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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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猛地睁开眼睛，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身下是宿舍那张床垫——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不是梦。
“呼……真要命。”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居然梦见回揍敌客那鬼屋了，还跟安迪说了堆掉san值的怪话……这梦也太瘆人了。”
“我家什么时候变鬼屋了？”
“哇啊——！！”
艾比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栽下床。
一转头，某人正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拿来的校园手册。窗外的阳光洒落，他黑发垂顺，肤色冷白，安静坐在那儿时就像一幅画，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伊尔迷，你是属鬼的吗？！艾比按住扑通乱跳的心口，这家伙……消失一阵再冒出来，怎么存在感反而更瘆人了？没声没息，连喘气儿都听不见，现在连人味儿都没了？
绷紧的背慢慢松了些。奇怪，心里那点戒备像被温水化开了似的，飘忽忽的提不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伊尔迷合上手册，反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手机，拨通，递到她面前。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莉娜元气满满的嗓音：“嗨！艾比！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莉娜！这到底什么情况？”
“啊，这个啊，你晕倒了嘛。检查下来身体倒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先把你送回宿舍休息了。至于那位……”莉娜声音里透着一股“你懂的”笑意，“你未婚夫非要亲自照顾你，说你醒了必须第一个见到他，我拦不住啊……”
“未、未婚夫？！”艾比差点把手机捏扁，“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我未婚夫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啦！”莉娜理直气壮，“你们不是戴着同款戒指吗？他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合照呢，挺亲密的呀。而且这小子出手好大方，二话不说就送了我一套绝版考古工具图谱……”
“……”艾比太阳穴突突直跳。以莉娜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性格，怎么会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被收买了？还是……她瞥了一眼沙发上气定神闲的人，心里那点疑虑又散了。
算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金·富力士呢？去哪儿了？”
“金啊，”莉娜叹了口气，“他可是个大忙人。确认你暂时死不了，又跟你那位……呃，未婚夫‘友好沟通’了几句之后，就说有急事要处理，先撤啦。”
走了？！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男人每次都在自己稍稍觉得他或许没那么混蛋的时候，一脚把她踹回现实。
“他是怎么‘摆平’我的事的？！”艾比声音拔高，“我是说，他是怎么——怎么‘说服’，或者说，怎么‘打服’伊尔迷和库洛洛那两个家伙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这个嘛……我想，由我来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伊尔迷的声音忽然贴近，几乎擦着她耳廓响起。
艾比一转头，发现他已经站在床边，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教授，谢谢。后续我会再联系你。”电话□□脆地挂断。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却没有直起身，反而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金·富力士不需要‘打服’谁。他提出了一个……目前对我们三方而言，都‘可以接受’的交易方案。”
男人微微偏头，黑眸直勾勾看着她。
“想听听细节吗？”
“交易？”艾比眉头紧皱，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挪，“金那家伙……该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错了。”伊尔迷立刻纠正，身体自然前倾，彻底封住了她后退的路线，“你从来都不是他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卖’这种说法。”
“那……是什么‘无法拒绝的理由’？”艾比盯着他，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你可别告诉我，金付了一大笔钱，让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什么钱不钱的？”伊尔迷眼神骤冷，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又迅速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他告诉我，他知道一些……关于你和我的、非常‘核心’的事情。”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还说，我再‘过度干涉’，他就有办法让这些秘密……变得不再是秘密。”
艾比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什么意思？什么秘密？他知道什……”
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一个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名字。阿比斯说过，伊尔迷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祂的名字。金会不会……也知道了？所以才能拿来当筹码？
“对了！”她一字一顿，手指收紧，“你到底在我身上、脑子里，下了多少‘指令’？像今天在墓园那样，让我抬手杀人的！还有没有别的？全部给我弄掉！现在！立刻！”
伊尔迷任由她抓着手腕，还顺势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新的暗示。你睡着了，身体得休息。我只是做了点‘情绪疏导’，免得你醒来以后，因为受太大刺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胡说八道！
艾比甩开他的手，胸口堵得慌。情绪疏导？这话能信才有鬼！可不知为什么，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想起凯文胸口炸开的血花，想起他化成灰前最后那个眼神，喉咙发涩：“凯文学长……我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指甲掐进掌心，“为什么要杀他……”
“是他先越的界。”伊尔迷声音冷了下去，眼底隐隐翻涌着一层戾气。“从他动手的那刻起，结局就定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再说……你确定，他真的‘死透’了吗？”
艾比呼吸一滞，听男人继续慢悠悠开口：
“在墓园，那阵奇怪的浓雾罩下来的时候，我数过。雾起时，除了你我，现场还有四个清楚的呼吸声——库洛洛，金，莉娜，法夫纳。可雾散之后……”
“‘存在’感，变成了七个。”
七个？多出来那个……是谁？艾比汗毛倒竖。
她想起刚才梦里，安迪那些话——“我可能被您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旧伤疤都消失了”。
难道……凯文……安迪……
她不敢再往下想，猛地扭开脸，硬生生换了个话头：“那库洛洛呢？他就这么算了？”
“他拿到了眼下更想要的东西。”伊尔迷顺着话回答，嘴角勾起，似乎对她一闪而过的慌乱挺满意，“金答应动用人脉，帮他在卡金查两个手下的下落。比起跟我在这儿耗，实实在在的线索更有用。至于我……”他顿了顿，“我答应他，在校期间，我会‘优先保证你安全、正常地上学’，并且，只要你不同意，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你会同意？”艾比瞪着他，“这一点也不像你会做的事……”
“我会做的事，”伊尔迷打断，手掌滑到她后颈，虚虚搭着，“——就是确保‘我的’能长久、完整、安全地待在该在的位置。如果暂时的让步，能换来更彻底的拥有——”
手指微微收力，艾比颈后皮肤瞬间绷紧。
“那当然值得。”他像在自言自语，“生气吗？当然。有人敢对我的所有物做规划……实在让人不愉快。但是……只要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你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都会是我。”
“那些不愉快……也勉强可以忍一忍了。”
语气温柔得像在念故事，内容却听得艾比后背发凉。想骂他疯了，话到嘴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沉闷的嗡鸣。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那张原本空着的床铺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好了深灰的床单，旁边还立着个黑色行李箱。
“等等，”艾比心里咯噔一下，音调都变了，“这箱子……是你的？”
伊尔迷打开箱子，慢条斯理地往外拿东西——几件黑色便服，一套纯黑的洗漱用具，还有几本封面空白、看起来很厚的笔记本。他一边收拾，一边用那种宣布“明天降温”的语气道：
“从今天起，我住这里。”
艾比：“……啊？”
愣了三秒。
“这是我宿舍！”她从床上弹起，“单人宿舍！不对是两人间但我没室友！你怎么能住进来？！学校怎么可能同意？！”
伊尔迷转过身，手里晃了晃一张纸。
——盖着学院教务处鲜红公章，还有校长签名的《特殊学员监护陪同住宿许可》。
“考虑到你‘特殊体质’需要持续观察和保护，作为你……‘已订婚约的家族指定监护人’，我获得了陪同入住的全权许可，保障你的安全。”
他嘴角一勾，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放。“顺便，也能更‘系统’地帮你巩固一些必要的家族课程。”
艾比张了张嘴，哑了。
她被卖了。
被看似来救场的金卖了，被这破学校卖了。
现在，这个麻烦的家伙，要名正言顺、全天候、无死角地渗进她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了？
看到女孩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伊尔迷眼睛眯起。他走回床边，俯身，手指拨了拨她额前乱掉的头发。
“放心，我会很‘安静’的。”
“有我在，没人能再随便把你带走。”
“包括……你自己，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