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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上巳·新岁 晨光透过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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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暖阁的窗纸,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谢云殊醒来时,发现自己仍枕在萧煜臂弯里。他还在睡,眉目舒展,呼吸均匀,与平日里那个冷峻的太子判若两人。她静静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不真实——这个睥睨天下的男人,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要起身,却惊醒了萧煜。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还早,再睡会儿。”
谢云殊脸微红:“该起身了,今日还要...”
“今日无事。”萧煜闭着眼,唇角却扬起笑意,“我特意告假一日,父皇也准了。今日,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暖阁里。”
谢云殊一怔:“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萧煜睁开眼,眼中带着笑意,“昨日才说了,在我这里,你就是规矩。今日我们新婚第二日,谁也不敢来打扰。”
他说得理直气壮,谢云殊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谢云殊在他心中的分量,无人可以轻视。
“可是...”
“没有可是。”萧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昨日...可还疼?”
这直白的问话让谢云殊脸更红了,她别过脸:“不...不疼了。”
“那就好。”萧煜低笑,却也没再做什么,只是抱着她,“那我们再躺会儿。昨夜你累了,多休息。”
他的体贴让谢云殊心中一暖。两人就这样相拥躺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想来是宫人送洗漱用具来了,但停在暖阁外,没敢进来。萧煜扬声:“放在门外即可,午膳时分再来。”
“是。”宫人应声退下。
谢云殊忍不住笑了:“殿下这样,不怕宫人们议论?”
“议论什么?”萧煜挑眉,“议论太子与太子妃恩爱?”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谢云殊心中甜丝丝的。她不再多言,只往他怀里靠了靠。
午时,两人才起身。宫人送来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还有精致的午膳。谢云殊发现,送来的衣物不是宫装,而是寻常的便服——她的是月白色绣梅花的衣裙,萧煜的是天青色暗纹长袍。
“换上这个。”萧煜拿起那件月白衣裙,“今日我们不出暖阁,穿得舒服些。”
谢云殊接过衣裙,触手柔软,是她喜欢的料子。她抬眼看萧煜:“殿下何时准备的?”
“早就在准备了。”萧煜轻抚她的脸颊,“想着有朝一日,能与你过几日寻常夫妻的日子。”
谢云殊眼圈微红,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谢殿下。”
“再这样下去,午膳怕是吃不成了。”萧煜在她耳边低语。
谢云殊脸一红,推了推他:“先...先用膳。”
午膳摆在暖阁的小桌上,四菜一汤,虽简单却精致。
“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御膳房新来的江南厨子做的。”他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剔去刺,才放到她碗里。
谢云殊尝了一口,果然鲜美:“殿下也吃。”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一顿午膳吃得温馨而甜蜜。饭后,萧煜让宫人撤去碗碟,又命人搬来棋盘。
“下一局?”他挑眉。
“殿下不怕输?”谢云殊也来了兴致。
“输给云殊,不丢人。”
两人对坐,开始下棋。谢云殊棋艺不差,但萧煜更胜一筹。不过今日他显然有意相让,每每在她陷入困境时,便放水一二,最后竟让谢云殊赢了半子。
“殿下让我的。”谢云殊嗔道。
“哪有。”萧煜笑着收棋子,“是云殊棋艺精进了。”
谢云殊知道他在哄自己,心中却十分受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若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
然而她知道,这只是奢望。他是太子,肩上担着江山社稷;她是太子妃,身后是整个东宫。他们的身份注定了,这样的宁静时光不会太多。
“在想什么?”萧煜察觉她的走神。
“在想...”谢云殊轻声道,“若我们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萧煜放下棋子,握住她的手:“等开春,我带你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那里没有皇宫的规矩,没有朝堂的烦扰,只有我们两个人。”
“当真?”
“当真。”萧煜认真道,“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庄子不大,但有梅林,有温泉,还有一片菜园。我们可以自己种菜,自己下厨,过几日寻常百姓的日子。”
谢云殊眼中泛起憧憬:“那我要在院子里种些草药。”
“好,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还要养几只鸡,可以下蛋。”
“好。”
“还要...”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了许多话。从温泉庄子的布置,到未来的打算,再到一些琐碎的日常。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情。
黄昏时分,雪又下了起来。暖阁内炭火正旺,温暖如春。萧煜让人搬来一张躺椅,两人依偎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我记得小时候,也喜欢这样看雪。”萧煜忽然道,“那时母妃还在,每到下雪天,她就会抱着我,坐在窗边,给我讲她家乡的故事。”
谢云殊静静听着。她知道,萧煜很少提起生母秦妃的事。那个早逝的女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母妃的家乡在江南,她说那里很少下雪。所以她特别珍惜京城的下雪天,说每一片雪花都是上天的恩赐。”萧煜的声音很轻,“她走的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那时我八岁,跪在她床前,看着她闭上眼睛,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谢云殊握紧他的手:“殿下...”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痛,是流不出眼泪的。”萧煜转头看她,“直到遇见你,云殊。你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温暖,还有值得珍惜的人。”
谢云殊眼中含泪,吻了吻他的唇:“我会一直陪着殿下。”
“嗯。”萧煜将她搂得更紧。
夜幕降临,宫人送来晚膳。用过晚膳后,萧煜让人备了热水。暖阁后有个小隔间,里面放着浴桶,热气蒸腾。
“一起?”萧煜挑眉。
谢云殊脸一红,却也没有拒绝。浴桶不大,两人挤在里面,肌肤相贴,水波荡漾。
萧煜笑了,将她搂入怀中:“不吓你了......”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甜。
而暖阁外,东宫的宫人们都在窃窃私语。太子与太子妃在暖阁待了一整日,连膳食都是送进去的,这份恩宠,前所未有。
“看来,太子妃娘娘是真的得宠了。”
“以后咱们可得小心伺候着,这位娘娘,可不是寻常人物。”
这些话,暖阁内的两人自然听不到。他们沉浸在彼此的温暖中,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然而,深宫之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宁。
就在这个雪夜,一封密信悄然送进了东宫。林铮接到信后,脸色大变,却不敢打扰暖阁内的两人,只能在门外焦急等待。
直到次日清晨,萧煜走出暖阁,林铮才上前禀报:“殿下,北境急报。”
萧煜接过密信,迅速看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信上说,韩遂的那三百私军,出现在了北境与西戎的边境。他们扮作商队,却在暗中与西戎人接触,似有所图。
“西戎...”萧煜握紧信纸,“看来,有些人还是不甘心。”
“殿下,要立即禀报皇上吗?”
萧煜沉吟片刻:“先不急。继续盯着,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另外,”他顿了顿,“查查朝中,还有谁与西戎有来往。”
“是。”
萧煜站在廊下,望着远处还未散尽的晨雾。他知道,新一轮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守住江山,更要守住身边这个人。
他转身回到暖阁,谢云殊已经醒了,正在梳妆。见他进来,她回头一笑:“殿下早。”
那笑容纯净而温暖,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萧煜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早。”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这江山,他要守。
这人,他更要守。
而此刻的谢云殊,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风暴。她只是靠在他怀中,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窗外,雪停了,阳光破云而出,照亮了整座东宫。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