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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鸳鸯戏水 赵大哥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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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听见沈剑离开前,神神秘秘,下令支开了门口的守卫,骚的脸更红了。赵二身上沐浴完的魏紫香氛,钻进她的鼻腔里,好闻极了,这股香气越来越近,缓缓笼罩着她。
“少侠,立下如此大功一件,想要什么赏赐?”
“拿你府里最宝贝的东西。”
赵二伸手,将少侠捂着眼睛的手,慢慢拉下,让她对自己对视,那双魂牵梦萦的澄澈眸子,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大哥最近在军营忙于军务,监国的担子又落在他肩上,跟户部的人算税赋盈余,想尽办法开源节流,筹集军饷,忙得几天几夜没合眼,累的昏昏沉沉。她现在就在眼前,赵二几乎以为是梦。
“你……”
少侠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
夜深露重,赵二的身上没擦干的水迹,顺着脖颈向下流淌,凌乱的发丝湿漉漉的,衣襟敞开,他这副样子,靠得如此近,少侠只觉气血翻涌,无法冷静。太犯规了,还不如刚才在浴池中呢!
“我……我可是不羡仙有产业的少东家,算是颇有家资,不差你那点银子,宝贝拿来,我们两清。”少侠的手腕被牵扯住,挣脱不开。
“经历了那么多事,就为了一桩案子,同我置气,就要两清?府里最贵重的,莫过于我这条性命,少侠救了我这么多次,想要就拿去,悉听尊便。”
赵二牢牢地攥紧少侠的手腕,怎么都不肯放开。他被冷冰冰的话激得气到了,又隐忍着怒气,怕两个人又吵起来,压低了嗓音。
“赵光义,你明知道我下不去手。”
“我错了,以后听你的。”
“堂堂开封府衙,听我一个江湖侠客的算什么。”
“那在外面,少侠听我的,在家里,阿原听少侠吩咐。以后,大事听我的,小事都听你的,好不好?”赵二诱哄着,软着声音认错,冰凉的指尖,温柔的摸索着少侠的手腕内侧,想要拥她入怀,又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性子倔强的人,总有一个,要先低头。
“衣裳系带开了,仔细着凉……”少侠低着头,声如蚊蚁。
“不如,劳驾少侠帮忙。”
赵二伸开手臂,静静地等着,连使唤人都如此天经地义。少侠红着脸,硬着头皮,帮他整理衣襟上的系带,赵二侧头贴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少侠的耳朵,痒痒的。
少侠躲不过,转身去拿浴巾,将浴巾盖在赵二那狐狸的脸上。
“少侠,为何将密信给我。”
“我们是一伙的,我也不傻,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给你。”
“消息从何而来?”赵二擦着湿发,嘴角笑意藏不住。
少侠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详细讲给赵二听,又从背上包袱里,翻出带回来的土特产,一包花生酥糖,一包青花椒,一块牛油火锅底料,云梦泽的白莲子,巴蜀的芙蓉花籽。
他喜欢花,她摘下来怕花干枯了,于是把种子带回来送他。
赵二听着,少侠竟然跟一个陌生男子,翻山越岭相处了那么久,心头醋意搅得难受,看到这些花种子,知道少侠虽然走得远,心里依然记挂着他,又觉得高兴。
“这样听起来,这个张咏,倒是有点意思。此人有能耐,待大哥拿下巴蜀,就让他去治理。”
赵二暗想,将来务必远远的打发了此人,远离开封,省的惦记少侠。
少侠将花生酥糖塞进赵二嘴里,赵二一愣,慢慢嚼着。
两个人算是和好了。
浴池边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西域葡萄、岭南荔枝等时令水果,少侠肚子有些饿,坐在桌上,随意拿了几样,塞进嘴里,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浴池。
“你这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的浴池?”
“少侠,许久不曾回来,开封府变化可不止这一处。大哥说,引了汴河水,能引凤凰来,修整河道的时候,特意引了活水进院,方便沐浴,少侠可喜欢?”
赵二拨开紫色葡萄皮,香甜的汁水,顺着指尖滑落,晶莹剔透的葡萄果肉,颤巍巍的等待着喂进那樱桃小口之中。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问我干嘛?!你你你,别靠这么近……我吃就是了。”
少侠被投喂了葡萄,甜甜的,眯起眼睛享受。
“这府邸如何布置,应该按照夫人的喜好而定,如何没关系,离家这么久,音信全无,如此生分,还在生气?气我没有早些将你娶进府里?或者,我该改口,称呼少侠为夫人?”
