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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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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的指尖堪堪擦过小龙女腰间玉带钩,却见白绸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他手腕。
幻境中的七日醉突然沸腾,粉雾凝成无数情花,花瓣如刀锋般刺入他穴道。这是公孙止记忆中的"情网阵",需得男女同修才能破解。
"龙姑娘且慢!"段誉急运北冥神功,将情花毒尽数逼向指尖。小龙女的白绸突然断裂,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妆台上的合卺酒。
酒液泼在喜服上,竟燃起幽蓝火焰——这正是段誉掺在酒中的陨铁粉,遇热则生幻象。
子夜梆子声响起时,段誉正悬在梁上调整呼吸。公孙止的残魂突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识海中炸开的龙吟。他猛地抬头,却见萧峰的魂魄破窗而入,降龙十八掌的掌风震得满室红烛齐齐熄灭。
"段贤弟,闭气!"萧峰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段誉本能地封住周身大穴。他感觉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整个人被拽进假山密道。
鼻尖萦绕的松烟香突然变得浓烈,混着血腥气,竟与当年松鹤楼头的酒香如出一辙。
密道石壁上的火把次第亮起时,段誉才看清萧峰的模样。这具哑仆的躯体已近乎透明,唯有心口处嵌着块玉佩碎片,幽蓝光芒与他怀中的龙纹玉佩遥相呼应。
萧峰的魂魄正在消散,每说一句话,身形便淡去三分:"那日少室山下,你为我挡下慕容复一掌……"
段誉的视线突然模糊。他看见萧峰的指尖抚过自己腕间牙印,那是当年阿紫发疯时咬的旧伤。
此刻伤口突然发烫,公孙止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逢月圆,这处旧伤便奇痒难耐,需得饮人血才能压制。"
这具身体的主人说,每逢月圆此处便奇痒难耐,可对?"萧峰的声音带着颤抖,段誉这才惊觉他正用降龙十八掌的运劲法门在自己经脉中游走。
掌风过处,公孙止的内力如春雪消融,露出段誉本来的内息。火把突然爆出火星,段誉看见萧峰衣襟大敞,心口处赫然留着个齿痕。那齿痕与他腕间牙印一般无二,正是当年他在雁门关外,情急之下咬的印记。
他突然想起天道的话:"情关如镜,照见本心。"
原来这考验,考的从来不是公孙止,而是他段誉自己。
"萧大哥,我……"段誉正要开口,却见萧峰的魂魄突然凝实。他伸手抓住段誉手腕,玉佩碎片深深嵌进皮肉:"段贤弟,可还记得聚贤庄的酒?你当日说,要与我喝遍天下美酒。"
他反手扣住萧峰脉门,将公孙止的内力尽数灌入玉佩:"大哥,我们回家。" 幽蓝光芒大盛的瞬间,段誉听见假山外传来杨过的怒吼。他最后看了眼密道深处的火光,小龙女的白绸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而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正拍向情花丛中。 一切结束,回归现实。段誉不知天道要如何对自己,但天象异变。 转眼他已经回到了他本来的院子里,一同跟他回来的还有萧峰。 段誉心中欢喜,只是萧峰看起来并不欢喜。 段誉道了声:“大哥。”就被萧峰打断,萧峰道:“段誉,你知道,这不对,即使你与地府之人与以后的自己做交换,把我送回来,可我毕竟已经死了,你我皆知,这不是长久之计。” 段誉沉默良久。他转过身来,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那种压抑着的、近乎执拗的坚定。“萧大哥,我说过了。” 他一字一句道,“你在大理,便要听我的安排。我不叫你死,你便死不得。”萧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从前你会说,‘萧大哥,咱们喝酒去,天底下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喝一顿酒,不行就喝两顿,喝完再慢慢的解来’。” 段誉垂眸。“从前是从前。”他说,“从前我不知道你会想死。会真的撑不过去,真的去死。” “死有什么可怕?”萧峰站起身,走到窗下。月光从高窗泻进来,“我这一生杀过人,也被人追杀过;做过丐帮帮主,也做过契丹的南院大王;被人敬过,也被人恨过。够了,真的够了。” “不够。”段誉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下去,“萧大哥,你才三十多岁,人生还有几十年。那些恨你的人,他们不值得你死;那些怕你的人,他们更不值得你死。” 萧峰转过身,看着段誉。烛光下,段誉的脸显得格外清晰,眉眼间那股书卷气仍在,却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锐利。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这还是萧峰头一回见段誉摆架子,他模样生得好,生起气来也俊俏得很,平日里笑得多,爱跑动,这会儿倒是看出了皇室威严。好看,当真是好看。既好看,又明事理,知天下。这样的段誉,是能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的。 他想看,想看段誉坐上皇位,想看段誉开创太平盛世,想看段誉的人生,看他如何幸福。千该万该,不该是现在这样。不该是该死的人还活着,更不该是由段誉来保他活着。这其中有千斤重,半数压在了段誉的肩头,只因他还活着。我不是为他们死。”萧峰缓缓道,“我是为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不靠一人之死!”段誉上前一步,想要去抓萧峰的胳膊,又硬生生止住。 “萧大哥,你心里清楚,那些人口口声声说你会引发宋辽战事,其实不过是怕你站在对方那边。他们怕的是你的武功,你的才智,你的威望。你若死了,他们没了顾忌,反倒可能真打起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你一个,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萧峰沉默了。这些话段誉那日便说过,如今再说一遍,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上。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太累了。 “段誉,”他开口,“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段誉看着他,没说话。“我就像一个走在独木桥上的人。”萧峰说,“桥下是万丈深渊,身前身后都是迷雾。我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往前一步可能踩空,后退一步可能坠落。我拼命地走,拼命地想看清方向,可迷雾越来越浓,桥越来越窄……我忽然想,若是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段誉的呼吸一滞。“然后我看见了光。”萧峰看向段誉,“就在深渊底下,有一小团光。很小,很弱,但确实是光。我朝那光走去,发现它不是来照亮我的路的,它自己也在挣扎,也在寻找出路。可它那么亮,那么暖,让我忍不住想靠近。” “萧大哥……”段誉喃喃。“那就是你。”萧峰说,“段誉,是你让我在深渊里看见光。你追着我跑,信我、尊我,把我当大哥。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说,‘萧大哥,我信你’。但我对你早已不是…你是皇家世子,你自然是懂的。只是你与我不同,所以我们只能走过漫长人生中的一段路。现在我的路要走尽了,你又何必强求?”段誉的眼眶红了。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所以你更不能死。”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既然我是你的光,你就该朝着光走,而不是往黑暗里跳。” 萧峰摇摇头:“我注定……”“什么注定不注定!”段誉抹了把泪,狠厉道:“你什么时候信命了?杏子林,聚贤庄,少室山——哪一次你不是靠自己的双手杀出一条血路?怎么现在反倒认命了?”“因为这次不一样。”萧峰的声音依旧平静,“以前我是为自己而战,为查明真相而战,为活命而战。可现在,我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 “为我!”段誉冲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不妥,脸上一热,却不肯退缩,“为我这个兄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