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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焚心谷毁 江叔身体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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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赖身上的疤,完全恢复长好了,终于可以脱下又脏又臭的那件藏蓝袍子,江无赖让少女面壁,不许靠近,缓缓走入深潭,清洗自己的身躯。
头顶上的一束月色,照在江无赖的身上,光辉圣洁,潭水清澈见底,江无赖借着月光,看清自己的面容,不是印象中桀骜不驯的脸,多了一丝温柔,像是养父脸上才有的神情。
有一些苍老,可能是重伤的缘故,看起来像二十六七岁。
“江无赖,我们又不是没一起泡过澡,我帮你,你手臂还有伤呢。”
“不用。”
“江无赖,你额头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江无赖不让少侠喊他江叔,他不想被喊的很老,总是坚持,他叫江无赖,少侠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尽量不刺激他的情绪。少侠总是跟江无赖一起聊往事,希望他能慢慢想起来。
“击败一个武林高手,他临死前,反击。”
“脸颊那道呢?”
“不知道。”
“鼻梁上那道呢?”
“养父。”
“你的养父那么凶啊,我的养父不一样,他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他对你很好?”
“嗯,我就算闯了弥天大祸,他也会瞒着别人,一个轻功飞上去,把天上的窟窿补起来,不让人家发现。有一次,我把灯会的灯笼摘下来玩,架子倒了,差点烧了屋子,寒姨罚我跪一晚上,给受惊的乡亲们赔罪,他从外地赶回来过元宵节,看到我被罚跪,悄悄地把我抱走了。”
“这是溺爱,做了错事,该罚。”
“谁说不是呢,把我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都是他惯得,舍不得罚我,就算罚我扎马步,他也掐着最后的时间回来检查,假装没发现我中间都在偷懒。”
“原来,你小时候,怎么不乖。”
“我才不当乖小孩。”
“那你的三脚猫功夫,都是他教的?所以,教成这样?”
“多亏了他,教我这身功夫,不然,他离开的日子,我都不知道,怎么一个人活下来。”
“他对你,很重要?”
“那当然!我对江叔,也很重要。”少侠吐着舌头,老是江叔江叔,这么多年讲习惯了,顺嘴了不容易改,江无赖估计又要不高兴。
沉默了许久,少侠不放心,担心江无赖又忽然昏迷,把自己淹死了。
“江无赖?”
“嗯,我在。”
少侠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江无赖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帮忙,不让她看他洗澡,她面壁思过,无聊地研究起石壁上的文字,似乎是武学心法。
这么老套的剧情,刻在石壁上,然后让误闯进来的武学天才学习,一不小心就走火入魔。
不好,身子有些不对劲,气血运转逆行,她只是看了一眼,比划了几个招式,不会这么容易就走火入魔吧!?
“江无赖……我好像……走火入魔了……”
江无赖飞身跃起,将少侠一个手刀劈晕过去,打断她经脉逆行,焦急地把她拥在怀中,替她调理气息,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武学心法如出一辙,他将仅剩不多的内力输入她体力,竟然完全没有冲突。
少侠醒来的时候,觉得脖子好酸。
江无赖身子恢复的差不多,帮忙砍柴,生火,练剑,活动筋骨。
“你醒了?”
“嗯……好累,我怎么睡过去了。”
少侠发觉江无赖有点奇怪,一直在忙碌,根本不看她。
“我年长你许多,对你做了错事,你年纪还小,应该找个跟你差不多大,家世清白,日子安稳的人,不应该跟我一起,东躲西藏,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窟里。”
“江无赖,不要赶我走。”
少侠从后面抱住江无赖,他的身子一僵,耳朵根红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了这么多天,她尽心尽力照顾他,在他昏迷的时候,偷偷抹眼泪,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为他擦药,这一切他都知道。
甚至,她被劈晕,嘴里喃喃地都是他的名字。
“江无赖,求求你了。”
江无赖自认为是杀神,不动心,不动情,冷的像一座冰山,但是这层壳,再怎么疏离,也在少女爽朗的笑容面前,不懈一击。
她的眼中,是一份完完整整的信任,看着他的时候充满崇拜,眼神没有一丝杂质,没有欲望的纯净爱意,溢出来浓烈的像血,化都化不开。
她像一个谜,身上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武功心法,她会他独创的剑招,就连撒谎眨眼的样子,都跟他有几分像。
胸腔里的心跳,用身体告诉他,他爱上了这个少女,但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不断告诫他,不可以对她动情。