“还未成婚,做不得数,不要乱叫。”
少侠嘴里塞得满满的,鼓着两侧腮帮子,嚼嚼嚼地抗议。
“好,一切听夫人的。”赵二双臂撑在桌上,环住少侠,将她锁在怀中方寸之地。
少侠羞地不敢睁眼,说也说不过他,脸烧得通红,事情办完了,转身就要逃走。
赵二从背后伸手揽住,不给少侠逃跑的机会,一把打横抱起,不顾少侠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开赵二的桎梏。
“少侠风尘仆仆,一路辛苦,不如一同沐浴。”赵二抱着少侠,缓步走下台阶,二人一同浸在浴池中。
波光潋滟,水光粼粼。
“喂!赵光义!”
“别动。”
少侠扑腾水花四溅,赵二紧紧握住少侠的手腕,将少侠拥在怀里,紧紧地盯着,生怕一个眨眼,人又消失不见。
“松开。”
“不松。”
少侠动手,几个招式看似凌厉,都点到即止,一个假动作就差点脱身,但赵二不上当。
“小泥鳅,这般滑手。”
“二流功夫,还想拦我。”少侠挣扎无效,浴池打滑,一个站不稳,只能双臂揽住挂在赵二身上。
“我若松手,你又要去哪儿?我去了清河,你不在,几个月不见你,叫我好等,少侠好狠的心。少侠要是再不回来,就不怕我这府邸万一塞满了人……”
少侠对着赵二的肩膀,咬了一口。
“啊,嘶……”赵二吃痛差点松了手,努力站稳,往上甸了甸少侠,不让少侠落入水中。
“你敢。”
“不敢。”
赵二紧盯着少侠红润的嘴唇,朝思暮想的人,就拥在怀里,此刻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脸惊慌失措,好像迷失在山林水泽的深处,无助地揽着他的脖子,胸膛紧紧贴近,能感受到两个人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小黑和雷霆感情很好,雷霆生了一窝小狗崽,斑点像桃花一样,少侠还没看过吧,周叔的媳妇也生了一个女娃,还没取名字,说等少侠你回来了帮忙取一个好听的,大哥取笑我,说开封府双喜临门,我们俩的事,却没有着落。”
“我们俩……有什么事……”少侠不敢看赵二,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呢?”
少侠有些紧张,往日的赵二,总是一本正经,斯文儒雅的君子做派,最多只是嘴巴毒,从来没有逾越规矩,今日感觉像变了个人,他的眼神变得深沉,像极了老鹰盯着猎物,从容不迫,势在必得。
眼神交织,目光灼灼,挣脱不开,也忘了挣扎。
少侠眼神飘忽,打算岔开话题。
“漕运贪腐的案子,能动手脚的,不只是常平仓,军中也有人参与其中,不然偷天换日,不可能如此顺利,这些……赵大哥知道了,也不管吗?”
“与后蜀开战在即,那些人,还要用。”
“那就让漕运的那些人,白白送命?”
“如果是少侠,你会如何选,几条漕工的命,换成千上万战士的胜利,倾尽一国的财富,换十几座城池,最终,换这天下太平……”
“回来一路上,我看到血流成河的战场,到处都是……”
赵二捂住少侠的眼,轻轻地落下一吻。
“那些事,你不要看,不要听,待在我身边,就好。”
“我不懂那些权衡利弊,我只知道,是非对错,苍天正道,但是,战争还是死了太多人,很多都是无辜的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会严惩那些人,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求了大哥,他答应了。”
“什么事……还需要你去求,你……”少侠明白过来,倏地脸红,又装糊涂。
赵二怀中抱着少侠,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低头看见少侠脖颈处的一道细痕,挨着动脉最要紧的地方,赵二眉头紧蹙,担忧起来。
“以后,不许受伤。”
一个霸道的吻,落在那道新增的伤疤上。这个吻,看起来强势,后续却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温柔执拗地吸吮着,烙下一个独属于他的印记,就松开了。
“赵光义!你敢欺负我,你死定了!”
