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灭南汉攻南唐 赵二与少侠 ...
-
一整片桃花林,耀眼的油菜花,种满阡陌田垄,溪边竹子做的水车滚动,帮着农人捶打磨面,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少侠,在躲什么?”
赵二壁咚少侠,呼吸之间,气氛黏腻缠绵。
“你这次来,待多久?孩子你不能带走,府尹大人官威再大,也要问过别人的意见。”
“我何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又是谁说我要走了。是我先问你的,刚才,躲什么?是躲这个吗?”赵二嗓音里带着蛊惑,贴近少侠,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挤压干净。
少侠灵巧地躲开,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
“比划比划,让我看看,二流功夫,进展如何了?”
“好。”
少侠飒沓利落舞着剑,手腕随意翻转,帅气地挽着剑花,与其说是比武,不如说是以剑言情,无声诉说着脉脉情意,一招一式是试探与挑衅,也是久别重逢后,一点一滴的回温。
赵二只是躲,不再像那年皇宫中比剑的意气用事,只接招,不出手。
少侠的剑,虽然锋利依旧,却像打在一团和气的棉花上,有些恼。
“比剑呢,认真点,还是说晋公子这些年忙于政务,疏于习武,退步了?”少侠猛地一剑刺去,赵二躲闪不及。
花海之中,男子束发的丝带被劈开,赵二散开一头如墨长发,一时慌乱,怔怔的看着少侠。
少侠剑术远在赵二之上,欺负赵二出了气,又见他难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叉着腰,歪着头笑他,高马尾随风飞扬,笑声郎朗。
赵二眼中盛满这灿若星辰的笑容,仿佛天地万物之间,只有她一人。
少侠扔了剑,穿过油菜花田,缓缓伸手,去抚摸一缕青丝,光滑坚韧的发丝,保养的很好,带着玉楼春的淡淡香气,放在鼻子下细细地闻,风吹过,漫天花瓣与发丝一同飞扬在空中,像风筝线牵绊住了花瓣一样。
这些年,赵二靠着手腕理清了风云诡谲的朝堂,权势显赫,党羽众多。纵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实在按耐不住,也会像话本子里一样,独自连夜骑马来找心上人,匆匆见一面。最近趁夜翻墙的次数越来越多,竟被赵元佐那臭小子瞧见了。
酒坊不远处的桃花林,芳草萋萋,溪水潺潺,经历一夜风雨,些许桃花瓣随水而流,然而满树的桃花开得愈加繁盛,漫山的桃花与梨花,开成层层叠叠粉白花海。
这些桃花,都是少侠这些年亲手种的,结的桃子嫣红如血,果肉多汁,色如凝脂,味若琼浆,少侠还新酿了一种甜甜的果子酒,叫盼春归。
二人并肩,漫步站在花树下,枝头灼灼桃花摇曳,斑驳花影,落在二人身上,带着春日的柔光。
赵二伸开手,小心翼翼抱住心心念念的人,少侠依偎着宽厚的胸膛,手指尖,顺着衣领,慢慢移动到胸口,停住,戳了戳那处心跳怦然的地方,然后俯身贴耳去听,满意地笑了笑。
“真吵。”
赵二紧紧抱着少侠,呼吸起伏之间,蕴含着深深的眷恋。小别重逢,少侠的手,可不老实,四处点火,好好的照顾官威大大的赵大人。
“别闹……”
“开封府不忙?”
宠溺又无奈,赵二被弄的有些喘粗气,抓住了四处防火的手,“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朝堂命官,该当何罪?”
隔着油菜花海,江宴抱着孩子,在不远处似有若无的撇过脸。
“江宴,你再不出手,娘亲要被别人拐走了!”赵元佐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江宴叼着狗尾巴草,有些不爽。
“要不要,我帮你?”
“又打什么鬼主意?”
“你帮我写功课,我就帮你。江宴,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帮理不帮亲。够不够意思?”
“臭小子,跟你娘一样。”
夜里,赵元佐缠着娘亲,不让赵二得逞,得意地摇头晃脑。赵二也不惯他毛病,直接拎着后脖衣领丢出去,躲在门外的江宴抱着孩子,无奈地手指点他的脑门。
“这就是你的好点子?”
