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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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伊尔迷已经把第二件衣服挂进衣柜，艾比一把抓过手机，指尖发颤，翻出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又要听语音信箱时，才被接起。
“哟，醒啦？”男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有点嘈杂，听着像在野外，“身体没事了吧？”
“金·富力士！”艾比压着嗓子，字字磨牙，“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那张‘特殊学员监护陪同住宿许可’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当什么了，随手打包送的赠品吗？！”
金在那头笑了，“啊，那个啊。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嘛。敌人在暗，你在明，有个顶级战力二十四小时贴身，安全系数拉满啊。”
“安全？！”艾比差点把手机捏碎，“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好吗！”
“矛和盾，本来就是一体的。”金顿了顿，背景传来几声古怪鸣叫，“你得学会用这把刀，而不是反过来被刀带着走。我看好你哦。”
看好个头！艾比真想顺着信号爬过去掐他。
一旁，伊尔迷不知何时坐回了沙发，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那本空白笔记本，好像完全没在听——但她知道这人一个字都没漏。
“那库洛洛呢？”她换了个方向，试图找回点主动权，“你别告诉我他这么容易就被你摆平了？他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库洛洛啊……”金拖长声音，像是在斟酌用词，“其实也不算摆平，就是给了他点别的事情忙。忙起来，就没空惦记你了嘛。”
“什么事？”
“我跟他说，下个月在桑特玛市有个‘卡金帝国联合七国新大陆遗迹珍品展’，届时肯定有卡金王国高层或者王室成员到场。那边鱼龙混杂，容易浑水摸鱼——当然，我没告诉他展览安保等级是军事级，也没说那几个邻国最近正在联合反恐演习。”
“……”
“怎么样，够意思吧？库洛洛他们去搅合展览，展览的安保就会乱；安保一乱，有些人就得头疼；有些人一头疼，就顾不上你了——”
这都是什么神逻辑……艾比捏着手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电话那头风声忽然变大，金像是换了个地方，声音里带着跑动时的微喘：“总之，艾比，你得在这段时间里变强。不是武力上，是这里。”他敲了敲话筒，仿佛在敲她的脑袋，“学会在规则里跳舞，在刀尖上走路。伊尔迷是个不错的陪练。要是连他都搞不定，以后碰上真正的‘麻烦’，我又赶不过来，你该怎么办？”
“我谢谢你啊！”艾比一口气堵在胸口，“……你真是个天才混蛋！专门坑熟人的那种！”
“谢谢夸奖。”金乐呵呵的，完全没被骂的自觉，“没事我挂了啊，这边还有只珍兽没逮着呢。对了——”
他补了一句，声音里又带上欠揍的笑意：
“记得每天给他找点事做，太闲的武器，容易噬主。记住了，越危险的刀，用好了才越顺手。”
电话“咔”一声挂断。
艾比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空调还在嗡鸣，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纸张轻翻的细微声响。
她抬眼时，伊尔迷正好合上本子，黑漆漆的眼睛望过来。
“谈完了？”
“……”
“他的建议，其实不错。”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拿过手机，轻轻放回床头，“你可以试试看。”
试什么？掌控他吗？这话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行啊，”艾比顺着话头往上爬，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想住这儿，可以。但得遵守我的规则。”
伊尔迷垂眼看了看她的手指，没动。
“第一，”艾比抬起下巴，直直盯进他眼里，“只有我碰你，你不许碰我。”
“第二，”指尖微微用力，陷进衣料，“不准说谎。一次也不行。”
空气静了几秒。
“还有第三条吗？”伊尔迷偏了偏头，让她的手掌更完整地贴在自己胸前，像在享受这种受制于人的姿势，“如果我说‘好’，你怎么知道这不是谎言？”
艾比手指一僵。
“比如现在——我想碰你，这是真话。可我要是碰了，就违反第一条；要是忍着，却说不想，那可能违反第二条。”他俯近一些，气息拂过她耳畔：
“你看，你定的规则，本身就在逼人说谎——这对我这样习惯坦诚的人，实在有点不公平。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不必欲擒故纵……”
这个混蛋！自恋也要有个限度！艾比眼神一凛，攥住他胸前的一缕长发，将人拉近。
两人呼吸交缠。
“那你就学着在规则里说真话，或者——学会忍着。就像我现在忍着不把你踹出去一样。”