少侠捂着脖子,一边撂狠话,一边狼狈地从浴池中爬出来,浑身湿哒哒的,满地是水,不客气地拿过赵二的浴巾裹着身子,仓皇逃离,可绕了半天,走不出这间浴室。
赵大哥给弟弟修这个浴池,怎么这么大,也太夸张了,层峦叠嶂,假山水榭,走半天也走不出去,比玉津苑的那处温泉还大。
“那边是卧室。”
“我走错了。”
“少侠,一起吃晚饭吗?”
“不吃了,宵夜长肉。”少侠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二低低的笑着,肩膀在抖动,回味着刚才那个吻,温香软玉,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当天夜里。
营帐之中,赵大哥收到沈剑快马加鞭送来的密信。行军图的沙盘前,赵大哥在与几名大将研究部署南下的策略,插着小红旗,拿到王昭远密谋北汉的证据,抚掌大笑。
“这下西讨有名!”
“官家,我们宜早日防范,是否要安排兵力,防范北汉趁机夹攻?”
“嗯,这次我不亲征,留守开封,以防北汉偷袭。给你们六万兵马,好好打下四川,要快!勿伤巴蜀子民,将来为北伐做军需之用,听明白了吗?”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末将遵命。”
等众将士都回各自营帐,赵普从外面掀了布帘进来,“官家,曹彬此人是郭威的亲戚,此次官家您派他率领东路大军,万一他有心谋反,怎么办?”
“朕曾听闻,曹彬此人不贪财,战场上也是条汉子,拿下城池,别人敛财,他读书,有他在,至少能牵制一二。拿下巴蜀,是南下的关键一步。这一仗是硬仗,除了王全斌,朕想不出还有谁能最快最稳的拿下巴蜀这块地,成都府的私库抵得上咱们国库十年的收入,但这场仗没有朕在,那群丘八什么德行,蒲先生你也知道……要是闹出了乱子,这黑锅,总要有个人背,这个人最合适不过。”
“官家,我还以为,您会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原来早有成算。”
“成大事,需舍小义,若想统一天下,拿回燕云,这条路上,能少留一点血,少死几个人,才是我当初最想做的。”
“哎,只能赌一把了。”
这几天,少侠回了开封府,给周叔的女儿准备了一把金子打的长命锁,虎头帽,还有一件红色的小肚兜和小斗篷。
周叔让少侠给娶个名,少侠想了半天,那孩子似乎很喜欢少侠的红衣,拉着她的袖子不撒手,少侠宠溺地看着女娃娃,说不如就叫红袖。
将来做个红袖女侠,行侠仗义。
小黑当了爹,但是见到少侠依然尾巴激动的甩起来,力道重的能敲锣打鼓,小黑兴奋地扑在少侠身上,仔细闻她身上的味道,亲昵地舔着她的脸颊,又叼着她的手,带少侠去看它的老婆孩子。
雷霆反倒是更温柔了,舔食着窝中的一群小狗崽子。
小黑是黑长毛,雷霆是白色短毛,这一窝小狗崽,大部分是杂色白底黑斑点,也有纯黑的,有一只幼犬的背上,斑点像极了桃花。
少侠将这只抱在怀里,小狗崽眯着眼,嘬着少侠的手指头。
赵二批公文的时候,抬头看到这一幕,暖融融的春光里,梨花树下,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子,举着一只小狗崽转圈,小黑急得团团转,风中的梨花飞扬,花瓣飘落到他的桌案上。
他将花瓣夹在手札中,微微笑着。
几日后,皇宫禁苑。
少侠进宫,想找赵大哥商量她跟赵二的婚事,她无父无母,养父母也不在身边,无人替她操办,自己的婚姻大事总要问清楚。却在宫门一角,被一人拦住。玉簪青冠,朗目剑眉,一身绿官服,正是礼部侍郎林玉郎。
“恩人,好久不见。”林玉郎笑眯眯地拱手拜见。
少侠想了半天。
“噢,你身子骨全好了?当时都被箭射穿了,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托少侠吉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少侠若不弃,以身……”
“以身相许,大可不必!怎么这年头,动不动就以身相许,真要报恩,你倒不如给我真心白银来得实在。”
“倾慕少侠,人之常情,看来林某没有这个福分,但我这里的确有一个能帮到少侠的事,还望少侠答应这个不情之请。”
“最烦你们弯弯绕绕,能帮到我,真要这种好事,还要我答应?怎么感觉又像是个圈套?说吧,要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