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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道侣 “你吻过他 ...

  •   周遭人潮密得像浪,一波一波地推阻着他,挤搡着他,连樾蛮力拨开人群,跃上屋顶,朝那处疾驰而去,眼看那道背影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的步伐却一点点慢了下来。

      他看见一只火红皮毛的小东西突然攀上遥沧肩头,埋头亲昵蹭着他的颈窝,幽紫色的眼睛却不经意间越过人群,同几丈开外的连樾对视。

      狐狸慵懒的眼神瞬间凌厉,浑身毛发微微炸起,长尾环上青年的腰,雪白的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藏在锦袍下的腰臀,那一晃一晃的嘚瑟样,分明是挑衅。

      连樾唇绷得极紧,眼底怒焰熊熊,目光几乎能将那条狐尾灼穿。他万没想到,三天不见,这人竟背着他又养了一只狐狸,还准这小畜生这么黏着他。

      狐狸不甘示弱,显摆似的舔了舔青年的脸,扭头朝连樾亮出一口森森白牙。

      连樾彻底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那人手腕:“你给我站住!”

      青年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连樾愕然僵在原地,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人,看模样的的确确是遥沧不错,可面颊白里透粉,唇色红润,耳上甚至还缀着对紫玉坠子,眉心一抹朱色花钿,面若桃李,精致艳丽,气色相较那常年病痛的病秧子好了太多,只是眼神幽深,漆黑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叫人没由来地瘆得慌。

      连樾心头隐隐觉得不妙,遥沧的眼神可没这么木,他的眼睛像藏着小勾子,眼波流转间时不时轻轻用勾尖挠人,撩拨得人心痒痒,狠心时勾尖也能剜进人心头,撕下一块肉,比眼前这古井无波般的眸子灵动太多。

      这人到底是……

      “我记得你。”青年突然巴掌一伸,直直探到他眼皮子底下:“你欠我五千九百万。交出来。”

      连樾:“……”

      “原来是你啊,我说怎的如此眼熟。”狐狸在他眼前挥挥爪子:“喂,不是想赖账吧?那日林子里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六千万灵石,你只给了一百万定金。”

      连樾沉默盯着眼前两人一狐,不祥预感愈发强烈。

      “走了,去下间铺子,这里头没咱们要的。”旁边铺子里钻出一人,打着呵欠朝这儿走。

      看着来人略显稚嫩,却万般熟悉的面孔,连樾不得不认下眼前事实:他怕不是又一次误入了过去的时空。

      二十岁时的方玄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别的不说,模样倒是颇为俊俏,就是看谢枭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又痴又怨,腻死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情债的呢。

      啧啧,瞅这面相倒是个痴情种,可惜,他绝对是认错人了。方玄舟自忖最了解自己的师弟,谢枭在风花雪月之事上是个绝对的木头。虽他冷漠倨傲不爱理人,架不住模样生得好,明里暗里对他示好的男男女女比比皆是,他一概不理,惹烦了连门都不出,这样的人去哪儿惹上一身情债?

      他视线不经意下移,瞅见来人掐在谢枭腕上的手,眼睛登时就瞪大了。

      谢枭从来最讨厌别人碰他,连他这个发小兼大师兄都只能勉勉强强搭他的肩膀,唯一能与之随意亲近的只有小师弟,自一个月前小师弟身中怪咒变成狐狸后,旁人甚至连谢枭的肩膀都搭不得了:小师弟变成的狐狸成日挂在谢枭身上,见谁靠近就呲牙亮爪,问就是“我控制不住兽性,不想被咬就离我师兄远点。”

      眼瞅着谢枭的眼神愈来愈冷,狐狸身上的戾气也重得骇人,方玄舟忙笑着上前打圆场:“咱们有话好好,好好说啊,别动手动脚的,伤了自个儿可不值当。”

      连樾突然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将人往怀中扯:“我们有些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不等方玄舟反应,他揽过青年腰身,不顾迎面砸来的电光强搂着人御剑升空,被丢在原地的狐狸气得直跳脚,二话不说也追了上去。

      云层之上,两人一狐打得不可开交,虽被前后夹击,但连樾完全占上风,这个年纪的谢枭还未结婴,堪堪金丹中期,虽杀招凌厉,但在他跟前实在有些不够看。兽化之后,他的实力飞涨许多,如今应在金丹大圆满上下,半步元婴,对付个金丹中期手拿把掐。