她松开手，顺势推了他一把。
“第三条我还没想好。现在，去把你那些该死的东西收拾好。房里不准乱。”
“好。”伊尔迷应得干脆，转身就走。
几步外，他停住，侧过脸。
“艾比。”
“又干嘛？”
“你订规矩的样子，”他无声地笑了，“很可爱——明明舍不得我，还要装凶。”
“……”艾比抄起手边的枕头就砸过去。
枕头撞上门板，软绵绵滑落。伊尔迷早已拐进了房间。
她坐在床沿，胸口那口气半天没顺下去。
隔壁传来开柜声、衣物折叠的窸窣声——这家伙居然真的在收拾。
可为什么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里面还藏了根针。
艾比抓起另一个枕头，死死抱在怀里。
她后悔了怎么办？
根本没有办法和这个人同居一室…
————
几天过去，艾比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地适应了。人的适应性果然是可以逼出来的——逼到极致，连屋里蹲个杀手都能习惯成自然。
主要是这家伙确实够“安静”——安静到她常常忘了屋里还有第二个人。每天她去上课，他也出门了；晚上她窝在沙发里刷剧，他也回来了，然后换上那身黑睡衣，要么翻他那本永远空白的笔记本，要么就用那种让人后背发毛的眼神，静静看着她。
艾比从全身紧绷到彻底摆烂，只用了三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别作死踩“逃跑”或者“掀桌”那条线，这位大爷居然真的会遵守她那晚随口扯的“规矩”。而且他晚上基本不回来睡——这点让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总算能松一松。虽然她自己打死都不愿承认。
第三天下午，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今天回来挺早啊。”艾比瘫在懒人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腿上的墨菲斯。黑猫舒服得直打呼噜，尾巴懒洋洋地晃。“正好，帮我把阳台那盆快枯死的绿萝浇一下——左边架子第二层。”
伊尔迷擦着头发转过身，黑漆漆的眼睛看过来两秒，真的走向阳台。听着那边传来接水的声音，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居然使唤动了”的诡异成就感——就像成功指挥了一座冰山移动，虽然不知道它下一步会不会撞沉你的船。
五分钟后。男人也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空间顿时显得拥挤。
“忙完了？”
“算是。”他顺手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半杯水，很自然地喝了一口，“顺便把附近几只老鼠清了。”
艾比盯着那个马克杯，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那是我喝过的。”
“所以呢？”伊尔迷放下杯子。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老鼠？”
“你在这儿的行踪泄露了。我本来想直接带你回家，既然你非要赖在这儿……”伊尔迷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那就得清理点杂鱼。卡金派来的几个，猎人协会的眼线，还有两个不要命的雇佣兵。”
“卡金……”艾比抬眼，手指在黑猫柔软的皮毛里停住，“你之前说，他们对旅团和你的人都动过手？还成功了？谁这么猛？还能抓走飞坦？”
“念能力千奇怪怪，有备而来中招也不奇怪。大概算……对我的报复。旅团也许只是被顺便扫到的，毕竟我捏死了他们一只大蟑螂。”
空气安静了两秒。
“又是老鼠又是蟑螂的？你杀人还分级？”艾比扯了扯嘴角。
“按麻烦程度。那只特别难杀。”
能够被这家伙称为“难杀”的，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她心里嘀咕，没再追问，伸手挠了挠墨菲斯的下巴。
“说起你的人……这猫以前的主人——是你安排的眼线吧？”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半拍。
“看来我猜对了。”艾比嘟起嘴，“之前社团聚会，我从引路人身上闻到过墨菲斯的味儿。虽然后来我断片了……但你肯定在我身上动了手脚，我懂。”
“……都说了只是情绪疏导。”伊尔迷放下毛巾，湿发贴在他脸颊边，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器。
“所以学姐是因为替你盯我，才被卡金盯上的？”艾比翻了个白眼，自动过滤他的鬼话。
“她任务失败，本来就该死。”男人没否认，“卡金插手，倒是省了我动手。”
“冷血。”
“实话而已。”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转过来，“这儿只会越来越危险。这些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之后手段只会更直接——就像当初炮轰天空竞技场那样，没什么底线可言。”
艾比沉默了一会儿，抱紧了怀里的猫：“那之前学校附近那几起吓死人的命案呢？也是卡金干的？还是……你们家接的单子？”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不确定是不是卡金。”伊尔迷回望过来，目光坦然，“但揍敌客不做免费生意，也不搞这种低效率的恐吓式清理。如果是我们，现场会更干净，目标会更明确，不会留下那么不专业的烂摊子。”
