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风评崩了！》兰书烬

4、勤俭人设翻车现场与“甲方”的第一次妥协 【勤俭人设

　　东宫书房内，苏浅浅正对着她那张写满“勤俭计划”的宣纸，眉飞色舞地进行项目宣讲。
　　“殿下，第二步，‘勤俭持家’人设打造，现在正式启动！”她语气昂扬，仿佛在宣布一个宏伟的工程，“本次行动计划为期十天，目标：初步扭转您‘奢靡无度’的负面标签。核心策略：低调、示弱、接地气。”
　　萧景琰面无表情地批着奏折，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经过张府探病的“成功”，他对这位“公关顾问”的手段有了初步的、扭曲的认知——荒诞，但似乎……有效。
　　苏浅浅早已习惯他的冷脸，自顾自地说下去：“具体执行分为三部分：一、服饰管控；二、饮食调控；三、舆论造势。”
　　她拿起第一张纸：“服饰篇：明日您需出席宗室宴饮，这是个绝佳的亮相机会。我已为您准备好了一套‘符合人设’的行头。”
　　她拍了拍手，一名小太监低着头，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朝服进来。
　　萧景琰抬眼一瞥，眉头瞬间锁死。
　　那确实是一套太子常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颜色也是沉稳的玄青——只是，手肘处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是多次摩擦后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腰封的玉扣也换成了一个成色普通的青玉，边缘甚至有点微小的磕碰；最关键的是，整套衣服看起来……小了一号？穿在身上必定束手束脚。
　　“这是何物？”萧景琰的声音里透着危险的气息。
　　“殿下，这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视觉语言！”苏浅浅面不改色，“微旧的服饰，暗示您勤于政务，不尚奢华；稍显局促的尺寸，则表明您克己复礼，体恤民力，连新衣都舍不得多做！视觉效果拉满，记忆点十足！”
　　萧景琰：“……”他捏了捏眉心，“苏浅浅，你是否觉得孤是个傻子？”
　　“岂敢！”苏浅浅正色道，“这是专业包装！您想，当您穿着这身‘战袍’出现在宴会上，与其他锦衣华服、环佩叮当的皇子宗亲们一比，是不是一股清流？是不是瞬间就显得您艰苦朴素、忧国忧民？”
　　【才怪！更像是个不受宠、连新衣服都穿不起的倒霉蛋！】萧景琰内心咆哮，但想到那该死的口碑，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饮食篇更简单，”苏浅浅趁热打铁，拿出第二张纸，“从今日起，东宫小厨房的菜单由我审核。每日至少一顿素斋，且要‘不经意’地让消息流传出去。比如，明日我会让采办公开采购大量萝卜白菜，并暗示是太子妃‘体恤民间疾苦，主张节俭’。”
　　萧景琰的脸色更黑了。他征战沙场，素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让他天天吃草？
　　“舆论篇也已安排妥当，”苏浅浅完全无视他快要杀人的目光，拿出第三张纸，“已打点好几位常在茶楼酒肆活动的‘民间意见领袖’（其实就是几个特别能唠嗑的大妈），届时他们会‘偶然’聊起‘太子妃娘娘真是贤惠，东宫用度如今节俭多了’之类的话题……”
　　她侃侃而谈，计划周密，仿佛在布置一场战役。
　　萧景琰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第一次对那五千两黄金的尾款产生了强烈的动摇——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然而，翌日的宗室宴饮，计划还是……执行了。
　　当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袖口微磨的常服出现在宴会上时，全场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几位皇子交换着戏谑的眼神。大伯之子，齐王萧景明，摇着酒杯，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三皇弟近日……可是手头不便？若是府中拮据，为兄倒是可以周转一二。”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萧景琰面沉如水，周身寒气比平时更盛三分。他僵硬地坐在席上，感觉那紧束的领口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苏、浅、浅！】他在心里把这名字碾碎了无数遍。
　　苏浅浅坐在他下首的女眷席，一身素净衣裙，正努力扮演着“勤俭贤内助”的角色，接收到他杀人般的视线，立刻回以一个“坚持住！为了口碑！”的鼓励眼神。
　　宴至中途，宫人呈上一道御赐的珍品羹汤，每人一盏。轮到萧景琰时，那端汤的小太监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脚下一滑，整盏汤眼看就要泼到太子那身“战袍”上！
　　电光火石间，萧景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避！
　　动作迅捷优雅，完美躲开了汤汁袭击。
　　全场再次寂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因为躲避动作而绷得更紧、甚至能听到细微“刺啦”声的肩线缝口上……
　　【完了。】苏浅浅捂住脸。
　　勤俭人设没立住，“太子穷得穿破旧小衣服”的笑话，却以光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回东宫的马车上，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萧景琰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浅浅。
　　苏浅浅干笑两声，试图挽尊：“殿下，其实……这也是一种话题度！黑红也是红嘛！我们可以顺势炒作一波‘太子勤俭至衣带渐宽’的深情话题……”
　　“苏、浅、浅。”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的‘首月方案’，执行暂停。”
　　“啊？殿下！这只是策略性调整！我们可以……”
　　“孤说，”萧景琰打断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暂停。”
　　他看着眼前这个终于露出一丝慌乱的女人，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
　　“明日，恢复东宫一切用度。正常。”
　　“那勤俭人设……”
　　“孤自有分寸。”他闭上眼，不再看她，“不必再用你的‘奇谋’了。”
　　苏浅浅蔫了，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雀。首战告捷的兴奋荡然无存，出师不利的挫败感扑面而来。
　　马车驶入东宫，萧景琰率先下车，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苏浅浅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Plan B、Plan C……
　　忽然，走在前面的萧景琰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声音硬邦邦地传来：
　　“明日……萝卜白菜，可留一道。”
　　苏浅浅猛地抬头，只看到他高大冷硬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
　　她愣了片刻，随即，眼睛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甲方殿下……这是嘴硬心软，同意继续合作了？只是否定了执行方式，没否定战略方向！】
　　她握了握拳，瞬间满血复活。
　　“没问题殿下！保证研发出口感绝佳的素斋！低成本高回报！”她对着紧闭的书门，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句。
　　门内，正欲端茶喝的萧景琰，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
　　他的头疼，果然又要发作了。
　　东宫公关部的第二个项目，出师不利，但似乎……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