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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江叔受伤 无心谷江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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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小院,窗台落下一只白鸽,脚踝绑着小竹筒。少侠一惊,这是陈叔养的鸽子,难道江南出了什么事?!
打开竹筒,抽出纸条,上面沾着血迹,只有一个字,“危。”
赵二此时上朝去了,少侠来不及跟赵二告别,写下一张纸条,拿起剑匆匆离去。
雨夜竹林,一路骑马狂奔,刚出开封不久,少侠就遭遇了埋伏的黑衣杀手,翻身下马,跃上竹林之上,隐入月中,少侠使出最狠厉的招式,剑锋甩出雨滴,剑招随即而来,将尾随她的杀手,全部杀死。
赶到陈叔的云鹤山庄,空无一人,仆人们并不知道陈叔在何处,只是说主人很久没回来。
陈叔的桌案上,有一个精巧的蝶贝镶嵌黑漆盒子,锁头的图案是一只燕子,少侠用铁丝打开,里面是一只鲁班锁,儿时陈叔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她,还教她如何拆解。
如果蛮力拆开,里面的磷火囊就会将纸条信息付之一炬。
少侠不费力,几下就拆开了,里面写着:无心谷。
无心谷新一任长老跟绣金刀暗中勾结,残害江湖义士,陈叔这是何意?难道要他屠了无心谷?那也太看得起他了……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陈叔带着受伤的江叔,就藏在无心谷。
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少侠不敢走官道,怕打草惊蛇,一路沿着小路,前往无心谷所在的缙云仙都。少侠埋伏在山道必经之处,敲晕了一个无心谷弟子,捆了藏在山洞中,剥了他的衣服换上,易容成他的样子,潜进无心谷。
在悬崖峭壁的后山,探听摸索到一处禁地,是地下的洞窟,里面是无心谷的藏书阁,寻常弟子不得入内。
少侠顺着藤蔓溜下去,一层一层的洞穴连在一起,像迷宫一样,洞窟里长满了毒花,不会功夫的人粘上毒花花粉,估计就一命呜呼,但她中过毒花之毒,身体能免疫毒物,反而没事。
在谷底最深处,蜷缩着一个身影。
少侠拨开荆棘树叶,谷底晦暗几乎不见日光,丝丝缕缕的阳光照了进来,底下长满杂草,旁边有一个深潭,巨幅刻字石壁下,终于找到了江叔。
那个熟悉的身影,缓慢地动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多少年,分别的两个人,终于重逢。江叔安静地坐在石壁下,受伤的手臂搭在膝盖上,身上的血污风干了,藏蓝色的衣袍变成一道道黑色的痕迹,脸上都是血渍,但眼眸依然澄澈,但是眼神失焦,没有往日的光彩。
少侠的泪,一下子就落下来。
“谁?!”江叔看不清,持剑横握在胸前,变得警惕,努力分辨来人的方向。
少侠擦干眼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咧开嘴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蹑手蹑脚地像猫一样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响惊动江叔。
“江叔,是我啊。”
“你是谁?”江叔露出疑惑的表情,皱着眉,仔细思索,但脑海中空空如也,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空荡荡的山谷,回荡着江叔刚才那句疑问。
少侠心痛的无法呼吸,停住了脚步,一脸震惊,不可置信。从幼时相依为命,江叔对于她来说是养父,是师傅,是小兄长,是恩人,是大英雄,那座象征着强大的高山,此刻像个无助的落水者,他手里抓紧的剑,是他唯一救命的稻草。
久久的沉默,少侠的泪滴答滴答,打湿了脚背。
一道剑招袭来,江叔攻击少侠的要害,招式凌厉,但留有余地,没有真的取少侠性命,受伤的江叔,身手依然轻松碾压少侠,少侠被迫与他交手,最后一刻,使出飞鸢逐月,挥剑在差几毫厘的半空停下,削断了少侠的一缕头发,发丝轻飘飘的落地。他的手在抖,皱着眉,似乎理智与情感在左右挣扎,即使他忘了你,但身体里的本能却是依然要保护你。
“你的剑招,跟我很像。”
少侠不管不顾,扔了剑,不要命,一个猛子扑进江叔的怀里。
“江叔!……是我!是我!我是你的寒月!我……我终于找到你了!”少侠哭得哽咽,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面对撕心裂肺的嗷嗷大哭,江叔完全愣住了,不知所措,剑拿在手里,双臂微微拢起,却不敢拥抱你。
“咳咳咳,你。”
少侠用力抱着江叔,力气大的像箍铁桶一般,江叔受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五脏六腑难受,忍不住咳嗽。
“孩子……那个孩子……”
忽然一阵眩晕,江叔原本心脉受损,刚才强行催动内力,与少侠拔剑对弈,此刻力竭,眼皮重似千金,脑袋沉在少侠肩膀上,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江叔!江叔!你醒醒!”
