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67、亲征北汉 赵大哥水淹

　　张咏治理蜀地，卓有成效，一系列举措，包括平抑粮价，整治茶税，昭雪冤狱，斩杀贪官污吏，手段狠厉，不安常理出牌，面对军队兵痞嚣张跋扈，处理起来也游刃有余，没有明面上得罪人，又把犯事的人，暗中处理了，以巧妙的政治手腕，收拢了财政和刑狱的管理，渐渐收复了蜀地的民心。
　　蜀军兵变，朝堂派兵镇压，被推举造反的全师雄，死于当时推举他的人手下。

　　北汉国主刘钧死了，他的养子刘继恩，被道士出身的宰相郭无为刺杀，傀儡皇帝刘继元诛杀郭皇后，从郭无为手中夺回政权，北汉内乱，正是不可延误的战机。

　　赵匡胤下令，亲征北汉，发誓要一举拿下这个困扰大宋多年的鸡肋。赵光义奉召，留守开封，行监国之责，负责军队粮草和后援调度。

　　北汉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是特别难打。大宋军队一路高歌，顺利拿下周围城池，围困太原，却久攻不下，刘继业为北汉第一名将，勇猛无敌，率数百人，沿着城墙吊篮爬下，七进七出，夜袭大宋军营，扰的军心浮动。
　　陈承昭为左神武统军，原来是负责水利的官员，他提议水淹太原，战争陷入胶着状态，宋军难捱夏季酷热，军中有士兵染上了疟疾，赵匡胤采用了他的提议。

　　然而，水淹太原不久，就有草垛将入水口堵住了。赵二经历过水淹开封，不忍百姓受苦，曾写信劝阻哥哥，然而战争残酷，尽快结束战乱才是当务之急，赵匡胤依然坚持，继续挖沟渠水漫太原，整个城墙都泡在水里，可是太原依然没有拿下。
　　赵光义默默支持着哥哥，只希望他一切平安。

　　辽国新君继位，驰援北汉，赵匡胤不得不退兵，迁走了附近城池的百姓，北汉成了他一生没攻下的遗憾。

　　然而，天意弄人，就在宋军撤离的七天之后，城墙轰然坍塌，原来，城墙一直被水浸泡着，大水过去之后，城墙石头由糯米和泥土筑成，暴露在空气中，反而松垮倒塌，如果当时宋军不继续水淹太原，反而会取得此战胜利。

　　赵匡胤班师回朝，这次失败让他十分懊恼。外面打了败仗，回了家赵匡胤就想找点事，为弟弟操操心，分散注意力，于是打算给弟弟找个妾室，有人照料他的衣食起居。
　　赵光义二话不说，第二天就进宫见了哥哥一面，放下了开封府尹的印信和官服，说要离开一段时间。
　　赵匡胤拦不住，索性跟着弟弟一起去，正好散散心。

　　要说赵光义也是个狠的，自从那晚跟哥哥吵了一架，愣是好多年没有去见少侠和孩子，整个人看不出喜怒，照例完成开封府的琐事，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这些年，赵光美再也不敢背后搞小动作，老实了很多。洗心革面，教书育人，赵大儿子德昭和德芳，都被他教养的很好，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翩翩君子的仪态。后宫王皇后去世，赵匡胤娶了宋延渥之女，宋琪的妹妹，朝廷上下又是一副新气象。
　　赵普成为大宋最德高望重的宰相，一时权力达到顶峰。

　　“我是去见妻儿，哥，你跟着干嘛？”
　　“我，我去喝酒。”
　　“想喝，我给你带回来。不过，哥，你少喝点酒吧，听说你上次筹集军费，又不好意思跟几个老兄弟开口要钱，把人家子孙叫到宫宴上，把人灌醉，说缺点军费，你呢，喝的胃出血，不省人事，吓得人家第二天醒过来，昏昏沉沉喝断了片，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一听你喝酒出了事，还是乖乖给你把钱凑足了，这种自损一千，伤滴八百的馊主意，也就你自己想得出来，蒲先生和太医都劝不住你。下次，你再喝酒，喝死了，也别让人怪到我头上。”
　　“我怕你不回来了，才厚着脸皮跟着你，出来散心呢，被你唠叨一路，管家婆一样。”
　　“哥！”

　　“俺也去，寒家姐姐至少卖个面子，说不定这次能把少侠和孩子接回来，你也不用整天望着你那开封府的梨花，睹物思人了。”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那岳母，正要找你算账呢，不会给你好脸色。”
　　“那俺老赵，为了弟弟和弟媳，也得受着。”

　　前些年，不羡仙的少东家，大着肚子回了娘家，背地里没少被乡亲们议论，有人说这孩子是江无赖的，江叔听见了，也不反驳，反而给全村的人，分了煮红的鸡蛋，少东家生了，他挨家挨户去邀请大家吃满月酒，从没有因为流言蜚语生过气，反而很高兴。
　　大家伙更认定，江宴是孩子爹。

　　乡亲们原本以为江无赖是寒东家的男人，结果没想到是少东家的男人，一时之间信息量太大，震惊不已。
　　大家伙是看着少东家长大的，并不在意孩子爹是谁，只是关心少东家的身子和饮食，重建不羡仙，是少东家出钱又出力，乡亲们凡是家里结了果子，或是新鲜的蔬菜，都第一时间送到不羡仙，寒娘子照例付钱，乡亲们都要推辞，反复拉扯推让半天，鸡飞狗跳，成为每天早晨必上演的一段闹剧。

