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30、醉酒狂澜 小酒馆初涉

　　“陈叔，你帮我个忙吧？我想知道寒姨的下落。”
　　“这可不好办，我连你江叔都好久没见过了。寒月，你这次来武林大会，我猜是为了那把寒水刃吧，保重自身安危最重要，不要拘泥于那些身外之物，如果你非要去，往那刀口上撞，万一受伤了，只管来找陈叔。”
　　“好嘞，陈叔，你放心吧。”

　　等陈叔走远，盈盈凑过来，“好少侠，你怎么到处都有熟人，既然认识，怎么不让陈叔请我们俩吃顿饭？我赶了老远的路，肚子饿得慌。”
　　“陈叔的钱都用来治病救人了，别打算盘想宰他。再说，你不是雇我当保镖，怎么，你不打算请客？”
　　“这……这不是生意还没谈成嘛，我看前面有个酒馆，说不定有狂澜弟子，我们去看看。”

　　噪杂的酒馆，三五个刀疤脸的猛男，一个手上盘佛串背着长刀的三更天，两个天泉勾肩搭背在蛐蛐着什么，搓着酒糟鼻打哈欠的掌柜，一脸无可奈何地店小二，还有一个醉成烂泥的红衣大侠，举着酒葫芦嚷嚷。
　　“来呀，继续喝！今天不喝醉，谁都别想走！”醉酒的红衣大侠，就是狂澜，喝醉了耍酒疯的狂澜弟子很难缠，因为他们嗜酒如命。

　　那群刀疤脸一看就不好惹，扔了铜板就要出门。
　　店小二为难地数了数铜板，“客官，你这酒钱和菜钱，要五十文，您才给了十文，这不够数啊。”
　　“啰嗦什么！爷给了钱，算是给你面子，还敢嫌少？”
　　“别走，说过了，今天不喝个痛快，谁都别想离开！喝！”狂澜抱住为首的刀疤脸，拿着酒葫芦灌他。
　　刀疤脸挣脱不开，一时怒了，反手摔了板凳，怒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打他！”
　　一个醉鬼对一群拿着刀的壮汉，一套醉拳下来，没吃亏，反而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狂澜酒兴大发，醉拳舞剑，招式凌厉致命，偏偏动作又洒脱不羁，乱蓬蓬的长发束在绛红色的发带中，一柄长剑舞地气势飞扬，剑的主人武功造诣颇深，虽然带着醉意，却神色清明，并非烂醉没有章法。
　　少侠看得目不转睛，身影步法只瞧了几眼，就记住了，算是偷师成功。

　　“酒呢？”醉鬼懒洋洋地躺在桌上，拿出空空的酒葫芦，往嘴里倒，一滴都没有，很不高兴。
　　那几个刀疤脸，一手捂着下巴，一手哆哆嗦嗦把自己的钱袋解下，扔到桌上。
　　“算我倒霉！走！”捡起武器，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跑了。
　　“小二，上酒来！”
　　店小二收拾了一地狼藉，打开钱袋，数了数里面不少钱财，笑眯眯地应道：“好嘞，客官，马上就来！”
　　三坛酒摆上桌，狂澜掀开黄泥酒封，单手举起酒坛，一顿豪饮。
　　“痛快！”

　　被拦住去路的三更天准备拔刀，却被狂澜按住了刀柄：“小娃娃，我不跟你打，等你当上了长老，你再来找我，我们切磋。你陪我喝了这坛酒，我告诉你，你们长老藏在哪。”
　　“好，我跟你喝。”那副小身板，喝了几口就站不稳，踉踉跄跄地扶着桌子，酒撒了一地，脸喝的红扑扑，强撑着双手捧着酒坛，又继续喝。
　　少侠和盈盈在一旁围观，发现那个三更天虽然男装打扮，却是个姑娘。
　　“酒量虽然不佳，酒品还不错，我不难为你了，去吧，槐树叶儿巷，最里面卖豆腐的那间屋。你可刀下留情，那是我多年的酒友。”

　　盈盈贴在少侠耳边，悄声说：“少侠，我看他醉的不轻，酒后吐真言，兴许能套点有用的信息。”
　　“还有没有人？连酒都不敢喝，当缩头乌龟，还参加什么武林大会？趁早收拾包袱滚回家，找你娘哭鼻子去。”
　　两个天泉经不住激将法，干脆脱了皮草袍子，光着上半身，走过来：“我们跟你赌，就比喝酒划拳，要是我们赢了，你把酒葫芦留下，要是我们输了，我们赌上全部身家给你。”
　　十个酒碗排成两行，店小二上了最烈地酒，这酒叫做闷倒驴，一碗就让人大舌头，两碗摸不清东南西北，三碗就躺倒。
　　三碗过后，战况惨烈，两个天泉醉的不省人事。

　　少侠接过酒碗，继续跟狂澜喝，两个人把剩下两坛酒，喝了个精光，少侠还稳稳站在桌上，狂澜有些站不稳了。
　　“你们狂澜这么能喝。”
　　“少侠小小年纪，也不遑多让，好酒量！”
　　“如果，我想加入你们狂澜，有什么办法？”
　　“入门之道有三，达成张小将军的遗愿，让逝者安息，或者前往北盟遗址，用九种名酒祭祀英魂，再或者就是——劫牢，暗潜府牢，巧避巡卫，斩锁破门，不被官府发现，救出狂澜弟子，可以直接晋升火长。”
　　“有没有简单点的法子？”
　　少侠抱着酒坛子，完成已故之人的遗愿，恐怕难办，北盟遗址在燕云十六州，那里有辽军把守，劫牢更是难办，万一被擒住，被赵光义知道了，少不了挨板子。
　　“如果无门无派，喝的烂醉如泥，横卧倒地，碰巧被狂澜捡回门派中，也可入门。”
　　“那我醉了，你带我们回去。”