任凭少侠哭天喊地,江叔都没有回应。少侠探鼻息,又探了脉搏,但是身上带的药不多,只有止血的金疮药,没有治疗心脉内伤的药,江叔显然是身负重伤,跌落山崖,脑中有淤血,少侠三脚猫的医术,自己吃了都害怕,不敢给江叔乱用药。
少侠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取潭水沾湿,一点点擦干江叔脸上的血污,露出那张温柔的脸。
江叔身上的衣服有好几道口子,伤口血干了黏在衣服上,不能贸然撕扯开,少侠只能用手伸进去,把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还好江叔身子骨厉害,伤口没有化脓,都结了疤。
谷底很深,藤蔓不够拉两个人一起上去,少侠也怕万一弄不好,仓促移动,影响江叔的病情,独自往返地面,带些必要的食物和衣物,无心谷虽然以用毒出名,但是毒物也是药,凑出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不成问题,少侠每次拿的数量不多,不会被发现。
死马当活马医吧。
江叔昏迷了整整两天,醒过来的时候,胸口一个沉甸甸的脑袋,压的他喘不开气。
胸口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很难受。
“江叔,你死了我怎么办,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呜呜呜呜……”
“我没死。”
“江叔,你活了!”少侠欣喜不已,擦干眼泪鼻涕,胡乱抹在自己身上,然后伸着魔爪,双手捧住江叔的脸。
江叔刚苏醒,身子虚弱,躲不开,皱着眉挣扎。
“我是江无赖。”坚定地回答。
江无赖的目光中,带着疑惑和戒备,环视四周,发觉这是一个陌生的地窟,眼前的少女对他很亲昵,但是他没有印象,她是谁?他不是应该在中渡桥救义父吗?他怎么会在这里?身上的一身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年纪轻轻,早已名冠武林,打遍天下无敌手,是什么样的武林高手,竟然能把他伤成这样?
他醒了,可醒来的是十九岁的江无赖。
“江叔,你想起了?!”少侠高兴地眨着眼睛,水汪汪的泪眼饱含期待与依恋。
“你是谁?”
还是那个同样的问题,没关系,少侠没有气馁,江叔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证明情况在好转,失忆只是暂时的,好好休养,等陈叔来了,或许就有办法。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名节为重,不要靠我这么近。”江无赖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带血脏污的那件藏蓝色衣袍,被人解开了系带,身上有隐隐药香味,有人为他涂抹了金疮药。
是她。
“江叔,你以前可是抱着我睡的。”少侠撒着娇,没打算撒手。
这位姑娘长得模样娇俏,可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江无赖眉头皱的更深了,伸手去掰少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少侠力气再大,也拗不过他。
“江无赖!我们已经定亲了!你休想甩开我!你要负责!”少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撒了个谎。
不然,依照江无赖的性子,绝对不会允许她继续贴身照顾他,甚至会赶她走。
虽然,以后江无赖要是想起来了,肯定会拿竹条子狠狠教训她,但她不得不冒这个险,好不容易找到他,她死活都不会离开半步。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少侠心里忽然惦念起另一个人,那个开封紫衣白袍的身影。
梦中的他说,回去的太晚,他就不等她了。
江无赖看着眼前的少女,伤心落泪的模样,不似作假,深刻的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惹下桃花债,以自己的人品,怎么会做出这种抛弃未婚妻的苟且之事?
最看不得女孩子哭,江无赖笨拙地将手放在少女头上,算是安抚。
摸头杀。
少侠趴在他胸口,抬起头,愉悦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亲昵地迎上去,柔嫩的脸颊蹭蹭那个常年握剑带着老茧的手掌。
江无赖一惊,好软。
少侠能闻到江无赖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眼泪的酸涩,这个宽阔的胸膛,是儿时记忆里最安心的地方。
尽情享受着这个怀抱,就算天塌下来,你都不怕。
“这是哪里?”
“江南,很美的地方。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转转,江叔,这里跟清河不一样,遍地都是水,还有金黄的油菜花,吴侬软语,这里人说话也好温柔。”
江无赖的躯体里,苏醒过来的是不经世事,懵懂轻狂,年轻时的他。少女丝毫不加防备,与他这般亲密,柔软的身子,靠的越近,越是让他心生警惕,内心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可以。
“我不记得你,但我记得,我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江无赖痛苦地扶着头,他想要回忆起那个孩子的长相,那个孩子很小,小鼻子大眼睛,五官长相一点一滴地与眼前的少女重回,那是一个暴雨杀人的夜,想起这些,他头痛欲裂。
“呃……啊,那个孩子,是我……”少侠本打算坦白,面对江无赖投来审视的目光,只好结结巴巴,欲言又止。
江无赖眼中满是自责。
“我竟然与你有个孩子?让你未婚生子,还狠心抛弃你?”
“啊,这……抛弃倒是算不上,只能说,那个孩子与我有关……”少侠有些心虚,眼睛往头顶上的洞口瞅,头顶那道视线注视着她,少侠东张西望掩饰尴尬,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她不想骗江叔,但是不骗就编不下去了。
怎么办啊,陈叔,你快点回来啊,少侠心中苦恼,默默祈求。
救命啊……
江叔要是想起来,她死定了。
这几日,少侠厚着脸皮,继续扮演好这个设定的苦情角色,我行我素,肩负起照顾江无赖衣食起居的任务。
洗洗涮涮,生火煮饭,给江叔擦身子的时候,脑海里响起那个人曾说过,家里有个大英雄,再长大些,不会帮不上忙的。
赵二要是有一天知道,这个忙是撒谎帮的,她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