　　少东家的孩子养大了，院里养的鸡鸭鹅，偶尔被薅秃了毛，果园里的果子经常少了几个，才四五岁大，跟混世魔王一般，比少东家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江宴一如既往，宠得无法无天，甚至比少东家小时候还没有原则。

　　赵光义跟赵大哥赶到不羡仙的时候，正碰上寒姨教训孩子。

　　寒姨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竹条子，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打在元佐手掌心，江宴和少东家乖训的站在一边，陈叔在优雅地品茶，天叔在那里委屈巴巴哭唧唧地告状，拿着帕子娇羞地擦眼泪，偷看寒姨的脸色。
　　“你们就是这么看孩子的？他，这么大点的小玩意，炸了药炉，烧了房子？”
　　“江无赖，下个月没酒喝。”
　　“江寒月，从你工钱里扣。”
　　“陈子溪，是不是你撺掇的？你负责重建医馆，好孩子都让你带坏了！”
　　“行了，别哭了，没喝中药吗？！”

　　赵大哥看这大阵仗，吓得咽了咽口水，有点像打退堂鼓。
　　赵二拉着大哥，上前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面色不动如山，一如既往温柔笑着，丝毫没有被寒姨骂人的气势吓到。

　　“岳母，小婿今日来不羡仙拜访，多有打扰，还望岳母大人海涵。”
　　寒姨啪的一声，把竹条子打在桌子上，吓得众人一哆嗦。

　　“你们老赵家，若是嫌这孩子多余，我不羡仙刚好少一个继承人。当初你晋中原以入赘的身份，进了我家的门，要你一个长子，继承家业，不过分吧？”
　　“这怎么能行……”
　　“赵大哥，你这次回来，怎么都瘦了那么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呵呵呵，我们晚上得多吃几个菜，把子肉，红烧肉，多来几份怎么样？”少侠疯狂眨眼，跟赵大哥使眼色，这个时候千万别惹寒姨。

　　“老赵，这事你说了不算，去，给我们炒俩菜。”寒姨冷冷地打断。
　　赵大哥连连点头，没一点架子，进屋去收拾菜篮子，老实炒菜去了。

　　“哇哦……”少东家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寒姨，瞬间露出欣赏钦佩的神色，寒姨，不愧是食物链顶点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恐怕天底下只有她敢用这种语气，使唤大宋天子了。

　　“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肚子大了，你让她一个人回来？现在我把孩子养大了，你们来抢人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赵光义，这些年你不来，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个妻子，和孩子了？”
　　寒姨翘着二郎腿，竹条子紧紧捏在手里。寒姨嘴上不饶人，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心疼自己女儿受的苦，别过脸去，不让眼泪落下来，今日必须替女儿讨回公道。
　　寒姨冷眉横对，握着竹条子板着脸，狠狠教训人。

　　“漂亮叔叔，你是那个……跟我娘亲经常小树林偷亲的漂亮叔叔，你这次带了什么好玩的？”赵元佐不会看脸色，这么尴尬的气氛，他一心只在意礼物是什么。
　　赵二蹲下来，摸着他红肿的手心。

　　“不是偷，是光明正大，我与你娘亲才是一对。”
　　“不对，他们说江宴才是我爹爹。”
　　“啊，那个，有点误会……”少东家窘迫极了，慌忙解释，脚趾能抠出一个山洞来，连连摆手，恨不得捂住赵元佐的嘴，让他别胡说八道了。

　　江宴抱起孩子，到一边玩赵二带来的玩具，两个人亲密无间，没大没小，赵元佐直接喊江宴的名字，骑在他肩膀上，挥舞着小木剑，显然比赵二更亲近。
　　“寒姨……别生气了……”
　　“没出息，不许说话。”

　　“岳母大人，我会小住一段时间，如果寒月愿与我回去，我自然求之不得，如果寒月想留在不羡仙，我就陪她留在这里。京城酒坊都会售卖梨花醉，生意遍布全国，不收买卖酒税，这些年大宋打下了很多地盘，要重新开设驿站，不羡仙的分店，官府可以出资合营，整个清河县的税赋，可免三年，不知寒姨意下如何。”
　　“我们谈的不是生意。”

　　“是我的诚意。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多谢您将寒月和元佐，照顾的很好，就当是我赔礼道歉，求岳母大人原谅。”赵二要跪下，寒姨拿竹条子，挡在他膝盖上，拦住他这一跪。
　　“男儿膝下有黄金，留着哄你自己的媳妇儿吧。”

　　寒姨掸了掸衣摆，慢悠悠施施然起身，整理了发髻上的金钗，翻了一个顶顶漂亮的白眼，朱唇微抿，忍住笑意，扭着腰肢离开了，给小两口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跟我过来帮忙。”寒姨瞪了一眼，全部人跟着消失。

　　只剩二人。
　　少侠眨眨眼，有些不习惯，虽然两个人都很思念对方，但是许久不见面，有些生疏，连赵二靠近少侠，她都吓得往后躲了半步。
　　尴尬地用笑容掩饰，“那个，我们出去走走吧，溪边桃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