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51、赵二求婚 张错因漕运

　　几天后傍晚，张错愁眉苦脸，蹲在开封府的侧门，一个人喝闷酒。
　　他被邻里乡亲骂惨了，漕运案子死了那么多兄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人在开封府，没有为兄弟们伸冤，却窝囊地一句话说不上，连父母都跟着他被戳脊梁骨。

　　他将自己半年的俸禄，悉数拿出来，交给父母帮忙照看那些遗孀孤寡，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少侠最近也一直闷闷地，两个郁闷的人，一起喝闷酒，闲聊说起蜀地的见闻，提到张咏，张错忽然激动起来。
　　“什么！江捕快，你是说你遇见的那人叫张咏？他左眉上面，是不是有颗美人痣？”
　　少侠回忆了一下，的确如此。

　　“他是我哥！十年前，我们一家人来开封讨生活，河道塌了，发了大水，哥哥被卷进水里，再也没有了消息。少侠，你有他的消息，求您帮我带个话吧，说家里娘想他，眼泪都哭干了。”张错激动地握住少侠的手。
　　少侠不知道该如何办，只能暂且点头答应。
　　“他倒是没说自己有个弟弟，或许是不记得，或者弄错了？”

　　“张错，汴河占河道的仓库，查出来是谁的了吗？”赵光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看见两个人聊得投机，又看见张错握住少侠的手，少侠一脸为难地点头，不知说了什么。
　　赵二心头烧着火，强忍怒气，平复呼吸。
　　“大人，我这就去查。”张错看府尹大人面色不善，一溜烟地跑掉了。

　　自打进了皇宫，少侠总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就算他拿着案子为借口，少侠也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独自完成，然后证物交给其他的判官去审案子。
　　后院也不再回，甚至搬到了林玉郎名下的别苑，据说一月一万的租金，林玉郎还倒贴付给少侠三十两，美其名曰：少侠帮他看家护院。

　　少侠本打算脚底抹油，没溜掉，赵二不说话，堵在墙角。
　　她往左，他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你挡我路干嘛？你交给我的案子，我可都办完了。这个月都十桩案子了，就算是头驴也累死了，你换个人使唤行不行？”少侠彻底恼了，叉着腰抗议。
　　“开封府我的地盘，我想走哪边，就走哪边。”赵二把官帽摘下，抱在胸前。

　　“赵两岁，你幼不幼稚，懒得跟你计较。”
　　“为什么躲着我？”
　　“奇怪，谁躲你了，我每天都在开封府，这个月全勤，不信你问孙老，食堂的周叔也能为我作证，你别想扣我月俸。”
　　“你跟林玉郎走得很近？是在查案子，有什么线索了吗？”
　　“不是什么事情，都非得跟案子有关，整天打打杀杀的，累不累，我就是兼职挣个外快钱，他那缺护院，晚上睡不安稳，反正我晚上闲着，就临时过去帮个忙。”
　　“他也住别苑？！”
　　“那我在房顶，他在屋里，你急什么。”

　　“是不是大哥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说，我去找他。”赵二气的把官帽塞给少侠，官袍也脱了，就要去勾栏瓦子找大哥问清楚。
　　“你别去。”少侠急忙拉住他。

　　“那个……我可能嫁妆钱不够，就寻思自己多挣点钱，你别往心里去，我跟林玉郎绝对没什么，清清白白的，我发誓。”
　　“我的俸禄已足够，这些年攒下许多，我一个开封府尹，还能在乎你的嫁妆有多少？”
　　“我在乎，本女侠毕竟想要摘你这朵开封富贵花，太寒碜了，不像样。”
　　“我竟没想到，你是因为这个。”

　　天黑了，开封府除了值守的官差，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后院空空荡荡。
　　几株梨花开的正好，空气里都是香气。
　　庄严肃穆的开封府，墙壁上写着庄重肃穆，嬉无罚刑的大字，少侠坐在石阶上，赵二坐在少侠身旁，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漫天星辰。

