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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芙蓉巴蜀 少侠结识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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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写了三封信,寄去清河,一封回信也无。
连公主府的喜酒,少侠也不回信,赵二觉得不对劲,等到赵二忙完开封府的事,亲自去一趟,到了不羡仙,米叔说少东家月前还寄了钱过来,难道人不在开封?
赵二原本信心满满,他百忙之中亲自来接少侠,没想到扑了个空。
她不在。
荆楚之地,刚经历过战乱,少侠却牵着马,往那边去。
少侠记得儿时,寒姨曾给她唱过一首童谣,是荆湖云梦泽那边的方言。都怪自己那时发烧,脑子不清醒,糊里糊涂地答应了晋公子,可是成亲这么大的事,总得亲口告诉寒姨才行。
所以,少侠决定走一趟云梦泽,或许能有寒姨的消息。
这一路上,还残留大宋与南楚的战场,干涸的土地,黄土夹杂着满地血污,尸山人海。踏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少侠终于找到了寒姨的家乡,那是一片白茫茫梨花乡,跟不羡仙很像,在寒家墓园,有一个无名坟茔,清扫祭拜过的痕迹,还有……
剩下一半的酒。
熟悉的香气。
少侠尝了一口,这不正是寒姨亲手酿的酒吗?!
虽然没见到寒姨,但是得知寒姨还活着,少侠高兴坏了,四处找寻,高声大喊,“寒姨!寒姨!你在不在!?寒姨,你出来看看我,我好想你……”
可惜,周围寂静无声。
山岭一株梨花树后,一只带血的手紧紧抠着树干,阴影之下出现一张仇人的脸,那是变脸之后的寒姨,她忍不住想出来见你,又不能把你卷入危险,遥遥地望着你,眼睛里含着泪。
心中担忧,暗道:“这傻孩子,怎么找来了。”
没有找到寒姨,少侠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少侠对着天,对着地,双手合十拜了拜,“寒姨,你将来要是知道我成婚的消息,没喝上我的喜酒,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
“死丫头!”
少侠猛然转头,她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山中起了一阵风,离人醉,梨花落,少侠将剩下的酒,洒在地上,喃喃自语着,“那个……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是寒姨很重要的人,算是长辈,那我是寒姨的女儿,也应该敬你,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能要成婚了,终身大事总要告知家中长辈,今日遇见就是有缘,告知长辈您,也是一样的。”
转身牵马离开。
少侠在云梦泽迷了路,骑马行到一处崎岖的山间小路,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呼救。
“少侠,少侠,救救我……”
少侠转身一看,草丛中坐着一个白净书生,左眉有颗痣,似乎崴了脚,走不动路。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我不是坏人。我,我叫张咏。”
“书生,就你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连一只鸡都杀不了,说说吧,你要去哪儿?可要我送你?”
“少侠,我从北地甄城来,一路寻访名山大川,为此间仙境停留,原本打算去江南书院,准备用毕生之力研究学问,路上盘缠带的不多,已经花完了,抄近路,却脚底打滑受了伤。要不是少侠路过,我可能就……”
“倒是半个老乡,可我们方向相反,你要往东,我正要去西边,我帮不了你。”
“别,别,少侠别走,我改主意了,江南好,巴蜀亦有美景,反正我身上盘缠也花光了,少侠发发善心,捎我一程,将我送回家吧。”
“嚯,路那么远,我就一匹马,送你回家,你拿什么谢我?”
“以身相许……”
“嗯?”少侠皱眉不悦。
“自是不合适的,都怪铜钱太沉了,我出门时背得太少,要是钱像纸一样,我就能多带些,也不会让少侠笑话了,少侠放心,我家中留有余财,也有空屋,翻过那个山头有间茅屋,少侠可以在我家修整些时日,我必定奉上资财,答谢少侠救命之恩。”
少侠拉起书生,却发觉他手掌虎口有茧子,看来此人平常习武,口音明明是北方的,可见嘴里没一句实话,少侠把他扶上马,牵着马走在前头。
走了许久,翻过山头,一马平川的路,看不到尽头。
“不是说翻过山,就到你家吗?这都走了多远了!”少侠走的脚疼,那山远看不高,没想到那么高,当真是夫子书本里写的,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山中的猴子浑身长着金丝,脸色是蓝的,怪异的很。
幸好穿越峡谷,有栈道相连,不然少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休息。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一直走到夜黑,还没到,路过一间乡野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错过这间客栈,就得露宿山野了,少侠撂挑子,不干了。
“太远了,我实在走不动,剩下的路,你自己想办法吧,我真的困了,老板来一间客房。”
“少侠……”书生囊中羞涩,面露尴尬。
“老板,有柴房吗?便宜点的,再来一间。”
“有有有,客官,里边请。瓜娃子,又偷懒,过来牵马!”客栈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扭头使眼色让店小二去牵马,院中三匹马显得很烦躁,马匹的蹄子磨损严重,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少侠转身,怒气冲冲地说,“说好了,我就帮你到这了。”
“多谢少侠。”
店里送来的食物和水,少侠都没碰,径直躺下休息。
“咚。”有石子敲击窗户。
夜里迷迷糊糊,感觉有一股异香,少侠直觉不好,这是密烟,莫名出现的书生,山郊野店,少侠早有防备,拿出湿帕子捂住口鼻,手腕里摸出袖箭,咻的一声,射中窗外的歹人。
院中响起打斗声,少侠拿上剑,走过去看什么情况,只见院中三五人打斗,那书生一瘸一拐地,拿着刀与黑店老板搏斗。
“少侠!身后!”
少侠猛然回头,干掉了一个埋伏的贼人,躲过暗器,但脖子上擦了一道。
“呦,你这武功倒还不赖,为何骗我是书生?”少侠斩杀一人,将后背贴在张咏身后,二人合力对抗御敌。
“我何时骗少侠了,谁说读书人不能习武?”
