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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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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喝酒吗？」
沐颀主动约我出去，稀有程度不亚于老大爷穿比基尼跳钢管舞。
我受宠若惊，和江休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沐颀选择会面的地点是个蛮有名的的小酒馆，从下午五点营业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是辛苦一天的上班族和无业游民们喜欢的去处。
它之所以深受喜爱，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只要付够钱，顾客就能随意调配酒柜里的酒。
我饶有兴致地给自己调了一杯，然后尝了一口，就默默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死活不肯再碰一口。
我也是不明白了，怎么能有人拿几种酒调配出了一种香菜夹杂着香蕉，还带着一丝丝火锅味道的特调。
对比起我的狼狈，沐颀倒是有模有样的—其实他做任何事情都赏心悦目，让人瞧着就平静下来。
拿下酒瓶，启开盖子后将酒液按照一定的配比融入气泡水中，旋即无数个小气泡升腾而起，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你居然还会调酒啊？”我看着沐颀问。
“之前有客人喜欢，就要学。”沐颀头也不抬地说。
沐颀继而将酒杯推到我面前。
"试一下。"他轻声说。
我接过抿了一口，眼神霎时就亮了。
酸酸甜甜的，能尝出些许车厘子的味道，还带着气泡的清爽感，味道很不错。
只不过尾调带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苦，绵长持久，在舌尖挥之不去
"手艺真不错，你考不考虑自己开店啊？。"
沐颀很淡地笑了一下"有机会的话。"
我挑眉看着他，下意识想掏根烟，兜里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烟盒落在车上了。
沐颀递给我一根。
我低头一看包装，愕然，居然是一盒一百多的。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沐颀“你转性了？”
沐颀没有回答，又伸了伸手示意我拿走。
“这多不好意思。”我表面拒绝，手却非常诚实地一把抽走了烟。
沐颀嘴角向上扯了扯，眼里个中情绪在黑暗中揉杂在一起，像是海水般看不分明。
可惜我当局者迷，没能看出其中难言的深意
跑去酒馆外抽完一支高档烟，只感觉肺腑都被清列的气味净化了。
我心满意足地回来，再和沐颀东扯扯西扯扯，仿佛没过多久就分别了。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格外香，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但一睁眼，我就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异样—又闷又痛，像是被人拿一块湿布包了起来。
我咳得天昏地暗，到最后连脑子都震动起来，嗓子疼的像是有人攥着刀片刮来刮去，刹那间我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我不敢怠慢，马不停蹄赶去了医院，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将所有检查都做了一遍，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我饿得眼冒金星，看诊室里的器械都觉得像龙须酥。
结束之后我飞快地跑去自动售卖机买了个面包，甜甜腻腻的肉松和沙拉酱下肚，我在空中漂浮的灵魂才终于被塞回身体。
过了几天去拿结果，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单，迎着我忐忑的视线，片刻放下说道“良性的肿瘤，做手术切除就好。”
我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医生说道“你的家属呢？有些事情他们也要知道的。”
我扯出一个笑来“我家里人都在外地，这种小手术就不许需要麻烦他们特地跑一趟了吧。”
医生不赞同地皱起眉，但还是尊重了病人的选择“需要有人签字，你身边有认识的朋友吗？”
认识的朋友？
我出了神，仔细想了想。
钟失应该算一个，但是她最近工作挺慢的，已经到邻市出差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关系再怎么好，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别人。
还是让江休来吧。
但我这几天怎么也联系不上他，到他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人，酒吧老板说他请了几天的事假也不知道做什么去。
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遍寻不着。
我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在家里等着江休回来。
可直到做手术前几天的最后期限，我接连给他发了五六条消息，可都犹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传来回复。
我盯着干干净净的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扭过头问医生“没人签字能做吗？”
医生摇了摇头“虽然是良性肿瘤，但做任何手术都不排除有意外发生的情况，风险无论多小也还是存在，您要是没有家属知情，万一出了事我们不好交代。”
我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一时半会想不出解决办法，我不愿意坐在原地干等着，于是走出去透了透气。
经过沐盼昭曾经待过的病房，我下意识上前想要去看看她，手落在门把手上，却停滞住了。
哦，对了，盼昭已经死了。
她不在这里，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收回手继续往前走，片刻迎面走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人，走到刚才我站的位置后快速拉开门，笑道“宝贝生日快乐！你猜妈妈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病房里随即传来女孩子兴奋的尖叫声“我最喜欢的娃娃，妈妈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贵，不愿意给我买吗......”