谷底地窟里空间不算大,他避无可避,只能让自己忙碌一些,可有些东西在心底一旦生了根,发了芽,只会膨胀变质,茁壮生长。
“我简单煮了粥,饿了吧,喝一点,暖暖身子。”江无赖的声音温柔,连自己都吓一跳。
“嗯!甜的?”少女欢快地像只雀儿,端起碗,喝的太急,被烫的龇牙咧嘴。
“慢些喝,当心烫,你爱吃甜的,我摘了些崖壁上的玲珑子花蜜。”
“江无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江无赖自己也惊讶,他怎么知道?这个答案自然而然,好像关于她的一切,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仿佛成为一种习惯。
就像他长年累月练习的剑招,身体形成肌肉记忆,下一招如何,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正确的反应。
“这个潭底,如此清澈,还有鱼,我猜测潭底可能联通着外面的水道,如今,我的身体虽然恢复,但轻功施展不出来,攀不上那个崖壁,你从藤蔓上去,我自己从潭底试试,能不能出去。”
“不行,那太危险了。”
“没事,相信我。”
“我不管,我就要一起去。江无赖,你别想撇下我,你要下水,我也跳下去,你拦不住我。”
“江无赖~~~”少侠扯着江无赖的胳膊摇晃,拿出她幼时就百试不爽的杀手锏。
江无赖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潜入深潭,江无赖前面带路,潭水太深,光线达不到底部,水洞里十分昏暗,石洞结构像一节一节的莲藕,需要迅速找到正确的方向,少侠闭气勉强跟在后面,好不容易二人找到一个可以呼吸的地方,稍微休整,江无赖确认少侠没有大碍,才继续前行。
越往下,水流忽然带着漩涡,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拉住少侠往下沉,少侠闭气的时间太长,渐渐无法呼吸,昏迷了过去,江无赖急忙拉住她,往水洞出口的亮光游去,等到脱离了水下漩涡,江无赖扶住少侠的后脑勺,嘴对嘴把自己的气渡给少侠,可少侠完全没反应。
江无赖懊恼,自己不该带少侠下水,一手抱着少侠,一手奋力划水,九死一生,终于来到了地面,江无赖为少侠人工呼吸,几十下后,一口水喷出来,少侠总算醒了。
“啊——啊嚏,我的天呐!我差点!江无赖,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江无赖捏着自己的耳垂,转头扭向一边,庆幸刚才的事,少侠没有发现。
四周是一处瀑布,水潭旁怪石嶙峋,不远处的山腰上拱顶建筑层层叠叠,是无心谷的悬空殿。
旁边有几个无心谷弟子路过,江无赖带着少侠,躲在树后。
“谷主真是奇怪,这几天不许我们出山,也不许我们炼药,天天看书,我都快闷死了。”
“小心点吧,最近好几个师兄师姐,都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真是怪渗人的,还有一个师兄,被扒了衣服,好几天才被人找到,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真是怪事。”
“怕什么,让我遇到了,一定拿梦蛊收拾了他!”
“谷主说了,那是禁术,只有死人才准用。”
“敢伤我无心谷子弟,那我就先毒死他,再用梦蛊,总没问题了吧!”
“就你聪明。”
江无赖握紧了拳头。
就是梦蛊,迷惑了江无赖养父王清的神志,成为丧失了一具理智的行尸走肉,使得江无赖不得不亲手杀了自己养父,在江湖上背负骂名。
不能一走了之,他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江无赖和少侠潜入悬空殿,摸到无心谷主的寝殿外偷听。
“南边的贵人,不打算跟我们继续合作了,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吗?”
“难得的试验品,差最后一点,可惜了。”
“师兄,你我都知道,长生不过是个幌子,等蛊虫吞吃了四肢百骸,这样的长生不老,有什么意义?”
“你再啰唆,我拿你炼药。”
“师兄,你疯了。”
“无颜,无心谷能者居之,有本事,你毒杀了我,这个掌门,你来做。”
“我才不会跟你一样,痴迷禁术,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梦蛊害人不浅,师傅当初就想禁了,你不愿意,还放任徒弟跟外人勾结,祸害更多人,当年,王清将军……我可做不到,没有一颗真的心,做一个活着的鬼。”
少侠绑了那个无颜长老,将他绑在船上带走,江无赖放火烧了无心谷,摧毁了这座研究害人毒术的邪教。
“你们放开我!无心谷不会放过你们!”
“那里是一片火海,你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跟我们回去,挽回你们无心谷,犯下的错事,也算赎罪。”
无颜长老沉默了,望着无心谷漫山的大火,眼眶里满是泪水。
陈子溪在山谷外看见熊熊大火,不顾弟子的反对,执意要进谷,师徒争执之中,顺流而下的江中,漂来一艘小船,上面是少侠在招手,船尾坐着江无赖,正在喝酒,船舱里还绑了个人。
“无心谷的酒,你也敢喝?”陈子溪打趣道。
“泡蜈蚣的酒,无毒,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