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扫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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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点急速放大——数秒钟后就来到塔的上空。
众人这才看清，哪是什么小黑点，分明是条比飞艇还大的飞龙。它慢悠悠地在天上盘了半圈，投下的阴影浓得把远处的火光都压暗几分。
下一秒，天上就掉下来个人。
“啪叽。”
金·富力士以脸着地，在碎玻璃上表演了个标准的脸刹。他晃了晃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仰头就骂：“老爷子！下次扔的时候能不能挑个软和点儿的地儿？！比如那边沙——”
“发”字还没蹦出来。
第二个人“咚”一声砸了下来，震得地板都在抖，气浪吹得人头发往后飘。
来人山羊胡，高马尾，木屐踩得咔咔响。乍一看，就是个精神矍铄的普通老头。
“哦呵呵呵呵……”他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满地躺着的“挺尸”，又看了看还能站着的几个“幸存者”，最后落在赤脚踩在瓦砾里的艾比身上。“挺好，都还活着。”
现场一片死寂。远处楼还在烧，飞艇残骸冒着黑烟。老头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让空气都尴尬地静了两秒。
但没人笑。因为刚刚被当炮弹扔出去的金，这会儿正老老实实拍着灰，缩到老头身后站着——傻子都看明白了：这老头，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库洛洛微微颔首，姿态完美，眼神却深不见底；西索歪着头，舌尖舔过嘴角，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像在琢磨哪边“乐子”更大；伊尔迷没吭声，只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艾比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老头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些暗流，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到众人面前。
“本来啊，听说这边动静闹得有点大，老头子我还头疼怎么收拾呢。”他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比想象中好不少嘛。啊，忘了自我介绍了——艾萨克·尼特罗，猎人协会会长，专门来给这场‘热闹’扫个尾。”
尼特罗顿了顿，目光又落回艾比身上。
“小姑娘，玩够了吧？接下来，得跟老头子我走一趟喽。”他眨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约下午茶，“放心，我保证不胡来。按规矩，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我们得‘观察观察’、‘评估评估’，搞不好还得‘请’你去个清净地方住一阵……你麻烦，我也嫌麻烦。”
他话锋一转，瞥了眼旁边抱臂望天的金。
“不过嘛——既然有咱们协会这位最能惹事、也最怕麻烦的‘金字招牌’给你担保，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对吧，金？”
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伊尔迷上前半步，刚想开口——
尼特罗头都没回，只是余光淡淡扫了过去。
那眼神没什么杀意，却让伊尔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呼吸都跟着费劲起来。
“揍敌客家的小子，我没问你。”尼特罗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你擅自行动的事，自己回家解释去。”
伊尔迷眉头紧皱，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
库洛洛“啪”地合上书，西索指尖转着的扑克牌也停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念。
金啧了一声，挠挠头，从尼特罗身后晃出来，站到了艾比斜前方——那位置，明摆着就是“这人我罩了”。
风卷着灰烬穿过废墟。
头顶的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两缕带着硫磺味的鼻息。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女孩身上。
艾比抬起头，伸手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墙”。
她径直走到尼特罗面前，直直对上老头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跟您走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
————
几天后。
千里之外。
鲸鱼岛上，新的一天，在海风的咸腥味和早市讨价还价的喧闹里，慢悠悠地开始了。
码头边那家老酒馆里，照旧挤满了浑身鱼腥味的汉子。烟丝的辣味混着隔夜麦酒的酸气，在吹牛打屁声里慢慢飘。
聊来聊去，不出意外，又扯到了最近报纸电视上铺天盖地、却又说得不清不楚的“卡金帝国琉璃塔神秘事件”。