小朋友的快乐总是简单好满足，一包糖，一个礼物，一声不轻不重的夸奖。
与大人奢求的权力，地位，金钱，脸面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也难怪成年人总是不开心。
他们当然能轻松的买到一包糖，一个礼物，也能听到许多阿谀奉承甚至于不切实际的夸奖。
但他们不在乎这种眼前微不足道的美好，只想追求那些水中月，镜中花般朦胧美丽的事物。
好高骛远是人之常情，连我也不能免俗。
走着走着，就不知道逛到了哪儿。
我找到地形图看了半天，又用手机拍下来，还随机抓了几个路人问路，才总算回到了肿瘤科。
没想到的是，殷真居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还挡在我了面前，开始多管闲事“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
这时，正好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也许是看殷真一身成功人士装扮，再加上他对我殷切温柔的态度，还以为他是我丈夫，于是直接说了出来“简单来说，您太太胸口长了个良性肿瘤，现在她没有人签字做不了手术。”
殷真干脆利落“我给她签。”
我蹙眉来不及纠正医生，便冷着脸后退一步，盯着殷真说道“我不需要。”
殷真置若罔闻，接过医生手里的单子龙飞凤舞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便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恰巧路过，顺手做了件好人好事。
"你在网上说的那些我不和我计较，但蹬鼻子上脸就过分了。"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淡地说。
殷真置若罔闻，与我擦肩而过时，他压低了声音“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没有回答，无声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拉开和殷真的距离。
殷真脚步顿了顿，声音带了些受伤“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我看着殷真“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殷真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没有那些人，要是我们回到几年前，是不是还能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我也笑起来，眼底却一片冰冷“也许吧，但可能性不大，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的。”
殷真的举动虽然恶心，但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终于可以把那个压迫到器官的东西弄出来了。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多少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我这个人一直都很莽，秉持着如果老天真要收我谁也拦不住，但是老天不想要我那我就怎么也死不了的乐观精神度过了许多难以解决的困难。
现在碰上的事，还真不至于让我呜呜呜地哭着说些感人肺腑的话。
隔几天后手术时，我像一只过年待宰的猪似的被五花大绑在床上，被迫直视天花板。
白炽灯光晃得我眼睛疼，担心自己花了大几万做得视力修复手术的成果付诸东流，立刻合上了眼皮。
手术室里很亮堂，但是很疼，仿佛四面八方的冷空气都朝衣服里涌过来，冻得我想添衣服。
不过很快医生把一针麻醉剂推进来，我就没有意识了。
再度醒来，阳光射进来，铺满了整个病房，白瓷砖静谧沉寂的好似无风无波的湖面，倒映出窗外枝条的叶子。
层层叠叠，像圣诞树似的。
由于药剂的效果刚过，我的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就去摸胸口的位置。
还好没留疤，否则本来就不美丽的人就更雪上加霜了。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越来越暗，我尝试着坐起身，与此同时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我和大步进来的江休大眼瞪小眼，同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边。
他形容凌乱，头发黏了好几缕在脸侧，衣服都贴在了身上，显然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江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坐到床边歉意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我这几天都在到处跑找机会，手机没电关机了，你的消息我没有看到。”
“没关系。”我淡然地笑笑。
说不失望不可能，毕竟当初答应江休的表白，也是因为看中了他对我的这份真挚和用心。
不过江休是真的有事情在忙，我要是斤斤计较到显得控制欲太强，莫名其妙。
所以说做女人真的不容易，不仅要体谅对方不易，还得像个保姆似的管着对方的大小琐事，事无巨细地为他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往往没有与之相等的的回报。
江休握住我的手“你别生气，我保证下次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好，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