　　“少侠，你可愿与我一起。”
　　“我们此刻，不是就肩并肩，在一起看星星吗？”
　　“我说的，是一辈子。”
　　“大人，你就像天下的星星，你是高高在上的开封府衙，天子的弟弟，这个位子是储君，极可能是未来大宋的君主，我不论踮起脚来，还是轻功飞上天，都够不到，我原本一个江湖人，能遇见大人你，已经是幸运，很多东西我不该奢望的。”
　　“少侠，你忘了，如果没有你多次舍命相救，今天的我，或许早就不在了。”

　　“你有你的责任，你有远大的抱负和救天下人的志向，我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殊途同归，我们可以一起，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可我要的，大人，你给不了。我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由自在自由身。困在宫墙，跟许多个女人一起分享你的爱，我可做不到。”
　　“我可以保证，我只会跟你有我们的孩子。你想去哪里，从来没有阻拦过你。我一直都在等着，等你回来。”
　　“对其他的女子，不公平。”

　　“那我扔下这一身官服，随你浪迹天下？那要是少侠与我再遇到了的冤假错案，就没办法替他们伸冤了。要是与我分开，我查案遭遇坏人无法自保，少侠你怎么忍心。”
　　赵二学着少侠蒙混过关的那一套说辞，身子慢慢贴近，假装抬头仰望星空，手指悄悄地触碰少侠的手。
　　“这是两码事。”
　　“一回事。你与我是一体，早就不分你我。用你的话说，我们是一伙的。”
　　“那你还罚我俸禄。”
　　“一码归一码。”
　　“……”

　　“众星捧月的大人，你哪里知道，靠近你有多不容易。”
　　“寒月，你才是我的月亮。那个抬头仰望的人，是我。我羡慕你的洒脱，你能做我做不了的事，你拿剑的样子，你嬉笑怒骂的样子，你每一次忽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都刻在我脑海。我不能困住你，可我希望你为我停留，愿风月长眷，明月照我。”
　　赵二认真地凝视少侠，天地万物，虚空模糊，彼此的眼眸中，映着对方的影子。

　　“我可以当你随从啊。”少侠苦笑着，假装没心没肺，不在意。
　　“少侠，我心悦于你，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妻子。”赵二慢慢地握紧少侠的手，掌心全是汗。
　　“我考虑考虑。”
　　“少侠可是嫌弃，我曾娶过妻，是个鳏夫……”
　　“那是过去的事。”

　　“少侠，为何不肯答应？”
　　“嗯……除了正妃……侧妃，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女子陪着你，身为皇家宗室，开枝散叶很重要的。”
　　赵二听出少侠语气不对，似乎想要离开，这段说辞像是分手离别之言，察觉其中必然有误会，红着眼眶，语气有些着急，“侧妃？少侠你从哪里听来的？不，我跟大哥求的是正妃，唯你一人，非卿不娶。”

　　“晋公子，我又没有答应嫁给赵光义。”
　　少侠狡黠地看着赵二，忽然俯身贴近，两个人鼻尖几乎相碰。

　　赵二脸红起来，白皙的脸颊透着可疑的红晕，眼神中带着期待与不安，呼吸一滞，心如擂鼓，胸腔里的剧烈跳动，带动着全身的血液肆意奔流到每一处。
　　“晋公子是我，赵光义也是我。”

　　对视良久，心跳声如海浪，一浪接着一浪，震耳欲聋，折磨人的等待是漫长的，心跳快要扑到胸口的骨头，足足跳了十多下那么久。
　　两个人都在暗暗打赌，谁会先忍不住，主动投降。

