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69、高梁河之战 迁都之争，

　　多年征战，赵大哥的身体越来越不如往前，加上他爱喝酒的毛病，他明显感觉到身子的状况，他不能再亲自上战场了。
　　他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征战四方，如今还剩下几个，他也是有心无力。

　　他带着弟弟赵光义，一起回到了他出生的洛阳，找到了埋在土里的小石马，拨了拨上面的黄土，回忆着童年的往事。
　　赵匡胤提议迁都，因为洛阳比开封易守难攻，周围有山峦可以防御，而开封地处平原，四周没有任何依靠，他担心，如果他死了，弟弟不会打仗，守不住江山，而赵光义却担心民生，认为贸然迁都，更耗费人力物力，更关键的是，汴河可以支撑几百万人的生活物资，而洛阳自唐朝之后，已经破败了将近一百年。

　　“哥，有你在，大宋江山稳固，而且我认为，守江山，在德不在险，那些历朝历代的君王，没有守住各自的都城，是因为他们没有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当了十几年开封府尹，变得婆婆妈妈，越来越像管家婆。你跟少侠两个人，刚好反过来，她主外，你主内，她天天在外面瞎晃，也不管孩子，被这些奶孩子的琐事缠住了，你个大男人，迁都这点魄力都没有。”
　　“哥……”

　　赵二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大哥说的都是事实。这几年少侠忙着帮江宴打理燕北盟，回开封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忙不开的时候，老大老二生病发烧，甚至是赵廷美帮忙照顾。

　　赵大哥拿出弓箭，向着天空射了一箭。
　　“这只箭，射到哪里，将来我的墓，就建在哪里，简单点就行，不要铺张浪费。”
　　“哥，好好的，你又说这些丧气话，迁迁迁，你说迁哪里就迁哪里，都听你的，不过少侠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去洛阳提前买一大块地，然后赚文武百官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你别怪我拦不住她。”
　　“你家那个小财迷，都有那么多钱了，怎么还这么折腾，封桩库的钥匙，都在她手里，她还要赚多少钱？”
　　赵光义揽着哥哥的肩膀，兄弟俩望着高粱地，“哎，哥，你的箭射在那了，那将来我就在你旁边，你在哪，我在哪儿。”
　　赵匡胤看了看弟弟，默契的击掌，兄弟两相视一笑。

　　朝堂有人参奏赵光义，都被赵匡胤痛斥一顿，晋王权势一时显赫，连少侠出门溜鹰，都会被拍马屁。
　　连赵德昭和赵德芳，没有正经的一官半职，甚至都没有赵光义车马仪仗的威风待遇。
　　朝中有人支持赵德昭，借着军粮案，弹劾赵二。

　　有一次，少侠剿灭一伙贩卖女子的贼人，偶然查到军粮案的幕后黑手，为了揪住北汉的奸细，不小心中箭落入金水河，失踪了好几天，赵二跳下水，亲自搜了好几天，染上了风寒，思虑过重，又忙于公务疏于吃药，竟然染上了严重的风症，昏迷不醒。
　　李守节封锁消息，太医束手无策，姚娘冒着风险，只能试试艾灸和针灸，这几处穴脉关联命门，艾灸温度不能过高，要十分谨慎。
　　赵大哥火急火燎的看望弟弟，拿着艾灸棒，先在自己手上试温度，再艾灸弟弟，就这样照顾了整整一日，赵光义才转醒，喷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过了半个月，少侠自己回了开封府。原来是胸口的一枚铜钱项链，挡了一箭，救了她一命，她被渔民捞上岸，伤好了之后，没有及时保平安，而是追到北汉，去捉奸细，所以回来晚了。
　　赵大哥好脾气，一向温厚。但是这次劈头盖脸骂了少侠一个晚上，喝了碗茶，打算继续骂。

　　“大哥……”
　　“你不用给她求情，都当娘的人了，娃也不管，罚你禁足一月，不行，一年，照顾俺弟弟！你倒是看看他啊，堂堂开封府尹，大冬天，跳进河里冬泳，嗯？！像什么样子，半条命都搭进去！”
　　“我知道错了，赵大哥，你消消气。”少侠很有眼力见的添茶倒水，捏肩捶背。

　　“我不跟恁一般见识。”赵大哥气的捋胸口，指了指弟弟，“你是管不了少侠，我写信，给寒香寻，让她来管教，大的上房揭瓦，河里捞虾，小的火烧宫殿，吵着要娘亲，哭得稀里哗啦，我管得了天下，这家务事我也管不了了！气的我头疼！”

　　少侠扑通一声，跪下来。
　　“有事好商量，千万别找寒姨，不然非得扒了我的皮。”
　　“廷宜，你说呢？”
　　“大哥，少侠平安回来就好，我没事，修养几天就好了。就罚……罚她亲自照顾我，大哥你看，好不好？”
　　“你自己看着办。”

　　少侠吐吐舌，装出乖顺的模样，抠抠脸，撇了一眼床榻上的赵光义，给他使眼色。
　　“咳咳咳，哥，我好像有些难受……”赵光义赶紧假装又要昏倒，剧烈的咳嗽。
　　“弟！廷宜！你怎么样！？”吓得赵大哥赶紧握住弟弟的手。
　　“哥，我没事，咳咳咳，真的，少侠在我身边，我好多了。”
　　“老赵家怎么出了你这个痴情种。”
　　“哥，你不也是吗？”

