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讨厌的小跟班》冰镇果盘

11、第 11 章

　　周路晴最终跟着方鹤霄走了。
　　走之前，他又一次看似无意地偷偷瞄了赵鸿一眼。
　　赵鸿不是傻子。周路晴三番五次地以这种畏缩的姿态看向他，显然是想向方明秋传达些什么。
　　赵鸿想不明白。
　　为什么？有必要吗？
　　虽然在那个梦境之中，赵鸿和周路晴的关系明显不好，但是这一个月以来，赵鸿可没有去主动招惹过周路晴。
　　平常连面都基本碰不上，就算偶尔一两次的偶遇，也是装作相互不认识擦肩而过。
　　他和周路晴之间唯一的联系是方明秋。如果周路晴是介意赵鸿和方明秋的关系……
　　似乎也没有必要。因为方明秋显然完全没有吧赵鸿放在心上。这能对周路晴造成什么威胁？
　　那么，周路晴到底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要给方明秋上眼药？
　　原因赵鸿没有想明白。但是目的周路晴已经达到了。
　　方明秋看着周路晴上了方鹤霄的车，等车消失在拐角处，他看向了赵鸿。
　　那不善的眼神示意着他已经相信了自己脑补的原委：一定是赵鸿对周路晴说了什么，要他远离自己。
　　于是，一个月都不曾与赵鸿见面的方明秋，走到赵鸿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了分别一个月来的第一句话：“你对他做了什么。”
　　赵鸿站在原地，并未因为方明秋过于逼近的身体而退让分毫。他看上去非常平静：“我没有做什么。”
　　“你最好没有。”方明秋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如果有，就祈祷永远别被我发现。”

　　赵鸿坐进出租车的时候，方明秋早就跟代驾一起离开了。
　　出租车将赵鸿送到校门口。赵鸿结清了车费，独自一人往宿舍楼走过去。夏天的夜晚，因为有蛙叫与蝉鸣，哪怕无人的道路也显得聒噪。
　　回到宿舍，打开门，赵鸿先打开手机，看是否还有未处理的消息。
　　消息界面的置顶依然是【方少爷】。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方明秋发送给他的那条【不管你想做什么。离周路晴远一点。】
　　赵鸿坐在书桌前，将需要回复的消息都回复了之后，他看向了自己书架上空缺了一小块的位置。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坐在原地很久。
　　只觉得心里脑子里好像都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着力点。
　　良久，他点开许久没有点开过的【方少爷】：
　　“少爷，借给周路晴的笔记本可以还给我了吗？”
　　方明秋没有回。
　　赵鸿再次发送消息：“已经一个月了。”
　　如果时间回到一个月前，方明秋问他介不介意把笔记借给周路晴。
　　赵鸿一定毫不犹豫地说，介意。
　　突然，赵鸿的界面上，跳出了许久没有联系的“姐姐”发来的信息：
　　“晚上好，阿鸿。我这周六回国，周六晚上有空来福运酒店吃个饭吗？就我们和爷爷三个人。”
　　赵鸿的“姐姐”是赵爷爷的孙女，叫赵念霏，比赵鸿大几岁，如今是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金牌经纪人，每天乘坐飞机满世界飞，和各种荧幕常客们洽谈合作，是个十足的大忙人。因此，赵鸿和她相处的机会并不多。这位姐姐虽然平常一身的冷厉肃杀，不苟言笑，但对赵鸿这个半路认来的弟弟却很是照顾。赵鸿高三转学那会儿，很多手续都是这位姐姐帮忙办理的。
　　赵鸿十分崇拜这位姐姐，赶紧回复消息：“有空的，姐姐，周六的时间定下了吗？”
　　“大致在五点到八点之间，具体时间我们到时候再商议。”
　　“好的姐姐。”
　　对面输入中了好一会儿，最终发来了消息：“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好的，姐姐也是。”
　　发完消息，赵鸿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看到方明秋终于给他回了消息：“路晴下周五考试，考完就还给你。”
　　赵鸿面无表情地回复：“好的，方少爷。”