张咏与少侠一起,将野店的贼人斩杀,放了一把火,牵走了院中的马离开。
“方才,多谢少侠。”
“这次,应当是我谢你,不然就着了黑店的道了,你怎么发觉那是一间黑店的?”
“院中磨刀石,经常使用,柴房里的柴火不多,厨房的菜刀也是钝的,我就觉得有古怪,夜里起身去探查,就发觉他们已经下手了。”
“你胆子倒大,一个人对上五个人。你的脚还崴着呢。”
“嘿嘿,这不是有少侠同行嘛。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读书当官,可以造福一方百姓,如果当不了官,就练武,为民除害,当一个侠客。”
“你早知道那是黑店,算计着让我帮你铲除这货贼人,如果今天不是我,你也会拦住其他过路的人对吗?”
少侠是个直肠子,直言直语。
这一路上的古怪离奇,偏僻小路的落难书生,荒郊野林的黑店,偏巧都让她碰上,实在凑出太多巧合。
张咏收敛了笑意,严肃起来,扔了一个包裹给少侠,丝毫不因为算计了少侠而羞愧,反而君子坦荡荡地承认,“被少侠看出来了,是。”
“少侠,看出了其一,还有其二,这包裹里是一封很关键的密信,山南节度使王昭远,说服后蜀国主孟昶北伐,密信北汉,南北夹攻,一同攻宋。”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心交给我?”
“就凭我信少侠,侠肝义胆。何况少侠腰间的玉佩,是贵人相赠吧,还有这香气,是开封特有的玉楼春。这封信,交给少侠,再合适不过。”
“行,交给我吧。你的脚……”
“无碍,若有机会再遇少侠,芙蓉城南那家火锅瓦子,麻辣鲜香,我请少侠好好吃一顿。”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是夜,开封。
“咚——咚咚——小心火烛——”夜幕灯熄,整座开封沉沉睡去,街道上只有打更人敲着梆子。
少侠纵马疾驰,几天几夜未合眼,只为第一时间返回开封,务必要赶在赵大哥大军开拔之前,将密信送到赵二手上。
没日没夜的赶路,等到了开封,夜色已深。
开封府无人,少侠只好硬闯赵二的府邸,虽然她就住在赵二后院,但从未踏入他的院子,每次都是赵二自己到后院,找她办事。
翻身飞过院墙,径直往灯火还亮的房间去。
屋顶上新来的暗卫,吓得一激灵,刚要起身去拦刺客,被师傅敲了一个炭烤板栗。
“哎呦,疼!师傅!”
“记住了,那是大人心心念念的人,四处寻人,都找不到,盼了不知多久才回来,下次遇见,就当没看见,要是路上遇见,也要暗中保护,知道吗?!这叫职场上的第一课,要有眼力见儿。”
府里头凡是能干的暗卫,七七八八都折腾出去找人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带新人。
暗卫头子悠闲地躺在房顶上,慢条斯理地剥栗子,递给新来的暗卫,一个剥好的板栗仁。
新人暗卫呆呆地望着那个女侠的身影,好厉害的轻功,呆了半刻,傻傻地接过。
“要是那位一不小心伤了大人呢?”
“说你愣头青,榆木脑袋,以后人家小两口打架,要管也是官家亲自来管,管也轮不到你头上。”
“啊?哦。”
少侠一路进来,畅行无阻,门外的侍卫也没有拦她。
赵二曾经吩咐过,少侠若是前来,不必阻拦,所以门卫放少侠进去,也没有通禀。
“赵光义,我这有封密信,你一定要给赵大哥……”
少侠猛然闯入赵二寝殿的时候,赵二正在沐浴,浸泡在偌大的浴池里,此刻极为困倦的他,身子倾斜靠在青石垒砌的浴池边上,白皙纤长的手臂随意搭在池边,单手撑着头,闭眼休憩,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瞪开狭长的凤眸,压下嘴角的欣喜,强装镇定。
四目相对,一个风尘仆仆,一个眉目含情。
这个不速之客,瞪大了眼睛,忘了该要往下说什么。
这一幕,似曾相识。
那次玉津苑温泉,少侠酒醉后,也是这般模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少侠对他的身材,似乎很感兴趣。
怪不得大哥不顾他的反对,非要大费人力物力,引水通渠,在他的寝殿修一个偌大的浴池。
少侠看呆了,满脑子都是美人如玉。
剑眉微蹙,瘦削的下颌骨,锁骨上有一个痣,衬得凝脂如玉的肌肤更白,宽肩窄腰,一半浸在碧波中,一半在袅袅水雾里。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诱惑看个不停,眼神上下飘来飘去,毫不掩饰,像是在调戏他,赵二尴尬地别过脸。
“少侠,看够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少侠尴尬极了,懊恼地捂住眼睛,惊慌失措地转身。
“少侠,深夜前来,定有急事,你等我片刻。”
赵二从浴池中出来,浑身滴水,长臂一捞将丝绸袍子披在身上,头发松松垮垮地简单用发带拢住。
“何事?少侠直言。”
“后蜀和北汉勾搭上了,要对我们不利。哎呀!把你衣服穿好,反正……你自己看。”少侠不敢转身,背过身把信递给赵二。
接过少侠手中的密信,一目十行,飞快阅读获取情报,后蜀密谋与北汉夹攻大宋,许诺出资三十万两军饷,上面落款是后蜀重臣王昭远。
赵二立刻吩咐沈剑速去军营通知大哥,此次攻打后蜀,行军边防部署,宜早做防范。
沈剑进来,看见少侠和大人这幅情景,一脸促狭的笑,迅速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