人算不上很多，大部分人已经回家休息。
　　林初带着沈方林坐到湖边的一条长椅上，湖面结着薄冰，风有些冷。
　　林初没有追问，只是陪沈方林坐着，他把沈方林的手放到自己的衣服兜里，沈方林的手，难得的有些冷，比林初自己的手还要冷。
　　“小初……”沈方林开口道，“你会嫌弃我吗？”沈方林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初摇摇头，看着沈方林泛红的脸，“我不会，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不要你。”林初尽力扯起嘴角，佯装轻松，“沈方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沈方林耳根慢慢变红，转而去看湖面，还有些傲娇地说：“我哪里有很爱哭？”
　　“如果你哭的话，我的肩膀也不是不能给你靠。”
　　沈方林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向林初那边又靠了一些，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暖。
　　“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林初说完拿起手机给林昭发消息。
　　“太晚的话，叔叔阿姨会着急的吧。”沈方林有些不放心。
　　林初看着沈方林，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不用担心，我爸妈对我可放心了，再不济还有我哥呢。”
　　沈方林眼眸微垂，没再说什么。
　　晚上快六点，天色慢慢变暗，湖心公园里的氛围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来湖心公园散步的人也多起来。
　　林初和沈方林走在一起，在湖心公园转了好一会。
　　“沈方林，你饿不饿。”林初揉着自己的肚子，“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好。”
　　沈方林拿出手机，打车去到一个评分还算不错的小饭馆，两人随便点了几个菜，凑合着吃。
　　这么一趟，沈方林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活跃起来，不过一想到等一下回去还要继续面对沈阖，一想到回去就要和林初分开，沈方林难免觉得烦躁。
　　回到小区，在楼底下驻足看了一会，家里的灯还在亮。沈方林拉着林初的手，一直走到门口。
　　门口，沈方林深呼吸，表情难掩紧张。
　　林初用手背，蹭蹭沈方林的大腿外侧，安慰道：“没事的……害怕的话，今晚可以来找我。”
　　沈方林看向林初，虽然他确实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是……现在不合适。
　　“没事，我可以的。”沈方林握着林初的手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你先回去吧，有情况我会叫你的。“说完，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尽管万分不舍，林初也只能选择尊重沈方林的决定，“嗯，我相信你，沈方林。”
　　直到林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微亮的走廊，沈方林才打开门。
　　客厅里亮着灯，只有杨娟，蜷缩着身体坐在沙发上发呆。
　　“妈……”
　　杨娟向门口看去，缓了一会才回过神，“你爸去医院了，今晚不回来，你早点休息。”
　　说完，自己也起身去卧室。
　　沈方林松了口气，发消息告诉林初自己这边没事，这才去浴室洗澡。
　　林初收到消息，心里的不安彻底放下，在沙发上，靠住他哥的肩，“哥……”尾音拖的很长，听声音已经累极了。
　　林昭忙里偷闲中瞄了一眼林初，随后又把眼神还给手机屏幕，“干嘛？没事别打扰我打游戏。”
　　林初直起身，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好吧。”
　　林昭抬眼看着林初，“别那么丧，都快要过年了。”
　　这么一说，林初才想起来，假期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再熬夜，叫爸妈揍你。”林初以一种极平静的语气威胁到。
　　林昭冷笑着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