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退场 灰雾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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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祭坛、游轮、无边大海……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也跟着“哗啦”一声碎掉，露出底下又冷又硬的现实。
琉璃塔顶，一片狼藉。
月光从破了的屋顶和墙洞灌进来，照在一地玻璃渣，还有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的人身上——那些被雾吞掉的宾客、士兵，连旅团其他人都闭着眼，不过胸口还在动，都活着。
还能站着的，就剩西索、库洛洛、伊尔迷。三个人的视线，或明或暗，全钉在场子中间。
——那枚巨茧。它不再跳了，变成一颗灰扑扑的死蛋。
库洛洛最先挪开眼，眉毛轻轻一挑：“看来，搅局的赢了。”
“嗯哼~真没劲。”西索停下了转扑克牌，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我还等着破茧出来的是蝴蝶，还是什么更刺激的玩意儿呢。”
“西索。”伊尔迷的声音冷得掉冰碴，黑沉沉的眼珠子直接盯住红发小丑，“别装傻。艾比的账，没完。”
咻——！
念钉破空，直奔面门！
“哈哈！来啊！正合我意！”西索放声大笑，手腕一翻甩出张扑克，叮叮当当全挡下来，“我早说过了——我可不按任何人的剧本走，尤其是你这种‘欠债还钱’的老套戏码~”
他几个后翻拉开距离，眯起眼：“不过，打之前，咱们是不是先聊聊，茧里那个‘宝贝’归谁？是你？是闯进来那位神秘客？还是……”他眼珠一转，瞟向旁边，“……这位看戏看到现在的团长大人？”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杀意浓得能摸到。
“呵。”一声轻嗤。
库洛洛刚检查完所有昏迷的同伴，发现只是晕了，便放了心。他找了块断石头坐下，重新翻开随身带的书，头都没抬。“比起分赃，我更好奇，顶级晚宴的表演者名单审核挺严的，你怎么混进来的？”他顿了顿，翻过一页，“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他们’的人？线人？或者……专治‘意外’的清洁工？”
西索脸上的笑卡了半秒，随即咧得更开了：“哦呀~库洛洛，你这话可真伤人心。我就是个找乐子的演员，舞台需要，我就上。至于给谁演……那得看，哪边给的戏，更~好~玩~”
“包括对‘合作伙伴’下黑手？”伊尔迷的杀气已经浓得快滴出来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西索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做了点小小的‘压力测试’。谁知道，她反应那么~有趣呢。”
伊尔迷不吭声了。但周围的温度，唰地掉到零下。
新一场架，眼看就要开打。
“够了。”库洛洛合上书，轻轻敲了敲膝盖，“‘结果’都摆在这儿了。内讧的力气，不如留着想想怎么应付这位‘不请自来’的赢家，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中间的巨茧。
“……处理眼前的‘遗留问题’。”
几道视线，再次聚焦！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茧壳表面，裂了道缝。
紧接着——
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扒住裂缝边，用力一撕——
“哗啦！”
茧壳碎开！
一个身影跟着碎片一起跌了出来，还没落地，黑影已经闪过。
黑色大衣扬起、落下。伊尔迷半跪在地，胳膊一抄，就把掉出来的人裹了个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
几乎同时。
——“轰！”
塔顶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音爆！狂暴的气流席卷而上，吹得碎石乱飞，库洛洛的额发和西索的扑克牌都向后狂舞！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极高远的天幕上，一个小黑点正以肉眼勉强能捕捉的轨迹，消失在夜空里。
速度之快，姿态之狂野，与其说是飞行，不如说是……被蛮力硬生生“扔”出去的。
全场安静三秒。
“噗——哈哈哈哈！！！”西索笑到打滚，“赢家先生这退场方式我给满分！不鞠躬、不谢幕——直接发射！太有品了！”
库洛洛嘴角抽了抽，硬是憋出个“我还没笑”的表情。
伊尔迷压根没看热闹。他低头，手指在艾比颈侧一搭——还活着。”
太好了。几枚念钉滑入指缝，又悄无声息地收回。
他抱起人，转身就走。
“等等。”
怀里那团“包裹”动了动，一只手从大衣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小臂。
伊尔迷脚步一顿。
“我、不、跟、你、走。”
艾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瞳孔还有点失焦，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拒绝。
