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懿荋慕俗

5、Fire 5

　　韩佴来到发布会现场时，大部分记者已经落座，沈茶正在台下准备，看到韩佴，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来了。”
　　“怎么样？”
　　“掌控范围内。”
　　“好。”
　　韩佴到场也只是代表陆铭熙出面，隆港人人都知道韩佴沈茶出自一人之手，这场发布会的目的，也是人尽皆知。
　　这种情况下依旧到场的，要么是陆铭熙这边的货头，要么是他的对家。
　　韩佴入席时，看到了对面桌上的廖阁青。
　　沈茶在台上演讲，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官方言辞，枯燥乏味。
　　韩佴看向廖阁青，那人正笑着看她。
　　看到韩佴朝他挑眉，廖阁青笑得更欢了。
　　“看来，阁青今天心情不错？”卞藜坐在另一桌上，周围全是政界老人。
　　“廖阁青？卞部长怎么关注他了？”
　　廖阁青做事手段狠毒，堪称玉面阎罗，很多人都是避之不及。
　　“青年才俊，赏心悦目喽。”卞藜和身旁一位厅长碰了杯，喝酒时顺着廖阁青的视线看去，韩佴正和身边人交谈。
　　“韩佴。”
　　散场时，廖阁青叫住韩佴：“好久不见啊韩小姐。”
　　沈茶就在韩佴身边，见廖阁青过来，朝着后面司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下去开车。
　　“劳烦廖少爷挂念。”
　　那天在卞藜的床上，廖阁青问她为什么说龙王有他是好福气，卞藜起身摸摸他的脸：“趁手。”
　　“最近有时间吗？”廖阁青方才喝了不少酒，饮酒壮胆，胡言乱语也显得合理。
　　“廖少爷，您喝醉了，注意安全。”沈茶打开车门，韩佴顺势上了车。
　　廖阁青捂住眼缓过神，身边人提醒道：“少爷，杨厅长已经在楼上等候了。”
　　廖阁青抬眼时，眼神吓了手下人一跳。
　　“知道了。”
　　廖阁青微微抬头，高处不胜寒。
　　韩佴回家时，龙九跟他说了陆诵来找人的事。
　　看出韩佴有些不悦，龙九询问了她的意见：“小姐打算……”
　　“就像你说的，他是个人，不是玩具。”韩佴脱了外套换了鞋，上楼时刚好看到李挽从卧室里出来。
　　“您回来了。”
　　韩佴不太喜欢身边人对她用敬辞。
　　“以后别用您。”
　　“好的。”
　　李挽睡眠很浅，刚才韩佴车门一关，他就醒了过来。
　　昨晚李挽做了一夜噩梦。
　　看到李挽表现木讷，韩佴好奇道：“你什么都不会吗？”
　　李挽攥紧衣角，变得支支吾吾：“对不起……我……”
　　李挽这类人，一般只求模样好看，不管其他，毕竟，也没人会和他们谈天说地，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当下之外，没有救赎。
　　“我教你识字，你学吗？”
　　李挽愕然抬眼，连连点头：“我学。”
　　倒也不是怜香惜玉，韩佴本来就喜欢寻求这种感觉：高山滑雪，跳伞，冲浪，驯马……
　　某种奇妙的胜负欲。
　　李挽算是比较聪明的那类人，加上韩佴教人别有一套，进步堪称飞速。
　　自从上次卞藜帮忙把珠宝运了上来，龙王的人消停了很久，直到过了一个多月，从国外找了位珠宝设计师，又买广告招牌打出了点名声，新推出了“恒星”系列高奢珠宝。
　　发布会上，廖阁青父亲主持发言，在多家媒体面前，宣布将第一套“彗星”送给狮王。
　　彗星，有个叫法叫扫帚星。
　　沈茶站在韩佴身边，看着楼下捧着珠宝的人。
　　他能明显感觉到韩佴气场不对。
　　虽然是养父，但是韩佴对陆铭熙的情感与对父亲无异。
　　如果像上次一样，矛头只围着她，韩佴大概率会一笑了之。
　　韩佴不说话，周围人也不敢多嘴。
　　“看什么，把东西拿进来。”陆铭熙下楼，陆诵在旁边陪伴。
　　韩佴转过身，明显不快。
　　“龙王老得脑子都不灵光了，送个东西就想打我的脸。”
　　陆铭熙部队出身，退役后除了做生意，手底下还有雇佣兵跟着帮他做事；龙王算商业世家，可惜用人不善，日渐式微。
　　陆铭熙把韩佴抱回来的时候二十六岁，时至今日不过四十七岁，龙王到今天，已经年逾古稀。
　　“彗星”用了錾刻工艺，表面镀了一层黑金，宝石色调是木佐绿，成色很次，像是I2；但是切工很高超，光线折射十分完美。
　　“看来老泥鳅还真是花了功夫请了位高人。”韩佴拿起放大镜亲自查验，陆铭熙倒是不屑一顾：“他送这东西来，不过是想告诉我，就算我的货再好，也比不上他手里这门手艺，最后还是废品。”
　　韩佴把东西放了回去，有些低沉：“切工很厉害，我也没把握达到这个水平。”
　　“不用有负担，他们可以找珠宝师，我们也可以找；他们有手艺，我们有料子，一比一，平局。”陆铭熙坐到一旁，陆诵帮他拿了药。
　　“又开始吃药了？”韩佴起身走到陆铭熙身边蹲下，握住了他的手：“上次不是说恢复的很好吗？”
　　上次的消息，是沈茶代传的。
　　“沈督察。”
　　沈茶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恢复的……是还不错……”