　　赵大哥心里，也藏着的一个人。只不过，赵大哥没有弟弟这么幸运。
　　京娘没有嫁给别人，也没有答应赵匡胤进后宫，这两个人就像平行线，永远并肩前行，却没有交集。

　　几年之后，在一个大雪的夜晚，赵大哥喝醉了酒，兴奋地拉着弟弟说了晚上的话，两个人拿着玉斧，指点江山，烛火摇晃，照在天下地图之上，兄弟俩展望着太平年景，期待来年实现一统中原，趁着酒劲，醉醺醺搂着肩膀，高喊着收回燕云的豪情壮志。

　　赵光义离开后宫，回家找少侠商量着给几位公主招赘驸马的事，说哥哥让他来帮忙掌掌眼，少侠忙着出主意，说来半个射箭比赛。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赵匡胤出门送弟弟，发现京娘翻窗进了宫，陪着他，看瑞雪兆丰年。
　　这个夜晚很平静，赵大哥睡着了，笑着离开了人间。

　　太监王继恩叩开了晋王府邸的大门，周叔连忙叫醒了熟睡中的赵光义。
　　“官家，殡天了。晋王殿下，快跟奴才一起，进宫吧。”
　　赵光义一时有些站不稳，整个人差点栽倒。大哥最近总是嚷着头疼，睡不好觉，整日熬夜，经常诉苦，没想到竟这么突然。
　　赵光义感觉瞬间整个世界，被抽空了一般，恍恍惚惚，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快些吧，晚了，皇位就是他人的了。”王继恩跺着脚催促。

　　开封府尹，加之晋王的身份，在五代十国是默认的储君身份，然而宋皇后却想让王氏的孩子赵德芳继位，哪怕是长嫂贺氏的孩子赵德昭，赵光义都会将这个龙椅相让。
　　宋皇后的心思，显然是想外戚干政，把持朝政。

　　为避免重蹈五代十国的覆辙，主少国疑，朝局动荡，赵光义接下了帝国的重担。
　　宋氏被幽禁，不足元年，更改国号为太平兴国。

　　一系列冷静迅速的处理，□□局势，然而朝中却有人不满，认为他过于心急，不足一年修改年号，没有对前一任君主的尊重。
　　然而，只有少侠知道，赵光义一直隐忍，强撑着自己的身子，完成所有的事，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放任自己痛哭十日，然后振作起来，站起来完成属于他的责任，只有完成哥哥生前的愿望，守护天下太平，守住大宋江山，才是对哥哥最好的怀念。

　　对天下人来说，失去了一位开创大宋的君王，对赵光义来说，失去的是哥哥温热的手掌，和太阳一样照耀的安全感和依赖。

　　赵光义在寝殿批阅公文，少侠从后面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二哥，该休息一会了。”
　　“嗯。还有几份，马上就批完了，我……”
　　见赵二沉溺在工作中，以此逃避失去哥哥的痛苦，让自己变得像毫无感情的工具人一样，少侠生气，咬住赵二的耳垂。
　　“嘶……好好，我知道了，少侠别闹，我真的批完这几本，就休息。”

　　少侠不依，依然没有把手移开。不让他这样继续自虐似得，没日没夜的处理奏折。这些事，明天再办也完全来得及。
　　他越像个没事的人，没有任何异样，越是这样麻木，少侠越担心，他把一起憋在心里，反而熬垮了身子。
　　“赵大哥吩咐我，必须监督你休息。”
　　“嗯。”

　　“国家大事听你的，你要听我的。”
　　“嗯。”

　　“我可以必要的时候，揍你。”
　　“嗯。”

　　偌大的后宫，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赵二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少侠手掌心湿漉漉的，松开手，少侠吻在赵二的眼，轻轻的哄着他，像寒姨小时候哄她一样，拥抱着他，轻轻地拍他的后背。
　　“也许，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会变，少侠，那一天，请不要离开我。”
　　“好。”

　　赵光义继承哥哥的遗愿，灭北汉，结束五代十国的战乱。
　　高梁河之战，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然而宋辽争霸的关键一战，惨遭失败，原本乘胜追击，灭北汉之后，想要趁势北伐幽州，夺回燕云十六州。初期宋军势如破竹，攻克易州、涿州，攻入契丹境内。
　　然而，久战疲惫，粮草短缺，突袭围幽州之时，辽景宗火速派耶律休哥、耶律斜轸分兵支援。

　　打援之战，孤立无援，赵二率三万禁军，在幽州城北击溃契丹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的一万辽军，斩首一千人，四面包围，幽州久攻不下。
　　耶律学古一万兵马抵达，趁宋军合围之际，冲入幽州城。耶律斜轸、耶律沙等人也陆续抵达，因为无法突破宋军防线，退兵到长城以北，请求辽景宗再度支援。

　　契丹集结三万骑兵，在得胜口击溃宋军打援部队。
　　赵光义为了保证宋军主力能够继续攻城，亲率一万御军亲卫，在高梁河与耶律沙交战，将耶律沙部击败。
　　耶律斜轸从左侧翼杀入，战至天黑耶律休哥的三万精锐骑兵赶到，连续战斗多日的宋军，继续战斗至凌晨。

　　契丹决定死守幽州，赵光义的闪电战策略失败。

　　三路辽军包围，赵光义用自己的这支部队去堵口子，身边的亲卫几乎全军覆没，不得已撤出。
　　亲卫全部战死，骑马杀出重围，高怀德将军压阵垫后，力竭身死。耶律休哥连中三箭，驾着马车一路追逐，赵二骑马赶到大宋涿州境内，气急败坏的辽军，疯狂射箭，箭如雨下。

　　残阳如血，少侠骑着马，逆着箭矢的方向，将赵二救走。

　　眼看着要错失了机会，可是在往前就是宋军的地盘，耶律休哥愤恨地捶胸顿足才罢休。
　　“狡猾的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