行吧。艾比总觉得他话没说完，像藏在冰面下的暗流，但至少浮上来的这部分，听着像真的。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词——每次跟这家伙对话，都像在跟一团雾打架，挥出去的拳头全落空。
“怎么不说话了？”伊尔迷忽然往前倾了倾，黑眼睛直直看进她眼里，“不趁我现在不能说假话，多问几句？”
“我……”艾比被他的逼近弄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沙发扶手。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又漫上来，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加速。她讨厌这种被动，更讨厌自己居然会因为这家伙的靠近而乱了节奏。
“我是在想，不能说假话，并不表示你不会绕开话题，或者把假话包装成真的。”她抬起下巴，强行撑起气势，“你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当然有啊。”他答得很快，嘴角弯起，“比如现在——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比假装冷静可爱多了。”
“……谁生气了！”艾比炸毛，伸手就去推他肩膀。
手刚碰到，就被一把扣住手腕。伊尔迷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带——艾比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到他腿上。
沙发陷下去一块，黑猫“喵”地跳开，溜到地毯上舔爪子看戏。
“你干什么！”她耳根发热，挣扎着想站起来，腰却被一把握住。
“你在紧张。”
“没有！”艾比嘴硬，身体却僵着不敢动。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混着血腥底调的沐浴露香。她脑子里一团乱，想骂人，想推开，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变成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放开。”
“如果我说不呢？”他歪了歪头，黑眼睛里映出她涨红的脸，“你会怎么办？咬我？”
“……你以为我不敢？”被激得火起，艾比脑子一热，低头就朝他肩膀啊呜一口——直到尝到血腥味。
伊尔迷没躲，甚至轻笑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扣在腰上的手收紧，几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我还以为，你能更凶一点。”
“你——”艾比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所有理智都在叫嚣着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堵住这张嘴。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揪住他衣领，狠狠咬了上去。
带着怒气、不甘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躁动。唇齿磕碰，舌尖侵入，化成一场小小的战争。
伊尔迷没动，任女孩没头没脑得啃了几秒后，忽然抬手扣住她后脑——
反客为主。
又凶又密，唇舌交缠像要把人吞下去，空气里只剩下湿滑的水声和紊乱的呼吸。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灌了进来，脑子轰然炸开绚烂的花，艾比紧紧抓住眼前温热的躯体，像要把整个人吞下去……
良久。
他慢慢松开，拇指蹭过她湿润的唇角。“饿了？”
艾比从漫天烟花中回过神，脸色发白——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腿了，而且这个姿势太危险了，刚才，自己是不是又昏头了。她往后缩了缩，舔了舔被咬麻的嘴角：“……测试一下你的服从性。看来不合格。”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理由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伊尔迷无声地笑了，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稠，暗流涌动。艾比刚想从他腿上挪开，他却忽然收紧了手臂，没让她逃。
“下个月我要去趟桑特玛市。”
“嗯？工作？干嘛跟我报备。”艾比撇撇嘴，心中警铃大作——肯定没好事。库洛洛已经去搅浑水了，这家伙难道也想……
“你也一起。”
“？”
“这是接触卡金皇室核心圈最简单的路子。”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周末郊游，“展览是个幌子，届时几个关键人物都会露面。他们既然敢屡次伸手，我自然需要去…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