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映雪：清冷师姐的心动》小小年纪大

5、例行指导，初显天资

　　晨光刚在窗纸外泛白，沐晚秋已经站在静室外的青石阶上。
　　她没像昨夜那样远远停下，而是往前走了几步，鞋尖轻轻碰了门槛。掌心朝上，玉光一闪即灭，像是试了试呼吸的节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了望紧闭的门。里面没有动静，蓝光也没再闪。但她知道，人一定在里面——昨夜那道蓝光亮到三更才熄，守夜弟子没说错。

　　她盘膝坐下，秋水剑横在膝上，剑鞘微凉。闭眼，调息，运转《青云诀》第一转。灵气从指尖渗入，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溪水滑过石缝，顺畅得不像初学者该有的感觉。

　　可她不敢松劲。昨夜三人并肩下山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张小凡拍她肩膀说“你这盾比门板还硬”的时候，她差点笑出来。那是第一次，有人用“硬”来形容她。

　　她不是硬的人。她一向低头走路，话少，连笑都压着嘴角。可那一晚，她站在岩缝前撑开灵盾时，忽然觉得——原来自己也能挡在前面。

　　念头一起，灵气流转更快了些，掌心的玉光隐隐透出衣袖。她没察觉，只觉得体内空荡荡的地方正被一点点填满，像干涸的田地终于等来了春雨。

　　门开了。

　　她睁眼，陆雪琪就站在门口，白衣未染尘，眉眼冷淡。天琊剑垂在身侧，剑鞘漆黑，映着晨光泛出一点幽蓝。

　　“进来。”她说。

　　沐晚秋起身，低着头跟进去。静室不大，四壁空净，中央一块蒲团，墙上挂着一幅青云门心法图解。她站到蒲团前，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剑柄。

　　“演练吐纳。”陆雪琪靠门而立，声音不高，也不低，“从第一转开始。”

　　沐晚秋点头，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急着引气入体，而是先稳住心神。可越是想稳，越觉得胸口发紧——师姐就在身后，目光像冰片贴在背上。

　　灵气刚入经脉，就卡在肩井穴不动了。

　　她咬唇，重新调息。可越努力，越滞涩，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挡在内外之间。

　　“别想着我在看。”陆雪琪忽然开口，“你在跟灵气说话，不是在背书。”

　　沐晚秋一怔。

　　她想起昨夜独自练功时的状态——没有目的，没有观众，只是把手掌摊开，任那股温润的玉光自然升起。那时她不是在“练”，而是在“等”。

　　她松开手指，不再强控。呼吸放慢，肩膀卸力，掌心轻轻抬离膝头。

　　刹那间，灵气如潮涌来。

　　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整片湖泊倒灌入河。她没睁眼，却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动，竹叶在窗下轻轻震颤，连墙上的图解卷角都微微扬起。

　　陆雪琪眸光一动。

　　她没出声，手指却悄然抚上天琊剑柄。剑未出鞘，可她分明感到一丝微震——不是错觉，是剑在回应什么。

　　她看向沐晚秋。

　　少女双掌平托，玉光自掌心升腾，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色。那光不刺眼，却极稳，像月下深潭，静而深远。更奇怪的是，灵气汇聚的速度远超常人，寻常弟子引气入体需半柱香，她不过十息，已行至第三转。

　　陆雪琪皱眉。

　　她带过不少新人，也见过所谓“天赋异禀”。可那些人要么灵气驳杂，要么运转生硬，靠的是蛮力催动，不是自然相合。而眼前这个师妹……像是灵气认得她，争着往她身体里钻。

　　“停。”她说。

　　沐晚秋收势，玉光隐去。她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急，但站得笔直。

　　“再来一遍。”陆雪琪道。

　　这次她没让沐晚秋从第一转开始，而是直接命她运转第二转“引灵归元”。这是小竹峰入门后的进阶功法，讲究灵气回旋、凝而不散，多数人练到第三天才敢尝试。

　　沐晚秋没问，闭眼照做。

　　掌心刚抬，灵气再次汹涌而至。这一次她有了准备，引导得更稳。玉光流转，自掌心沿手臂上行，在肩头绕一圈，沉入丹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竟无半点滞涩。

　　陆雪琪盯着她的动作，眼神渐沉。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灵气经过膻中穴时，沐晚秋的指尖会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而与此同时，天琊剑的震感也会随之加强一分。

　　巧合？还是共鸣？

　　她没打断，只在心中记下。

　　第三遍。

　　第四遍。

　　沐晚秋的脸色开始发白，体力明显下降，可灵气吸收速度依旧未减。普通弟子练到第二遍就会灵气反噬，她却像有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直到第五遍收势，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强撑着站稳，指尖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晃出来。

　　“够了。”陆雪琪终于开口，“你昨晚练了多久？”

　　沐晚秋喘着气：“……两个时辰。”

　　“一个人？”

　　“嗯。”

　　“谁让你这么练的？”

　　“没人。”她低头，“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走通那条路。”

　　“哪条路？”

　　“北坡那晚，我用灵盾挡兽的时候，灵气走的是另一条经脉。”她声音轻下来，“我想把它理顺。”

　　陆雪琪沉默片刻。

　　她想起昨夜守夜弟子的禀报——北坡静室，蓝光彻夜未熄。她本以为是谁偷用修炼室，派人查过，只说是沐晚秋。她没多问，也没罚，毕竟没坏规矩。

　　可现在看来，这人不是在“练”，是在“拼”。

　　“你知不知道基础功法不能连练五遍？”她语气冷了些，“灵气逆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沐晚秋垂首：“我知道。但我试过停三次，每次停下来，灵气就乱窜。不如一口气走完。”

　　陆雪琪盯着她看了两息。

　　这回答不像狡辩，也不像逞强。她说的是实话——她不是不怕，是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明天此时，来这儿练功。”陆雪琪转身，衣袂拂过青石，“我亲自带你。”

　　沐晚秋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住。

　　她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只化成一声轻应：“是。”

　　陆雪琪走到门边，手扶上门框，没回头。

　　“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她说，“不是看我带你多久。”

　　门关上了。

　　沐晚秋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灵气流动的余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涟漪刚起就散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石阶下，晨风卷起几片竹叶。她没注意，只觉得胸口那股闷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她走到院中，忽然停下。

　　身后静室的窗纸，蓝光又亮了起来。

　　她没再靠近，也没走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光，静静亮着。

　　陆雪琪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抚天琊剑鞘。

　　剑还在震。

　　不是剧烈的颤动，而是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风吹过琴弦，余音不绝。

　　她闭眼，内视自身灵台。天琊剑灵素来沉寂，今日却异常活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气息。

　　她睁开眼，望向门口。

　　方才那个少女练功时的样子在脑中闪过——掌心玉光，灵气如潮，经脉通畅得不像新人，倒像修行多年的内门弟子。

　　更奇怪的是，她运转功法时，天琊剑竟有共鸣之象。

　　这不正常。

　　青云门历代弟子中，能引动神兵共鸣的，屈指可数。而那些人，无一不是身负特殊根骨。

　　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心法图解，指尖点在“灵根辨识”一栏。

　　片刻后，她落笔写下一行小字：
　　“沐晚秋，晨课五遍《青云诀》，灵气吸纳速逾常人三倍，天琊微震，疑有异质。”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句：
　　“明日继续观其经脉流转，若再现共鸣，禀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