“没办法,娘亲变心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拦不住……”
“里面那个才是你亲爹。”
“江宴,没事,你还有我。”
“呵,真是服了,走吧,我们俩不要在这里碍事了。教你习武去。”
这一夜,赵元佐又有了弟弟。
哥哥是魔丸,喜欢习武像妈妈,弟弟是灵珠,乖巧懂事像爸爸,少侠带着孩子回了开封,经常时不时的带着孩子四处溜达,教他们如何分辨好人与坏人。
南汉刘晟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喜好飞刀杀人,懒惰到让宫女参政,在宫殿之上放出野兽吃人,文武百官吓得不敢说话。
他的儿子刘昶更是变本加厉,将朝臣们都阉割了,南汉的宦官一度达到了七千人,就连负责阉割的阉工都达到五百人,他迷信巫术,相信一个叫樊胡子的女巫,南汉朝野上下被弄的乌烟瘴气。
赵匡胤下令,派大将潘美出兵贺州,随后一连拿下韶州、桂州、连州,在莲花峰南汉派出象兵,幸好之前南汉投降的将领早有防备,利用整个木做的巨大剑弩,还有大象喜食的香蕉等,将南汉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这一战胜在人心所向。
这一战大捷,士气大涨。
南汉刘昶企图跑路,逃到广州,想要携带巨资出国,结果被身边信任的太监拿走了全部财产,只能投降,南汉六十州,十七万户尽归大宋。赵光义提议在广州设立市舶司,开展出海贸易,因为采珠业不人道,停止采珠。
赵光义在开封府举办鉴宝会,推广海外贸易,风调雨顺,朝廷税收连年上涨,国库充盈。
中原版图上,还剩下北汉、南唐、吴越这几个地方,暂时没有收入大宋版图。
南唐坐不住了,大将林仁肇主战,跟李煜提议,他可以背负一切罪责,由他来出兵与大宋做殊死一战,或许南唐还能有一线生机。
醉花阴将这个消息,卖给了少侠。赵二不允许她去冒险,但少侠亲吻了两个孩子的额头,还是只身去了南唐。
少侠扮作丫鬟,潜入林仁肇府邸,记住了他的长相,绘制了他的画像,带回来给赵大哥。
赵匡胤给李煜寄了一封信,附带了林仁肇的画像,让他小心第二个杜重威。在皇甫继勋等人的诬陷之下,李煜一杯毒酒,赐死了林仁肇。
李煜更加伏低做小,无心国事,对朝臣更加猜疑,派画家顾闳中绘制大臣们的私生活,少侠拿着重金,购买了一副《韩熙载夜宴图》仿制品,其他人也纷纷效仿,这幅画一时之间变得天下闻名。南唐君臣之间,猜忌越陷越深。
这位顾闳中正是少侠年少的启蒙师傅,感叹师傅的画工,真是出神入化。
李煜更换黄袍为紫袍,每次大宋使臣出使,他就派人拆掉宫殿屋檐的鸱吻,陆续进贡达十八次,五千两黄金,二十万白银,二十五万匹绸缎。蝇营狗苟,只求不战。
大宋朝中卢多逊为了重获圣宠,自请去南唐出使,名义上给李煜过生日,临行之前,却特意说,最近翰林院在重修大舆图,唯独少了南唐的地图,李煜命人将地图送上了船,他才满意地离开。
朝堂上,卢多逊与赵普处处争锋相对,传言赵普设立私堂,摆了两个大铜盆,凡是不利于他的奏折,他直接烧掉,不呈现到赵匡胤面前,赵光义与赵普的权势斗争,也到了撕破师徒脸面的时候,黄河潭州决口,御史台参奏河道贪污,赵普在家中设宴不见,姚恕气的甩袖离去,赵普得知出门去追,却没有赶上。
潭州治理河道缺人,赵普推荐姚恕赴任,而姚恕此时已经是赵二的人,结果黄河泛滥,这个烂摊子不好收拾,姚恕因为渎职而获罪被斩。
十年宰相,一手遮天,赵普的权利膨胀到如此地步,让赵匡胤也不得不处理。
一日,吴越国送来海鲜,里面竟然是满满的金瓜子,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这次赵大哥第一时间赶到,虽然他相信赵普的为人,知道这是离间计,但是,君王的心中也种下猜忌的种子,直接跟赵普说,“吴越只知道书生当家,竟然不知道给朕也送一份大礼”。
没过几年,因为雷德镶和卢多逊等人的谋划,赵普被迫卸下宰相之职,但追究其根本,是因为赵普反对赵光义继任,失了君心。
“师傅,你输了。”赵二捏着白子,将赵普棋盘吃了干净。
“臭小子,当了晋王,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别嘚瑟,以后有你求着我的时候。”赵普难得吃瘪,气的大冷天扇扇子。
魏姨笑他老顽童脾气,招呼他们吃饭。
十多年过去,大宋终于做好了准备,进攻南唐。五路大军,分别由曹彬持尚方宝剑,从长江顺流而下,从江陵出发,攻下池州、铜陵、芜湖、当涂等地,潘美由和州西攻,顺利拿下采石矶,黄州刺史王明,从鄱阳湖攻打湖口水军,开封训练多年的水军,由京娘的带领下,经过扬州、润城,直捣金陵,吴越作为盟友出兵,阻断京杭大运河的粮草后援。
樊若水向大宋提交了一份长江勘测报告,将江面的宽度、地形、深浅详细记录。
长江上搭建浮桥,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终于实现了。
曹彬和潘美在白鹭洲汇合,围在金陵城外。
李煜站在城墙上,才知道南唐已经败了,责问皇甫继勋欺君罔上,而此时更深刻的打击,还在后面,朱令斌十五万水军,竟然因为一场北风,就把可载千人的巨型战舰,烧的面目全非,江水干涸,北风倒灌,全军覆没。
这里面自然有少侠的手笔,毕竟搞破坏她擅长,爆炸这一套,一回生,两回熟,她熟悉的很,但是南唐将士厌战的情绪,才是最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打这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南唐最后的支援力量,没了。
曹彬多次催促,劝降等了好几个月,最后十一月下了最后通牒。
这一次,大宋吸取了巴蜀之乱的教训,以王者之师的气势,在攻陷金陵之前,曹彬拿着尚方宝剑,却称病不出,拒绝进城,少侠在军营中散布谣言,说将军的心病,是因为被战场几百万冤魂折磨的难以入眠,直到等到一众将士承诺,不烧杀抢掠,这位主将的“心病”,才好了。
李煜被俘,被封为“违命侯”,因为他的负隅顽抗,死了很多人,这是一个侮辱性的称呼。
亡国之君,能活着都是贪念。
赵匡胤没有杀他,他要让李煜看着他,统一中原。
少侠偷偷翻过高高的院墙,给李煜带去了一把绝世古琴。
“喂,重光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听你弹琴。”
“少侠要失望了,我已经,很久不弹琴了。”
李煜只顾着喝酒,整个人烂醉如泥,自从他的爱人,在那夜七夕离世,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