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共长生》Come子康

6、暂时休整

　　药粉清凉，迅速渗入伤口，将那蔓延的黑色邪毒丝丝逼退，净化。玄墨能清晰地感受到药效的非凡，绝非市面寻常金疮药可比。这猫妖，身上的秘密似乎不少。他运转真元，加速化开药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苏薇消失的巷口。灵魂深处的契约连接依旧清晰，能模糊感知到她正快速远离，心绪似乎因方才的遭遇而波动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鬼市…黑风峪…” 玄墨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原本打算明日前去百草堂和万香阁查访，如今看来，苏薇从鬼市得到的线索更为致命和直接，那个卖货郎的死状，与系列命案的受害者如此相似，绝非偶然。那诡异的黑影怪物，其强大的力量和诡异的遁术，也远超之前案发现场残留的气息。它更像是一个…完成体？或者说是被更强大力量操控的杀戮工具。而苏薇的香…竟能对其产生克制效果？这让他对她的警惕中，不由得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她究竟是什么来历？真的只是一只隐居市井的猫妖？
　　压下心头重重疑虑，玄墨仔细勘查起这片废弃院落。地面上除了打斗的痕迹和少许血迹，那怪物并未留下任何实物线索，连其遁地消失之处，泥土也毫无异样，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死气，以及苏薇那特殊异香的余韵，玄墨取出几张符箓，小心地将那阴寒死气和异香分别采集封存。或许回到钦天监安排的居所，借助那里的法器，能分析出一二。
　　当他回到位于城南一处清净小院的临时居所时，已是后半夜了，小院是钦天监名下产业，陈设简单，却布有基本的防护和静音阵法，玄墨净手焚香，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将今夜采集的符箓置于案上。他先拿起封存着阴寒死气的符箓，指尖凝起一丝真元，小心地探入，符箓微微震动，那缕死气如同冰冷的毒蛇，竟顺着他的真元试图反噬！玄墨冷哼一声，道家纯阳真元骤然爆发，将其牢牢压制。
　　“好凶戾的阴煞之气…”他眉头紧锁，仔细感知，“并非寻常地煞，其中蕴含的怨念与死意极其精纯古老，更像是由…庞大的生灵精魄被强行湮灭后产生的极致怨戾所化…”这种力量，绝非自然形成，更非普通邪修能够驾驭。
　　他又拿起封存着异香残留的符箓，这一次，感知到的是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柔和却坚韧，带着草木的清灵和某种…属于妖类的独特韵律，这力量与那阴寒死气截然相反，仿佛天生相克。“难怪能灼伤那怪物…”玄墨若有所思，苏薇的香，是以她自身的妖力为基础，融合了特殊草木精华炼制而成，对那由极致死气构成的怪物确有奇效。
　　但这并不能完全洗清她的嫌疑，或许她只是与幕后之人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所过节？沉思片刻，玄墨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他将今夜遭遇黑影怪物、其特性、以及黑风峪与血竭藤的线索详细记录，并附上自己的初步判断，言明此事可能涉及利用古战场阴煞怨气炼制邪物，图谋甚大，绝非简单妖物作乱。
　　他需要将情报传回师门，正一盟传承悠久，典籍浩如烟海，或许能有关于此类邪术的更详细记载。同时，他也需要师门增派人手，单凭他一人，面对如此诡谲之事，已感吃力。书写完毕，他以特殊法诀将信纸封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窗外，直奔正一盟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玄墨毫无睡意，手臂上的伤口在灵药作用下已开始愈合，只余微微麻痒，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夜与那怪物交战的情景，以及苏薇突然出现、弹指生香的那一刻。通过契约，他能感觉到苏薇也已经回到了她的茶馆，心绪似乎平静了下来，正在…煮水？似乎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营生。
　　这种莫名的连接，让他有种隐私被窥探的不适，但在此刻，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至少，他能确定她此刻是安全的，没有在暗中策划什么。
　　他甩开这荒谬的念头，重新凝神静气，尝试运转周天，恢复消耗的真元，然而，那丝属于苏薇的、平和专注的心绪，却如同背景音般，隐隐约约地萦绕在他的灵台之中，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一盏清欢”后院，苏薇并未如玄墨所感知的那般平静，她换回了日常的素雅衣裙，正坐在小泥炉前，看着铫子里咕嘟冒泡的泉水，眼神却有些飘忽，指尖上，那一点极力保存下来的黑灰仍在白玉瓷碟中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她用特制的银针小心拨弄，眼里满是凝重。
　　“吞噬生机…古战场怨气…”她回想着玄墨的判断，再结合蛇佬的话，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逐渐在她脑中成形，有人或许在黑风峪那古战场遗址，利用地底埋藏的庞大怨气和死意，滋养或炼制某种东西，而血竭藤，因其特性，被选中作为媒介——或许是吸收储存那些怨煞之气，或许是作为药引，加入到某种可怕的炼制过程中。
　　那些购买了被污染血竭藤的受害者，无形中成了祭品或实验品，被吸干精血而死。而制作出的“成品”，就是今夜遇到的那种黑影怪物！那怪物没有理智，只有杀戮和吞噬的本能，但其背后，定然有一个冷静而残忍的操控者。目的何在？制造混乱？培养杀戮兵器？还是…有更可怕的阴谋？
　　苏薇感到一阵寒意，她原本只想安稳度日，却莫名被卷入了如此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还有玄墨…想到那个冷面道士，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今夜他受伤时，自己竟下意识地出手相助，甚至还给了他自己精心炼制的伤药。是因为共生契约的一损俱损？还是因为…看到他独自对抗那怪物时，那份虽落下风却丝毫不退的坚持，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这黑灰的本质，她起身，从多宝格深处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炉身刻着繁复的妖族符文。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能辅助她提纯妖力、分析物质本源，她将那一小点黑灰置于炉心，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妖力，点燃了炉底特制的香料，青烟袅袅升起，却不是向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缠绕着那点黑灰。
　　苏薇闭上眼，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借助香炉的力量，仔细感知分析，冰冷、死寂、怨毒、贪婪…各种负面情绪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心神。她稳住灵台，继续深入，在那一片污浊的阴寒死气核心，她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那波动…竟与她体内妖力的某种特质，有着一丝诡异的共鸣？！虽然极其微弱，且被浓重的死气掩盖，但那种同源而出的感觉绝不会错！苏薇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鬼东西的力量本源…怎么可能与她的妖力有关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