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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门情谊,结伴而行 晨光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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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竹梢,沐晚秋袖口还沾着北坡石阶的湿气。她没回屋,拐去药田边的晾架取昨天晒的灵叶。
指尖刚碰上布绳,坡下就炸开林惊羽的吼声:“张小凡!你再拿符纸糊我脸,我把你塞炉子里炼丹!”
她低头一看,张小凡正举着黄符在林惊羽眼前晃,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驱邪嘛!你脸色青得像死过一回,不中瘴气谁信?”
林惊羽一巴掌拍飞符纸,眉心拧成疙瘩:“我练剑到天亮,累的。”
沐晚秋嘴角一抽,收好灵叶,顺着石阶往下走。两人听见动静回头,张小凡眼睛亮了:“哎!晚秋师妹!来得巧!后山采寒心草,走不走?”
她脚底一顿。这几天她习惯了一个人走北坡,练功、送药、静坐,连饭都挑没人时吃。突然被拽进热闹里,像一脚踩进急流,脑子发空。
“我……你们采药,我怕拖后腿。”
“拖?”张小凡拍胸脯,“你可是小竹峰的好苗子,灵觉比测灵石还灵。没你,咱踩进毒坑都蒙在鼓里。”
林惊羽点头:“后山乱,多个人照应。再说,你天天独来独往,不闷?”
这话戳她心口。她不累,可也不是不闷。只是心事压惯了,不说,不问,自己扛。
她抬头看天,日头刚过中,风凉。点了下头:“行,我去。”
三人顺着南麓小道往里走。张小凡冲在前,手里甩着几张粗符,说是大竹峰师兄给的“驱兽符”,能吓野猪。林惊羽跟在后头,剑没出鞘,手却一直搭在剑柄上,眼扫四周。
沐晚秋走在最后,脚步轻,耳朵竖着。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微动,灵气比山外密,也杂。偶尔有股阴气从石缝钻出,她都会多看一眼。
“寒心草长哪儿?”她问。
“半山腰断崖背阴处,”林惊羽回头,“老弟子采过,塌过一次,封了。最近说稳了,能进人。”
“可没人说有野兽。”张小凡插嘴,“我听说那片地气阴,招低阶妖物。”
沐晚秋没应,脚底突然一沉——前头十步,地面灵气断了,像被抽空。
她刚张嘴,林惊羽已经跳上岩石,伸手去摘岩壁上一株泛青光的小草。
“就是它!”
“别动!”沐晚秋喊。
晚了。
林惊羽脚下一滑,整块石头松动,哗啦塌下半边。他身子一歪,眼看要坠。
张小凡甩出一张符贴他衣角,猛一拽。林惊羽翻身滚到安全处,脸色发白。
“你找死?”沐晚秋冲过去,“那片地气全空了,底下早烂了!”
林惊羽喘着,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她蹲下,指尖贴地。土层下有股微震,像什么东西在爬。
“有东西。”她低声,“就在下面。”
话音落,黑影从岩缝窜出,獠牙外露,灰毛,红眼,直扑张小凡面门。
“哈!”林惊羽拔剑就挡,剑撞兽爪,火星四溅。
张小凡往后滚,手忙脚乱掏符:“驱邪镇妖,急急如律令!”
符贴兽背,只烧出焦痕。那东西嚎一嗓子,转身扑沐晚秋。
她没退,双手结印。秋水剑在腰间轻鸣,她没拔,剑鞘点地,灵气成盾。淡玉光幕撑开,野兽撞上,像撞墙,反弹数尺。
“它怕纯灵力!”她喊,“别硬拼,逼进死角!”
