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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巳·合卺 秋去冬来, ...

  •   秋去冬来,转眼已是腊月。
      太医院的医正最后一次为萧煜诊脉,终于捋须点头:“殿下伤势已愈,只是气血仍有亏虚,需继续调养。不过...已不妨碍行房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分明。谢云殊正为萧煜斟茶,闻言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萧煜倒是面色如常,只淡淡应了声:“有劳医正。”
      待医正退下后,寝宫内一时寂静。炭火在铜炉中噼啪作响,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如絮般飘落。
      萧煜端起茶杯,看向谢云殊。她正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耳根微微泛红。自他伤愈以来,两人虽夜夜同榻而眠,但始终守礼。不是不想,而是他总觉时机未到——他们的婚姻始于政治,他希望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开始,而不是在伤痛与权谋的阴影下草草了事。
      “云殊。”他轻唤。
      “嗯?”谢云殊抬眼,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羞意。
      “腊月廿八是个好日子。”萧煜放下茶杯,“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可好?”
      谢云殊怔住:“重新...办婚礼?”
      “当初大婚,是奉旨成婚,是政治联姻。”萧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如今,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权谋,只是因为我萧煜,想娶谢云殊为妻。”
      他的目光如此认真,如此真挚,谢云殊眼眶一热:“殿下...这不合礼制...”
      “我说合,便合。”萧煜唇角微扬,“况且,这婚礼不对外,只在东宫。只请岳父岳母,还有几位至亲好友。简单,但真心。”
      谢云殊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她用力点头:“好。”
      腊月廿八,东宫张灯结彩。
      没有满朝文武,没有盛大仪仗,只有东宫各处挂上了红绸,贴上了囍字。谢相国与崔氏一早便进宫,见东宫这般布置,都既惊讶又欣慰。
      “殿下有心了。”崔氏拉着女儿的手,眼中含泪,“看到你们如此,母亲就放心了。”
      婚礼设在东宫的正殿,但仪式从简。萧煜一身大红喜服,谢云殊也换上重新绣制的嫁衣——这件嫁衣与当初那件不同,没有繁复的刺绣,只在衣襟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素雅而别致。是她自己设计的图样,萧煜特意命尚衣局赶制的。
      吉时到,两人并肩立于殿中。没有司仪高唱,没有宾客喧哗,只有谢相国与崔氏坐在上首,林铮、孙太医等几位亲近之人在侧。
      萧煜执起谢云殊的手,面向谢相国与崔氏,深深一揖:“岳父,岳母,今日小婿与云殊重行婚礼,请二老见证。”
      谢相国起身,郑重还礼:“殿下厚爱,老臣感激不尽。只盼殿下与云殊,从此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萧煜转向谢云殊,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这支簪子通体莹白,簪头雕成并蒂莲花的形状,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红宝石,精致非常。
      “这支簪子,是我母亲留下的。”萧煜轻声道,“她说,若有朝一日我遇到真心所爱之人,便将此簪赠与。云殊,”他将簪子插入她发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我萧煜此生唯一的妻。”
      谢云殊泪如雨下,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双鲤戏水的图案,鱼眼处点着朱砂,栩栩如生。
      “这枚玉佩,是我及笄时母亲所赠。”她将玉佩系在萧煜腰间,“愿殿下与我,如这双鲤,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礼成后,简单的宴席设在偏殿。菜色不多,但样样精致。萧煜亲自为谢云殊布菜,举止温柔体贴,看得崔氏频频拭泪。
      “殊儿有福了。”她低声对谢相国道。
      谢相国点点头,眼中也有欣慰。他端起酒杯:“殿下,老臣敬您一杯。愿您与云殊,永结同心。”
      “谢岳父。”萧煜举杯饮尽。
      宴席至半,萧煜忽然起身:“诸位,我与云殊还有些私话要说,先行告退。诸位请尽兴。”
      这话说得直白,众人都是会心一笑。谢云殊脸一红,却也没有推拒,任由萧煜牵着手离开。
      两人没有回寝宫,而是来到东宫后园的梅林。腊月寒梅正盛,红白相间,在雪夜中开得热烈。梅林深处有座暖阁,此时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照,锦被铺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与暖意。
      萧煜推开暖阁的门,牵着谢云殊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隔绝。
      暖阁内炭火正旺,温暖如春。谢云殊站在门前,看着满室的红,心跳如鼓。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仍不免紧张。
      “冷吗?”萧煜走到她身后,为她解下斗篷。
      “不冷...”谢云殊声音微颤。
      萧煜察觉她的紧张,没有急着动作,而是牵着她走到窗边。窗外雪落梅枝,月色朦胧,美得不似人间。
      “还记得灵觉寺初见时吗?”萧煜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抵她发顶。
      “记得。”谢云殊放松了些,靠在他怀中,“那时殿下救了我,我却用簪子刺了殿下。”
      萧煜轻笑:“那簪子,我还留着。”
      “殿下留着做什么?”
      “留作纪念。”萧煜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纪念那个勇敢果决的谢云殊,纪念我们的开始。”
      谢云殊抬头看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可思议。她伸手轻抚他眼角那颗泪痣:“那时我就想,这人生得真好看,就是眼神太冷。”
      “现在呢?”萧煜握住她的手,轻吻她指尖。
      “现在...”谢云殊脸微红,“现在不冷了。”
      萧煜笑了。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谢云殊闭上眼,生涩地回应......
      良久,他才翻身躺到她身侧,将她揽入怀中。两人身上都是汗,却谁也不愿分开。
      谢云殊确实累了,很快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萧煜却没有睡,他借着烛光,细细看她安睡的容颜。她的眉头舒展,唇角微扬,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这个女子,从最初的陌生,到如今的刻骨铭心,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窗外雪还在下,梅香透过窗缝渗入,与满室旖旎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酿成一种独特的温暖
      萧煜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这一夜,东宫的梅林暖阁中,红烛燃到天明。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此之后,东宫有了真正的女主人。
      朝堂上的风起云涌,宫闱中的暗流涌动,依然在继续。但至少在这个雪夜,在这座暖阁中,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一刻的宁静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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