　　另一边，周路晴跟着方鹤霄来到了一个小区。
　　小区距离学校不愿，只间隔两条街。如果周路晴知道方明秋的住处，就会发现，他如今所居住的房子，就在方明秋隔壁。
　　自打知道方明秋得到了这个公寓作为升学礼物，方鹤霄就把房子买了下来预备着膈应方明秋。
　　这不，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还真叫他逮到机会了。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以及一个安装着巨大落地窗的阳台。虽然对于方鹤霄这种动辄庄园别墅作为居所的人来说，这地方属实算蜗居，但一个人住倒也很足够了。三个房间，一个当卧室，一个当书房，最后一个暂时空着。客厅和厨房紧挨着，用一道拉门隔开。客厅安装着一盏顶灯，一部柜式空调，一个餐桌，四把椅子，一个茶几，一个沙发，以及一台电视。厨房则放着灶台，油烟机，洗碗机，烤箱，微波炉，电磁炉，水池，以及一部双开门大冰箱。提倡所用的锅碗瓢盆也是一应俱全。
　　卧室里放着一张双人床，一对床头柜和一个靠墙大衣柜。
　　书房布置比较简单。一张大书桌，一部台式电脑，一盏台灯，还有一个书柜。
　　房子虽然已经布置好了，但由于一直没人居住，屋子里很是冷清。
　　周路晴看呆了。一路跟着方鹤霄左看看右看看，难以置信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居住在这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地方。
　　最让周路晴心动的，是安装着全景落地窗的阳台。
　　周路晴即将暂住的这栋公寓，位于第九层。不算很高，但刚好可以俯瞰小区花园。
　　这所小区环境极好，处处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那片小花园更是被照料得生机勃勃，每个季节都有应季的花朵盛开。
　　如今正是盛夏，花叶最是繁茂。若是白天看去，一簇一簇姹紫嫣红，漂亮极了。
　　即便是夜晚，花园那边也处处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周路晴走到阳台上看的时候，正是夜晚。小区花园那边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能在这个小区里居住的人，大部分非富即贵。周路晴默默看着，心如擂鼓。
　　过去高不可攀的，如今唾手可得。
　　只要他——
　　帮方鹤霄把方明秋踩下去。
　　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子，就有了如此待遇。如果有一天，他真成了方颜芷集团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样的好日子，如今的周路晴几乎不敢想象。
　　可那个念头仿佛有魔力一般，越是不敢想，越是不知不觉间在他心底滋生。
　　此时此刻，周路晴已然忘却了一切，只剩下对那个未来的迫切野望。
　　方鹤霄已经坐在打开空调的客厅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路晴眨也不眨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模样。
　　阳台并没有开灯。
　　周路晴的身形也并不高大。
　　背对着他的时候，方鹤霄看不到那张有几分像赵鸿的脸。但方鹤霄对他的探究与却被勾了起来。
　　“很漂亮对吧。”
　　听见方鹤霄突然出声，周路晴一个激灵，连忙转身从阳台走到客厅：“对不起方少爷，我刚才——”
　　“哦，方少爷——”方鹤霄故意拉长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你知道这是赵鸿平常叫方明秋的称呼吧。怎么，打算连这个也一起复制过来吗？”
　　周路晴这才想起来，涨红了脸，生怕惹得面前这位财神爷不满：“不是的，方——我是说我平常没叫过学长——不是，没叫过方明秋这个。”
　　这就改口了。不带半点留恋。
　　方鹤霄很满意。
　　很好。心够狠。
　　够格。
　　于是他说：“既然要做戏，自然也包括称呼。以后丹尼先生也不必叫了。就叫我鹤霄吧。”
　　周路晴一脸皇城惶恐：“这——”
　　“怎么。”方鹤霄道，“不愿意？”
　　周路晴：“不是——”
　　方鹤霄：“那就叫一声来听听。”
　　周路晴站在沙发边上，脸更红了：“鹤——鹤霄。”
　　“这还差不多。”方鹤霄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路晴一番：“虽然乍看之下有几分相似，但是看久了——倒也不觉得很像。”
　　周路晴知道方鹤霄说的是赵鸿：“如果需要，我可以模仿他！”
　　“不必。”方鹤霄道，“外貌有些相似已经足够了。只有外在相似，内在又不同，才能引起方明秋的好奇心与新鲜感。如今再加一个我，又增加了一个竞争者心态——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任务了。”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方鹤霄笑道，“今晚，你做得很好。”
　　在此之前，方鹤霄可没有特意交代过周路晴要怎么利用方明秋针对赵鸿。
　　这个周路晴，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突然，方鹤霄话锋一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周路晴一脸茫然。
　　方鹤霄露出了他最擅长的灿烂笑容：“我在想。如果我说，我想做戏做全套，你会不会答应。”
　　周路晴当然知道他说的做戏做全套是什么意思。他的脸顿时爆红起来：“这，我……”
　　他与方明秋虽然也在暧昧期，但是方明秋此人十分有分寸，这么久了，连手都没有拉一下。相比之下，方鹤霄就直接多了：
　　“当然，假戏真做的价码就不一样了。”
　　方鹤霄修长的手指上，套着一个钥匙环。钥匙环上有一把钥匙。
　　他转了转套在手指上的钥匙：“如果愿意做全套。今晚过后，这个公寓，就是你的了。”
　　与方明秋这么个从不近美色的家伙不同，方鹤霄可是个情场老手。他太明白自己的猎物想要的是什么了。
　　把方明秋从方家踢出去是个大事。共谋大事，如若没有共同的理念，那就要有共同的利益。
　　方鹤霄以往的情人是不少，但也没有大方到睡一个送一套房的手笔。
　　可对于周路晴这样，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为了利益转眼就将前一个贵人往死里坑，显然不能指望他有什么共同的理念。
　　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是绑住他的最佳武器。
　　一栋小公寓，换一根埋在方明秋身边不会反水的刺，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至于其他的——
　　反正都送到嘴边了，顺带而已。
　　更何况，能抢先一步将人吃到口，还有比这更能刺激他那好哥哥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