林惊羽立刻绕左,剑尖虚点,逼它转向。张小凡把剩下符全贴岩上,围半圈。沐晚秋站中间,手稳,气匀,灵盾不晃。
野兽困在符阵和灵盾之间,焦躁转圈。后腿一蹬,直扑林惊羽。
“小心!”沐晚秋猛推盾,灵力外放,硬把兽身推偏。林惊羽侧身,一剑削断它尾尖。
痛嚎中,野兽退进岩缝,没了影。
三人瘫坐地上,喘。
“你那盾……”张小凡抹汗,“怎么撑这么久?我们练半年都撑不过三息。”
“净玉灵体,亲灵。”林惊羽看她,语气变了,“你没藏……”
沐晚秋摇头:“没想藏。只是……以前没人需要我挡前面。”
张小凡咧嘴:“现在有了!你这盾比大竹峰门板还硬。”
林惊羽也笑一下,难得松脸:“要不是你,我可能真掉下去了。”
“你也是。”她看他,“要不是你那一剑,它不会退。”
三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歇了会儿,张小凡拍拍屁股:“走吧,草药还没采呢。”
“先别。”沐晚秋起身环顾,“刚才那片毒气没散,我闻到腐叶混铁锈味——旧年瘴毒。”
“你能闻出来?”林惊羽皱眉。
“不是闻,是感觉。”她闭眼,“灵气流动不畅,像被黏住。”
张小凡紧张:“那撤?”
“不用。”她睁眼,“我能走。净玉灵体清浊气,你们跟紧我,别乱吸。”
她走在前,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气流最清的位置。林惊羽和张小凡跟着,胸口那股闷慢慢散了。
“你这本事……”张小凡小声,“跟开了天眼似的。”
“哪有。”她轻声,“就是身体知道往哪儿走。”
走出那片,天已暗。林惊羽采到一株寒心草,小,但根须完整,够用。
下山慢。张小凡忽然开口:“其实……我刚才有点怕。”
“谁不怕?”林惊羽哼,“那玩意儿扑来时,我手都抖了。”
“我不是说野兽。”张小凡踢石子,“是怕拖累你们。我在大竹峰练得最慢,符老画错,师兄们说‘根基浅,难成器’。今天要不是晚秋师妹,我可能真被撕了。”
林惊羽没笑他,反而说:“我也怕。龙首峰都盯着我,说我是天才,必须第一。可我一急就乱。刚才差点摔,就是太想采到那草,证明自己。”
他看沐晚秋:“你呢?你看起来什么都不怕。”
她静了会儿,低声:“我怕练不好。怕辜负师父收我。怕有一天,连站这儿的资格都没了。”
风过山道,树叶沙沙响。
张小凡忽然笑:“那咱仨,全是怕死的。”
林惊羽也笑:“可今天,我们都活下来了。”
“还采到了药。”沐晚秋扬了扬布袋。
“不止。”张小凡伸手,“咱一块来的,一块回的。以后有事,算我一个。”
林惊羽看他一眼,伸手搭上。
沐晚秋迟疑一瞬,手放最上面。
“同门。”林惊羽说。
“同路。”张小凡补了句。
“同行。”沐晚秋轻声。
月光洒山道,三道影子并肩,越走越长。
回山门时,守夜弟子正点灯。张小凡忽然想起:“对了,晚秋师妹,你天天跑北坡,练啥?”
她没停,声音轻:“在等一个人。”
“谁?”
她不回头:“一个让我知道,靠近也是一种修行的人。”
林惊羽看她一眼,没再问。
张小凡挠头:“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三人走到岔路,各自回峰。沐晚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惊羽和张小凡也停住。
“明天……”她顿了顿,“如果还要采药,我可以一起去。”
张小凡立刻点头:“当然!下次我带特制驱兽符,保准管用!”
林惊羽淡淡:“别迟到。”
她笑了,抬手挥了挥,转身走进小竹峰的夜色。
石阶尽头,北坡静室的窗纸还透着蓝光,微微晃。
她站在十步外,没再往前。
深吸一口气,抬手,掌心朝上。
玉光,轻轻亮起。
她没看,手指收拢,光灭。
一步步,走上台阶。
最后一级,鞋尖碰门槛。
门内,蓝光忽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