　　少侠笑着闭上眼睛，蹭蹭他的鼻尖，唇瓣相触，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他，月光下石阶上，两个人十指相扣，额头相抵，影子交缠在一起。
　　赵二被亲，猝不及防，闭眼沉浸在刚才柔软的触觉里，那双含情目变得眼神迷离，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扇形弧度，缓了半晌才眨眼睛，睫毛阖动，像蝴蝶般惊动飞起，大脑宕机，所有提前准备的腹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吧，这次我投降。”少侠直视着他，捏着赵二的下巴，继续刚才的吻，大胆主动而热烈。

　　这第二个吻，与刚才的不同，极烈的吻，像最烈的酒，飞蛾扑火，简直要烧死他算完。
　　少侠完全掌握主动，湿润灵巧的小舌进攻，撬开赵二的牙关，品尝着他的滋味，赵二哪里扛得住少侠这样的撩拨，呼吸急促，喉咙轻滚，忍不住吞咽，一颤一颤的睫毛，出卖了身体主人的敏感，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一呼一吸皆被眼前之人控制拿捏，只好被得寸进尺地侵入，身子的反应不听指挥，随着少侠那个吻加深，越陷越深清醒地沉沦，没有一丝防备，整个人天旋地转陷进去，无法自拔。

　　少侠憋闷了这么久，终于扳回一局。

　　长舒一口气，少侠功夫好，水下闭气一刻钟也不在话下，赵二却喘着粗气，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身子弯起如弓，反手捂在嘴唇上，极力隐忍克制着，身子不争气的反应，让他懊恼极了，觉得很丢面子，又无可奈何，完全不受他控制。
　　“大人，你不会换气吗？别紧张。”少侠歪着脑袋，察看赵二的异常。

　　赵二别扭的转过头，羞耻的低头，不敢看少侠，少侠追着歪头看，赵二窘迫地几乎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诩年上，一直端着官架子，却连接吻这件小事也没有真正经历过。
　　刚才的反应，像个呆鹅，会被少侠取笑的。

　　清心寡欲多年，清润端方，稳重自持的晋公子，也是个正常的男子。上回初吻那次，他在浴池刚睡醒，整个人混沌迷茫，似在幻梦中，简单地以为嘴唇相触，已是极限了。
　　刚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发生了。他哪里知晓这其中的滋味，如此美妙，还想要继续，少侠却忽然分开，濒临缺氧之际空气挤了进来……他却欲壑难填。
　　仿佛是破了戒的高僧，为山中的精灵仙子魂牵梦萦，魂色授予，胸腔中像藏了一只凶猛叫嚣的野兽，禁欲克制的洪水刹那间泛滥，血脉中滚烫的欲望，焚烧蔓延周身，心脏肆意怦然跳动，想要冲破牢笼，所有感官都死灰复活一般，完全失控的感觉，令他害怕惶恐。

　　不够，远远不够……赵二的心头，滋生出一股贪婪欲念。
　　他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咬着自己的手指，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少侠看着赵二面色潮红，心中纳闷，上次还是他主动亲的，怎么这次换她主动，他这么大反应？
　　她还没做什么呢，比如，摸摸官威。

　　“生气了？”
　　“没有。”

　　“时候不早了，再待下去，你待会可以直接上朝了，回去还能休息一会，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等……等一下，缓一缓，马上好。”
　　这么简单的话，赵二却说的难以启齿。

　　少侠不明所以，起身拍了拍灰，心情大好，夜里风凉，吹得少女的发丝飞扬，也吹散了心头的乌云，少侠想通了，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去顾及太多以后的事，顿时感觉十分畅快，心情大好。
　　赵二羞涩地起身，小心翼翼地牵过少侠的手，生怕她亲完一个轻功飞走，就消失不见。

　　两个人肩并肩，谁都没有说话。赵二送少侠回小院，少侠还想来个晚安吻，赵二慌忙捂住嘴，一转身赶紧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喂！再亲一下怎么啦！”
　　独留下少侠风中凌乱。

　　这天夜里，赵二做了一个凌乱的春梦。
　　梦中的事，不可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