　　陆铭熙从前几年开始就陆续住院，韩佴总觉得有事瞒着她，但是没人承认。
　　陆铭熙不愿意说的事，没人能问出个所以然。
　　“这件事交给我，您好好休息。”韩佴说完，转身出门。
　　沈茶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跟上了韩佴。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
　　“我知道。”韩佴打开主驾驶，沈茶立马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能治好吗？”
　　韩佴言简意赅。
　　“在找骨髓配型。”
　　韩佴松了口气，随即又问：“为什么不跟我说？万一我配上了呢？”
　　“阿sir不同意你去……我也没配上。”事到如今，沈茶也不劝了；“周围人都去配型了，没一个能用，已经在国外找了。”
　　韩佴驱车，直冲港医。
　　等结果的过程中，韩佴一直在沈茶面前来回踱步。
　　“亲爱的韩小姐，你是准备化身孤岛的鲸不停徘徊了吗？”
　　韩佴对着沈茶竖了个中指：“你放屁。”
　　“其实诵姨说过一个建议，可惜被阿sir否决了。”
　　韩佴拿起纸巾盒丢了过去，被沈茶接住：“什么建议？”
　　“诵姨说，如果阿sir同意让她有个阿sir的孩子，配型的概率可能会大些。”
　　“诵姨？她……”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陆诵在年轻时就一直跟在陆铭熙身边，连他们两个小辈都能看出陆诵对陆铭熙的感情不一样。
　　“为什么呢？”
　　“阿sir说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去生孩子，不道德。”
　　“我是说诵姨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了骨髓配型的概率，去生个孩子？”
　　“这可能就是爱情吧，对诵姨来说，阿sir比什么都重要。”
　　拿到报告，结果不出所料。
　　骨髓配型，没有血缘关系，无异于大海捞针。
　　“操。”韩佴上车时一脚踹上车门，靠在驾驶位上平复情绪。
　　“现在还能控制，阿sir福大命大等得起，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赶紧找到一个能和龙王那边打个回合的珠宝师来。”
　　韩佴忽然睁开眼：“珠宝师？”
　　韩佴上中学时接触过一个全球性的线下比赛，发件人署名是“4chan”，可惜韩佴只过了两关，卡在第三关是因为她要期末考试，学校闭校复习。
　　“你记得我中学时参加的那个4chan比赛吗？”
　　“记得啊。”沈茶说完，才反应过来：“你准备请尊什么佛回来？”
　　4chan发出的邮件，收件人都不是普通人，沈茶对韩佴还算了解，至于其他人，他就没兴趣猜测了。
　　“当时第三关在瑞亚兰首都，遇到一个朋友，把海螺壳雕成了手链；可以找她试试。”
　　“就雕个手链？你确定她比得过那边的？”
　　韩佴看着沈茶意味深长：“找过来试试不就好了。”
　　沈茶读的警校，除了之前给楚邪买过的手表戒指，对其他珠宝了解不多。
　　“随你，有事叫我。”
　　“配型的事多找人费点功夫，如果找到合适的，不计一切代价，把人带过来。”
　　“明白。”
　　陆韩沈三座别墅相距不远，刚好在港北区连成一个倒三角，靠南那一处，就是韩佴的住处。
　　李挽学的东西，刚开始韩佴是亲自教的，到了后面，韩佴找了专业课程的私人教师；韩佴进门时，李挽正在听课。
　　最开始时，看到韩佴回来，李挽还会直接丢下课程来迎韩佴，被韩佴说过一次之后，李挽立马学乖，此后全程不会走神。
　　李挽这人在很多方面都有些天赋，学东西很快；完成社会基本课程之后，他自己选了设计。
　　韩佴在一楼换鞋，龙九凑近道：“小姐，你准备留下他吗？”
　　“嗯？重要吗？”
　　龙九每天盯着李挽，逐渐发现他和别人不同。
　　准确来说，是和正常人不同。
　　“我感觉……他对你的依赖已经超过正常范畴了，而且他对自己的定位也不准确，有点像……把自己当成一样东西，他学的这么认真也是为了向你证明自己的价值。”
　　“从小被关在笼子里，长大也没机会接触正常的人和社会，心理肯定有些扭曲。”
　　“那他后面要是一直这样怎么办？”
　　“那是心理医生的事。”
　　当初龙九刚到外面，韩佴也是这么安排她的：识字，学习，立身，处世。
　　韩佴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感觉，龙九说不出来，却很喜欢。
　　“那小姐的决定是？”
　　“等事情都了结，让他离开吧，尽量不要让他出事，毕竟是被我们牵扯进来的。”韩佴不喜欢和生人打交道谈感情，她的生活里，有陆铭熙和陆诵，还有沈茶，再加个龙九，就足够了。
　　龙九闷闷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