伊尔迷垂下头，对上她的眼睛。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
“嗡——！！！”
“嗡——嗡——嗡——”
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卡金王室的飞艇部队，总算磨蹭到了。或者说，总算壮着胆子来了。
“啧。”库洛洛合上书，站起身，“清场的人来了。比预想的快啊。”
“嗯哼~”西索舔着扑克牌边缘，眼睛亮得吓人，“正好，刚才那场没打过瘾……”
他的话音未落。
黑影已动——伊尔迷牢牢锁着怀里的大衣包裹，径直冲向塔身一处缺口。
唰！唰！唰！唰！
数道惨白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同时从四面八方的夜空中射下，瞬间将塔顶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边缘，一架架线条狰狞、涂着军用迷彩的武装飞艇，骤然显现。
下一秒，数十个炮口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撕裂空气的尖啸响起——□□、特质狙击弹……交织成一片死亡暴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啧。”库洛洛眼神一凛，一个箭步滑向最近的窝金，一把将他拎起。但其他团员躺得七零八落——一下子救不过来了。
“啊啦~谢幕后的加演？可真不懂规矩~”西索嘴上调侃，指尖不慢，一根念线射向塔外边缘，借力荡出爆炸范围。
伊尔迷肌肉绷紧，几个起落就要强行突围——
但慢了一拍。
那只攥着他胳膊的手，抬起来了。
对着天空。
一握。
“嘎吱——！！！！”
金属被疯狂扭曲挤压的恐怖噪音，瞬间压过了飞艇引擎的轰鸣！
三艘飞艇，像被巨人捏住的易拉罐，瞬间扭成螺旋麻花。
引擎炸成烟花，残骸拖着火光与浓烟，撞向了旁边另一栋摩天楼！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爆炸声震得整个街区都在抖！玻璃幕墙成片碎裂，钢筋水泥的碎块混合着金属残骸，倾泻而下！
就在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几个小到看不清的黑影，竟奇迹般地从那艘飞艇残骸中“甩”了出来，“噗噗”几声，挂在了隔壁大楼裸露的钢筋上——手舞足蹈的模样，竟然……没死？
伊尔迷皱起眉头，低下头——怀里的人动了，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放我下来。”
他沉默了一瞬，松开了手。
艾比踉跄了一下，赤脚踩在玻璃碎渣和瓦砾上。她用黑色大衣将自己裹紧，遮住裸露的肌肤。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塔顶上神色各异的三人一眼。
只是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最后一艘还在拼命倒车的指挥艇。
“我和人约定过，不随便杀人……”她目光平静，扫过那些挂在隔壁大楼上哀嚎挣扎的身影，又转向半空中的飞艇，仿佛能穿透装甲，直视里面一张张惨白的脸。“你们，只是听命的刀。”
飞艇还在原地打转，推进器喷得跟抽风的吹风机一样。
它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动了。
它在被“拖”回来。
舱内乱成一锅粥，灯光乱闪，隐约能听到扩音器里传来扭曲变调的吼叫与杂音。
艾比静静看着它，像看一只误入客厅的蟑螂。
直到飞艇的阴影，彻底盖住废墟。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爪子伸得太长，”
“可是会被剁掉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屈指，轻轻一弹。
“咻——！！！！！”
飞艇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原路“弹”了回去！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音爆云轨迹。
塔顶，终于又安静了。
只有远处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声。
“哇哦……”西索第一个出声，对着飞艇消失的方向，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飞吻，“这‘谢幕烟花’……可真够烧钱的。我喜欢！”他凑近几步，目光灼灼望来，“我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你的表演，真是太~棒了。”
艾比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正想离开。
可脚还没迈出去——
她瞳孔骤缩。
库洛洛、西索、伊尔迷也若有所感。齐刷刷抬头望去。
东南方向。
一个小黑点，正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撕裂夜空。
紧接着——
一声龙吟。
穿透云层，震碎了最后一片玻璃。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