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32、夺江湖令 美人师叔重

　　悬崖峭壁，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滔滔江水。
　　少侠的队伍人不齐，因为赵二拖后腿，只能停留在对面山崖，跟冯大哥才刚见面，没聊上几句，觉得遗憾。
　　“冯大哥！你们也小心啊！我们顶峰相见！”少侠隔着吊桥，使劲挥舞胳膊，给他加油打气。
　　“好，待会见。”冯大哥笑眯眯地，笃定了他们都会赢。

　　天泉的弟子赶过来，发现吊桥被毁，气不打一处来，碰上少侠和盈盈两个落单女子，看见盈盈背着大背篓，就准备抢夺物资。
　　一支羽剑，刚好射在天泉的脚下，然后一连四矢，精准的排成一排。
　　先礼后兵，是一种警告。

　　“可不要小看文津馆。”
　　箭矢精准，凌厉落下，每个天泉弟子面前落下的箭都不差分毫，天泉的师兄弟们，纷纷像地上烫脚，慌乱地跳起来躲箭，场面滑稽可笑。

　　“护我千秋文脉，凭的可不止是嘴上功夫。”
　　少侠一边围观一边感叹，呵，每人射一支箭，精准射击，箭无虚发，冯大哥这几个月在墨家一边搞射箭机扩研究，一边担任与宋廷沟通的山门使，墨家主张的兼爱非攻，倒让他学了不少。
　　“靠！老子只拿了剑，悬崖也跳过不去，这辈子只有老子射别人，还没有挨射的份儿！有本事，你们过来，我们面对面较量！”

　　“那帮拿笔的臭书生，怎么还会射箭？”气的天泉弟子把毛领子一脱，扔在地上，光着膀子骂街，又无可奈何。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真正的儒者文武兼备的，武能骑马上战场，文能齐家治天下！你们这群不学无术的街溜子，懂什么。”文津馆在对面，嘲讽模式全开。

　　少侠想笑又不敢笑，当年诸葛亮骂王朗，怪不得能把人骂的七窍生烟。不愧是有文化的人，三言两语能气死人。
　　文津馆也没恋战，抓紧时间前往顶峰，抢夺旗子去了，不像天泉这边，只顾着骂战过嘴瘾。

　　“这年头，礼乐早就崩坏，学文不能救家国，学一身武艺，至少能上战场，你们射箭驾车倒是有点用，倒是小瞧你们文津馆的了。你，笑什么笑，你是不是跟文津馆一伙的？真刀真枪，咱们较量较量。”
　　“怕你？来！”

　　少侠这边武力值也不弱，摆好了架势，准备开打。
　　无名剑一出，那几个天泉弟子脸色都变了，这是他们门派至宝，当初被帮主传给江无赖，销声匿迹很多年，那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疯子，他教出来的徒弟，只怕也不好惹，他们担心打不过，刚才还叫嚷的厉害，结果，谁都不肯打。

　　少侠等了半天，结果对方脱光了上衣，转头挑了另一条上山的路，全员攀岩爬山，绳索吊桥被斩断，天泉弟子准备硬莽，爬上凌云府，抢先拿第二面旗子。
　　“不跟他们耽误时间，撤！”

　　“我们也找别的山路上去吧。”赵二愧疚地提议。
　　于是，三人小组去寻找另一条路，少侠他们在峡谷栈道中迷路的时候，听到钟声震耳欲聋，回荡在山中。
　　“第一局，拔的头筹，文津馆！”

　　少侠这时既担心又高兴，第一名，竟然是文津馆。没想到自己轻敌了，冯大哥他们不仅找到了山中藏起来的江湖令，还这么快就顺利送上了山顶。

　　分神之际，没注意，脚下的木栈道腐朽断裂，旧木板碎成几块，很久才坠于江中，悄无声息地被浪花吞噬。
　　少侠险些掉入悬崖下滚滚江水之中，紧紧拽住绳索。

　　多亏赵二急忙伸出手，拉住她，盈盈也搭把手，二人合力，把少侠拽了上来。
　　“少侠，不要心急，还有两枚江湖令。”
　　赵二将手搭在少侠后背，出言安抚她，却有些心虚，要不是他一路上故意拖后腿，留下线索，又放出消息，少侠早就抢到江湖令了。

　　“我的好少侠，我们三个人之中，就属你武功最高，你可千万要当心，不然谁来保护我？”
　　盈盈虽然嘴巴在埋怨少侠的粗心，却转头在背篓里翻找瓶瓶罐罐，将伤药涂在少侠发红的掌心，少侠疼的不行，盈盈又将麻沸散交给少侠。
　　“这可是居家旅行之必备良品，多放点能让坏人睡一整天，少放点可以止疼，你别吃多了。”
　　这次，小财迷盈盈倒是没跟少侠要钱。

　　“小宝，别来无恙？”
　　一袭青衣，一把价值不菲的玉骨折扇，上好的苏绣绸缎，松散系在腰间，远观如玉山，但是一开口，拐了几个调调，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陈叔从松树下悠然走出，摇着折扇，赞叹道：“以医救百姓，以笔救天下，没想到现如今，文津馆还有如此风骨，难怪当年能守护我中原文脉。”

　　“美人陈叔，你也来参赛？你年纪大了，应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才对。比如我这样的少年英雄。”少侠嘴上调笑挖苦，但是谄媚地抱着陈叔的肩膀撒娇。
　　“上次还哭鼻子，明明是小孩。”

　　赵二警铃大作，只能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少侠撒娇的功夫，他是有幸见识过的，说什么都会忍不住答应她，摆出那副表情央求，抱着人胳膊，被摇晃的人，骨头都要酥掉。
　　那男子却一点也不受影响。