　　“这句不算，再来……”说罢狂澜整个人钻进桌子底下，任少侠怎么喊都不应，呼呼大睡去了。
　　少侠无语。

　　盈盈趴在地上，摸摸天泉两人的鼻息，捡走了他们的袍子、令牌和银钱，“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拿了这套衣服，混入天泉门，就简单多了。”
　　“这样不好吧？他们会着凉的。”
　　“待会有青溪的人路过，肯定不会不管，对了，你摸摸狂澜的包袱，里面说不定有满江红，那可是出了名的好酒，有大用处。”
　　少侠伸手一探，还真有一小坛满江红，未开封就已酒香扑鼻，果然是好酒。

　　“走，少侠，我请客。”盈盈上了包间，点了菜，“你爱吃的，大肘子，白切醉鸡，我都点好了，喝了那么多酒，得吃点下酒菜，喝点热汤醒醒酒。”
　　“你这借花献佛，也能算请客？待会，那两个天泉醒了怎么办？”
　　“是是是，多亏少侠好酒量，我们喝酒赢来的，也算光明正大。放心吧，不到天亮他们醒不过来，我在酒里加了点别的，保管他们睡的香甜。”

　　“你们两个，倒是胆大包天。”赵二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看了老半天。
　　“你怎么在？我说了请少侠，可没打算请你吃饭。”
　　赵二自顾自盛了一碗热汤，放在少侠面前，“喝那么多酒，一会耍了酒疯，又不认账，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怎么行。”
　　“额……多谢。”
　　赵二意有所指，话里话外浓浓的哀怨，少侠根本不敢搭腔，闷头喝汤。
　　“这心急吃不到热豆腐，这汤也得晾晾再喝，天大地大任鸟飞，怎么孤零零的大雁还追到北边来了。”盈盈夹了一块鸡翅膀，放在少侠碗里。
　　那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少侠吃不消。

　　“有本事，你们两个别披着马甲，好好吃顿饭，阴阳怪气的。”少侠一碗水端平，两个人盛了米饭，吃饭还堵不住嘴。
　　“我对少侠，一向坦诚相待，或许有隐瞒，但从未欺骗。”
　　盈盈很不爽，怼赵二道：“大人公务繁忙，不去研究你的国家大义，跑到这穷乡僻壤，是准备深入民间，体察民生疾苦啊？怎么狗皮膏药一样，每次都看见你缠着我家少侠，三两句话就要为你出生入死的卖命。”
　　“我这趟也是公务在身，不妨同行，二位食宿车马费用，全算在我账上。”

　　“没名没份的，使唤我们少侠，当牛做马，得拿出点诚意。”
　　“减免通关税收，一千钱收二，如何？”
　　“剩下利润还不够喂马的呢。”
　　“听说，前些日子的盗马案，跟钱家有点关联，若我说那批是军马，参上一本，够不够喝一壶？”

　　“大人办差事，一向都会搞砸，不差这一次半次，少侠已经答应我了，不好意思啊，被我抢先了。山路崎岖，三人行，太拥挤，就不跟大人同行了。”
　　“我这里有三匹青骢马，耐力极好，能节省不少体力。”
　　“我怎么记得上次，有人坐船头，船桨都不会用，全是我们少侠出力。”
　　“我自小在开封，第一次乘船，有些晕船。”

　　“那开封府事务繁忙，大人不好好继续待着，怎么反而出来了，待的太久，不怕家里人来寻吗？万一保护不周，被贼人掳去了，我们可没有多余的银钱去赎。”
　　“我武力尚可，可以自保，不会耽误你们。”
　　“武功那么厉害，干嘛非要跟我们一起，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江湖险恶，多个朋友多条路。”赵二不悦道：“一个骗子，一个炮仗，我不放心。”
　　“说得好听，关键时候，还不是跑的无影无踪！听说你连冯大哥的飞鸡都不敢坐，怎么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有的人轻如鸿毛，有的人重于泰山，带上你岂不是累赘。”
　　“不到一天之内仓促造出的飞鸡，谁人敢坐？！你家里有矿，你敢不敢坐？”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少侠有些不消化，这顿饭吃的难受，修罗场搞不定，赶紧溜了。

　　“少侠！”
　　“少侠！”
　　“……”

　　“都怪你！”
　　“你少说两句。”

　　三人不再吵了，分头去忙。
　　少侠混迹各大门派搜集信息，集齐了九大帮派的衣服，盈盈在道上买消息，赵二负责在墙头上替他们把风，三人一起劫了官府的狱，救了人，轻而易举地混进了狂澜，少侠酒量好，勇闯十坛阵，灌醉了一群酒蒙子，顺利拿到了武林大会的邀请函。
　　赵二数术好，盈盈脑瓜灵、会忽悠，分别摸进了孤云和墨山道住的客栈，拿到了进山的详细地图和指南星盘。
　　少侠凭借一手精湛画技，考进了文津馆的花鸟鱼苑，拿到入门玉佩的时候，无意间偷听到潞州的李筠准备跟北汉皇帝刘钧密谋，双方的使者，五日之后，就会抵达太平驿。
　　此行不但为了结盟，除此之外，北汉还奉契丹之命，搜寻洛神下落，寒水刃的消息将他们引到了太平驿。
　　太平驿，不太平，暗中较量的势力即将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