老汤姆嘬了口烟斗，压低了嗓子：“听我在港口跑货的侄子说，桑特玛市那片地方……现在邪门得很！那儿的人天天做噩梦……没人敢回去，都说被‘海妖的诅咒’盯上了！”他见大伙儿都竖起耳朵，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你们说……这味儿，是不是跟两年前咱们这儿海水污染那阵子，有点像？”
“得了吧，哪里像了？”对桌的杰克灌了一大口酒，嗤笑道，“咱们那会儿就是集体焦虑症，自己吓自己！要我说，就是卡金那帮贵族老爷自己关起门搞生化实验，弄出怪物玩脱了！我表兄在那边做海鲜生意，亲眼看见四王子遇袭没两天，又人模狗样出来晃悠了！这恢复速度，你说还是人吗？”
坐在角落安静擦杯子的米特动作微微一顿，抿了口自己杯里的淡酒，轻声插了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替身？也许推出来的那个，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酒馆里静了一秒。
“也许人家医疗技术发达呢，”老汤姆摇摇头，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什么替身，净瞎猜！报纸上不是白纸黑字写了，是‘极端组织’的‘生化袭击’！要我说，准是隔壁欧奇玛联邦看卡金最近旅游业捞钱太狠，眼红了，搞出来的！”
“胡扯，欧奇玛哪有那本事搞出那么大动静……”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对。
“怎么没有？我听说他们还盗挖卡金的古代遗迹，挖出不得了的东西了……”
酒馆里，唾沫星子横飞，争论正酣。
突然——
一片巨大的阴影，“唰”地一下掠过酒馆的玻璃窗，屋里光线瞬间暗了一下又亮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一晃而过，快得像错觉。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卧槽！”杰克跳了起来，酒杯“哐当”打翻在地。他指着远处，舌头打结。“那，那是什么玩意儿？！鸟？！”
蔚蓝天幕上，一个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眨眼就从海平面这头窜到了那头。
“有这么大的鸟吗！”另一个渔夫揉着眼睛惊呼。
“这速度……天呐！比滑翔机还快？！”
“不会是卡金那边没清理干净的‘实验体’飞过来了吧？！”
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人们挤到窗边，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
只有米特依旧安静地靠在吧台边，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银发苍苍的老奶奶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看了眼窗外，慢悠悠地问：“小杰呢？又跑去沼泽里钓鱼了？”
“是啊。”米特放下杯子，嘴角挂上一丝苦笑，“和他爸一样，真是执着。”
窗外，海鸥在鸣叫，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一切仿佛如常。
……
沼泽边，晨露在巨大的叶片上滚动。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和植物肆意生长的味道。
小杰戴着一顶旧草帽，蹲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钓线笔直垂入墨绿色的水面。
时间，好像变慢了。
人、树、呼吸，都融进了这片原始的寂静里。
突然，他手里一沉！
钓竿瞬间弯成了惊心动魄的U型！
“来了！”小杰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从树枝上弹起，几个灵巧的起落跳下，双脚猛地勾住枝干，身体向后倒去——以树枝为秤杆，以自身为秤砣！用力一扯！
“嘿——呀！”
一声低吼，伴随着树枝不堪重负的呻吟，水花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被他硬生生从沼泽里“撬”了出来！
那是一条比成年人还大的怪鱼，鳞片黑亮，肚皮下头长着六只细短的脚，正在空中拼命划拉！
“哇哈哈哈！我钓到了！‘沼泽之王’！”小杰抱着拼命挣扎的猎物，高高举过头顶，笑得见牙不见眼。
乐极生悲。
大鱼一个狂暴的拧身，滑溜溜的身体瞬间脱手！
“啊呀！等等！别跑！”他眼睁睁看着战利品朝着水面坠去，徒劳伸手。
就在它即将落水时——
突然定在了半空。
保持着扭动逃窜的可笑姿势，拼命划动着六只短腿，就是下不去半分。
小杰一愣，眨了眨眼，一股奇妙的预感爬过后颈。他慢慢扭过头。
先撞进视线的，是几缕随风轻扬的黑色发丝，在穿过林叶的晨光里泛着微光。
接着，是拂过湿润草叶的雪白裙摆，干净得几乎要融进周围蓬勃的绿意里。
最后，撞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里。
时间，好像真的停了下来。沼泽的水声，林间的鸟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个灿烂的傻笑。
来人也回了一个浅笑。
小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一把抓下旧草帽，抓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刺猬头，结结巴巴开口：
“……呃，那个……能、能把它放下来吗？它看起来……快、快被你弄死了。”
噗通！
大鱼应声落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尾巴一甩，瞬间消失在墨绿色的深处。
“啊？！不要啊——”
“我的‘沼泽之王’！！！”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扫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