　　折扇啪的一声，敲在少侠头上。“什么年纪大，我这叫德高望重，少屁孩，懂个屁。”
　　“疼！”

　　“我这次是裁判席，孤剑山庄的庄主特意请我来的。”
　　“陈叔，我想要寒姨的那把短刀。陈叔，你帮帮我嘛~~~刚才，我在路上捡到好几株野山参呢，我都送给陈叔，你告诉我旗子藏在哪儿。”
　　陈叔满意地收下野山参，转脸就严肃地说：“那我也不能放水。”

　　待三人离去，江无赖从悬崖壁上用轻功落下。
　　“你真会躲，躲那么高。”
　　“不担心？小宝可是你的贴心宝，武林大会虽然是切磋，但是刀剑无眼，听说契丹人要来抢墨山道的机扩图纸，凶险的很，最好别让她掺和进来。”
　　“练练也好，我教出来的，武功自然一流。”
　　“江大侠，你在得意什么，你们父女俩，我真是不懂了，也不见一面。”
　　“不用见。”

　　少侠悻悻而返，不能作弊。山中怪石嶙峋，越走越崎岖，他们三人只能下马前行，将马交给陈叔。
　　三人来到飞狐口，盈盈发现对面的峭壁上，有一处洞穴，“少侠，你看，那里会不会是藏旗子的地方？”

　　少侠喜出望外，发现高处有一飞索能到达对面，“快来！”
　　“别磨蹭，后面来人了！”

　　赵二犹豫了一下，被盈盈一把推上了吊篮，三人同乘，加上峡谷有大风，吊篮晃荡的幅度很大，好在速度极快，到达对面的山崖。
　　“大人，人生难得几回遇知己，高山流水觅知音，再高的山，一起走过才有意思。”
　　“哕……”赵二刚下了吊篮，虚弱地扶住一颗松树，吐了个翻江倒海。

　　少侠拍着赵二的后背，“大人，你怎么样？”
　　盈盈笑着说，“没想到旱鸭子，不仅晕船，还恐高，你这幅样子，怎么跟我们少侠闯江湖。”
　　“我没事，继续赶路吧。”

　　少侠轻功好，跳跃在层层叠叠的山涧石崖上，隐入密林，借着绳索飞快荡入山洞，终于取得江湖令。
　　行至一线天，极窄的石缝，内约六七寸，少侠和盈盈都侧身挤了过去，唯独赵二挤不过去。
　　“我垫后，拦住身后的那群人。少侠，你快去。”
　　“你别逞强，打不过就算了。”
　　赵二笑了，“少侠放心。”
　　少侠回头望了一眼，继续赶路。

　　等少侠一路顺利抵达，发现武林大会最后决胜出十几人。
　　孤剑山庄的庄主拱手道：“恭喜，诸位身手不凡，都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精英，但鉴宝大会只有三件宝物，所以还需诸位，继续角逐前三。”
　　“还要如何比？”

　　“某请来了晋大侠，为大家弹奏一曲，诸位需踩着节拍，舞剑一招一式皆需应律，在这八方台上，不掉落梅花桩者，最后三名，即为胜者。”

　　晋公子换了一身白雪缎子的衣服，戴了白纱围帽，看不清脸，弹奏起一曲《破阵曲》。
　　少侠只觉得琴声耳熟，隐隐觉得，这么巧？

　　每个音符，都踩在节拍上，少侠与晋公子心照不宣，配合默契，踩梅花桩不难，难的是踩准节拍，比武的同时，还能稳住自身不落下来。
　　少侠轻功极佳，又胜在熟悉乐谱，几次险些落下，又翻身站稳了。

　　最后，狂澜的黄封，墨山道的冯继升，还有少侠，三人获胜。
　　众人以武会友，点到即止，互相恭贺，以示谦让，君子风度。

　　“少侠身为女子，武功了得，在下佩服。”狂澜黄封一脸严肃，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拱手相让。
　　“少侠，好久不见，三样宝物，你先选吧。”冯继升收起弓箭，笑呵呵地。
　　“多谢，那我就不跟二位客气了。”

　　少侠如愿以偿拿到寒水刃，抱在怀里，激动不已。黄封和冯继升互相推让，黄封经常打架，容易受伤，所以选了止血圣药两仪膏，冯继升本来是觉得有趣，不是为了宝物而来，所以选了最后的鬼斧神工八音窍。

　　少侠本想找盈盈庆祝，却不见她的踪影。不过，此刻她心中有疑问，要去一探究竟。晋公子抱着古琴，正快步走在山下的石阶。
　　“等一下，晋大侠。”

　　“何事，咳咳咳。”
　　“我帮你。”少侠看见晋大侠后肩膀有伤，直接伸手帮他抱着琴。

　　少侠抱着琴，一路假装没认出他，只是安静地跟着晋公子，来到他的卧房外。
　　“少侠，送到这里就好，多谢。”

　　少侠小心翼翼地放下琴，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掉晋公子的围帽。
　　果然是他。

　　晋公子，或者说赵二，此时睁大眼睛，微张着嘴，惊讶地不知所以，围帽落地，他的那张面容，就袒露在少侠面前。
　　他原本以为，少侠会质问他，为何故弄玄虚，是何目的。
　　没有。

　　却听到少侠嗓音微涩。
　　“你受伤了，为何还要弹琴，你个开封府的在武林大会出什么风头？万一有事，你这条手臂不想要了，带着伤的右手怎么批公文？”
　　“少侠在说什么，晋某听不懂。”

　　“赵光义，或者我该叫你晋公子？”
　　“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