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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修炼瓶颈,心生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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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窗棂,沐晚秋已盘坐在静室的蒲团上。
她没等陆雪琪开口,便闭上眼,掌心朝上,运转《青云诀》第一转。昨夜那句“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还在耳边回响,她不想辜负那个承诺。灵气顺着指尖滑入经脉,起初顺畅如常,可运行到膻中穴时,一股滞涩感猛地撞上来,像溪流撞上断崖,灵气卡在那里,寸步难行。
她皱眉,放缓呼吸,用意念轻轻引导。可越是用力,那阻塞就越发坚硬,仿佛体内多了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丹田彻底隔开。掌心的玉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要熄。
“再来。”她低声说。
第二遍,她放慢节奏,从头梳理灵气路径。可刚到肩井穴,灵气竟开始倒流,刺得经脉发麻。她咬牙忍住,强行压下反冲。第三遍刚起势,玉光只亮了一瞬,便彻底熄灭,掌心冰凉。
她睁开眼,盯着自己的手。
不是累,也不是怕。是身体在拒绝她。
她低头看向膝上的秋水剑,剑鞘微凉,像在提醒什么,可她想不出答案。
静室门开,陆雪琪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指,顿了顿,却没多问,只说:“今日自行修炼,我另有要事。”
话落便转身离去,衣袂未动,脚步无声。
沐晚秋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喉咙发紧。她知道师姐没有责备,可那句“另有要事”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刚燃起的期待上。
她重新闭眼,想找回昨晨那种“等灵气来”的感觉。可越想放松,越觉紧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收功时,额上全是冷汗,指尖发麻。
走出静室,她没回居所,直奔小竹峰藏书阁。
木架林立,书册整齐排列。她记得文敏提过,基础功法笔记在东侧第三排。她抽出那本《青云引气初解》,一页页翻看。
“初阶凝滞,多因心神不宁,或外扰入体。”
她合上书,眉头未展。昨夜睡得安稳,今晨也无杂念,心境澄明,不该是这个原因。
又翻出《弟子修炼实录》,里面记着几位前辈突破瓶颈的经历。有人静坐三日悟通经脉,有人借外物打通关窍。可那些方法,要么需师长护法,要么靠丹药支撑,她一样都没有。
她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忽然想起昨夜陆雪琪留下的那张草稿——写在心法图解背面的几行小字。她立刻起身,回房翻找。
纸页还在,可墨迹被晨露洇过,关键处一片模糊。她只能辨出“灵气速逾常人”几个字,后面的内容全看不清。
她盯着那行残字,久久不动。
是不是正因为“太快”,所以现在才被拦住?就像跑得太急的人,突然被绊了一跤,连站都站不稳?
她决定试一试自己的路。
北坡那晚,她用灵盾护住张小凡和林惊羽时,灵气走的不是《青云诀》的正统路径,而是从手少阴心经绕行督脉,直冲百会。那是她唯一一次毫无阻碍地释放灵力。
她回到静室,闭眼,尝试将灵气导入那条非常规经脉。
起初还算顺利,可运行到大椎穴时,一股剧烈的胀痛炸开,仿佛烧红的铁针从脊椎穿入。她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可灵气已乱窜如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猛地收功,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她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在地。
张小凡的声音忽然在脑海响起:“你这盾比门板还硬。”
那时,她没练功,没背口诀,只是想挡住那只扑来的野兽。没有目的,没有章法,可灵力却自然涌出,稳稳撑起一道光幕。
她闭上眼,试着回想那一刻的感觉——心跳加快,手心出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她再次运功。这一次,不再想着“打通经脉”,而是想象自己站在张小凡和林惊羽身前,身后是悬崖,面前是猛兽。
灵气动了。
一丝微弱的玉光从掌心升起,虽不强,却稳定。它顺着熟悉的路径缓缓流动,甚至越过了膻中穴的阻塞,向前推进了一寸。
她心头一喜,正想继续引导——
玉光骤灭。
灵气瞬间溃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她睁开眼,掌心空空,只有指尖残留的一丝温热,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陌生。
她明明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明明差一点就能抓住。可它为什么不肯留下?
她想起陆雪琪昨夜说的那句:“你在跟灵气说话,不是在背书。”可现在,她连话都说不出了。
夜深了。
她再次来到北坡静室。
守夜弟子早已换岗,竹林安静得听不见虫鸣。她轻轻推开门,没点灯,径直盘坐在蒲团上。
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秋水剑鞘上,映出一道冷光。
她闭眼,最后一次尝试。
从头开始,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灵气都在膻中穴前停下,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她试着用“守护”的意念去推,可那堵墙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她开始怀疑。
是不是昨晨的一切只是错觉?是不是她根本没那么特别?是不是“净玉灵体”只是她自己骗自己的借口?
她想起刚入小竹峰时,其他师姐妹偷偷议论:“水月师伯怎么收了个看着就弱的弟子?”
那时她低头不语,心里却暗暗发誓要证明自己。
可现在,她连最基本的功法都走不通。
她睁开眼,望着空荡的静室。
月光移到了蒲团边缘,像在提醒她时间已晚。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用力催动灵力。
一点玉光艰难亮起,摇曳两下,又灭了。
她再试。
再灭。
第三次,她几乎耗尽力气,玉光才勉强浮起,可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彻底消散。
她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掌心贴着冰冷的地面,秋水剑横在膝前,剑鞘上的月光微微晃动。
她盯着那道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走错路了吗?”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灵气,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震动——从剑鞘传来,顺着剑柄,轻轻震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去。
秋水剑并未出鞘,可剑身竟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震动忽然停了。
静室重归寂静。
她握紧剑柄,指尖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