      至于那狐狸,虽妖气不弱于他,可惜,不知为何它的攻击落他身上如泥牛入海,起不了任何效果,他干脆直接忽略,专心同谢枭过招。

      交手数百招后,他瞅准空隙,一掌劈在谢枭后颈,人当场昏厥,软倒在他怀里,狐狸他也没放过,不顾它的奋力挣扎一把提溜起后颈皮,四爪捆牢,关进储物袋。

      狐狸在储物袋里不停地乱挠,边挠边骂,连樾浑然不理,打横抱起怀中人,径直朝北飞去。

      可无论他往哪儿飞,始终飞不出蛇头岛上空的区域。无法,他只好降下云头,避开闹市,随意寻了间冷冷清清的客栈。

      客栈生意肉眼可见的差,柜台后的掌柜撑着脑袋昏昏欲睡,角落的跑堂小厮更是已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横流,怎么看都像是很久没有开张接客的样子了。

      连樾不挑,他就是要人少。

      “掌柜的,住店,要最好的房间。”

      掌柜被他的声音惊醒,眼神还涣散着,瞅见他手里沉甸甸的储物袋,瞳孔瞬间亮了。

      他面上堆起谄媚的笑,一阵风似的冲出柜台,半弓着身给他引路:“仙长请随我来,当心台阶。您住处在三楼雅居,此间朝南,采光最佳,灵气最足,墙体经由术法加固,隔音极佳,杂音透不进来,绝不会扰您清修,卧榻西向,可容四人并卧,旁侧有灵池可供涤尘沐浴,一客一换,此外……”

      连樾打断他喋喋不休的介绍:“行了,我自己上去,别叫任何人来烦我。”

      掌柜搓着手赔笑:“是,是,小的这就走,您请便。”

      连樾哐当带上门,往门窗四角下了数重禁制,确保人逃不出去,也没人能闯进来,这才将怀中人轻轻搁在榻上。

      谢枭还昏迷着,无知无觉地任他除去衣物,储物袋里的狐狸却是气疯了,语气凶得像是要冲出来咬断连樾的脖颈:“你扒他衣裳作甚?你敢碰他你就死定了!放我出去!我要弄死你!”

      连樾面无表情取下谢枭两边耳垂上挂着的耳坠,又将帕子浸水打湿,伏在床头一点点擦净他眉心的花钿。

      狐狸恼怒:“谁准你擦的?”

      连樾抚过谢枭干干净净的眉心,淡淡道:“怎么,那花钿是你画的?”

      狐狸冷笑:“我的人,我想怎么打扮怎么打扮,你有意见?”

      “俗不可耐。他素着脸时最好看。”

      “他再好看也只有我能看,关你屁事,少在这儿给我说三道四。”

      连樾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榻上人清俊秀美的面庞,指尖从面颊一路滑至襟口,“你既是他道侣,怎不知他最讨厌脂粉首饰?也不爱穿这种材质的里衣,喏,都磨红了。”

      狐狸的怒骂诡异地停了一瞬。半晌,它才狐疑开口:“他穿着不舒服怎的不同我说?”

      “因为他太在乎你,你给的一切,他都觉得是最好的,哪怕他不喜欢,也愿意忍受。”连樾平静唤出它的名字:“连笙,你命可真好。”

      狐狸难以置信:“你,你怎知……”

      连樾眯起眼睛:“我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死了多年,他依然惦记着你,不肯忘了你,连你的尸骨都舍不得放弃,被碾成粉了也要一粒粒捡回来拼好,明明你我都是狐狸,我模样还比你好看,比你更懂他,凭什么,他会喜欢你?就因为你出现得更早?”

      狐狸勃然大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咒谁死呢!”

      连樾浑然不理,他自顾自地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谢枭淡粉的唇:“你吻过他吗?”

      狐狸被他这话砸得脑袋嗡嗡直响,也不知是不是身上毛太厚散不了热,它脸烫得像要冒烟,喉咙里一话都挤不出来。那当然是没有过的,阿沧不让他亲,他说这种事得成亲后再做,至于何时成亲,那得等结婴后了,还早着呢。

      “呵。”连樾嘲讽地勾了勾唇,“没有就好。我还得多谢你。”

      狐狸脑中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连樾缓缓低头,唇轻轻落在谢枭的嘴角:“自然是帮你尝尝你道侣的滋味。”

      他说得如此坦然,唇却颤抖得厉害。他亲吻着的,是别人的道侣,更是他的师尊。于情理,于伦常,都不是他应染指的对象,可他居然在极致的痛苦与羞愧中生出扭曲的快意,仿佛有双大手狠狠拧着他这颗被涩泪浸透的心,却从中榨出了混着血的稠蜜,又痛又甜。

      他头脑昏沉,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顾,一意孤行地加深了这个不伦又卑劣的亲吻。滚烫的眼泪从他眼角滴落,滑入两人相贴的唇瓣间,这个吻又苦又涩,滋味糟糕得很,却叫他欲罢不能。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探入谢枭薄薄的里衣之中,狠狠掐揉着被那狐狸尾巴尖扫过的腰臀,脑中叫嚣着的渴望和耳畔狐狸愤怒的尖叫融合交织,震耳欲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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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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