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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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他。”
一个念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艾比的脑海。
身体瞬间失控——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直直对准了库洛洛的方向。
不！停下！！
她在心里吼得撕心裂肺，可喉咙里却挤不出一点声音。
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飞扬的尘土、半空的落叶、库洛洛微微皱起的眉、伊尔迷那随风扬起的发尾……全部定格。
“嗨——笨蛋艾比！”
一个又欠又懒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我才睡了多久啊，你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艾比浑身一僵，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阿比斯？！你醒了？！快帮帮我！”
“嘘——别喊。”那声音慢悠悠的，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我本来还得补觉呢，结果刚才有股特别‘补’的能量硬是把我灌醒了——”
艾比心脏猛地一沉。……是学长。
“喂喂，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阿比斯打断她，“这小子居然能命令我们？你是不是趁我睡觉，把我真名给卖了？”
“我没有……”
“行行行，先不管那个。你现在想怎么办？先说好，我最多只能撑两分钟。”
“我想离开这儿……彻底摆脱他们……”
“嗯，有点难度，”脑海里的声音顿了顿，忽然轻笑起来，“不过嘛……那个黑心肝的犯了个错。虽然我们是一体的，但你打心底没把‘阿比斯’这名字当成你自己。所以如果强行命令，契约会反弹——不光是他，连我也得遭殃。机会只有一次，咱们让他……多付点代价？”
“……”
这段意识里的对话，在现实中连千分之一秒都不到。
下一刻——
轰！！！！
地面像是被巨人从地底狠狠踹了一脚！整片墓园剧烈一震！
几十棵巨木齐根断裂，砸落时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黑压压的飞鸟惊惶窜起，尘土像浊浪一样扑面滚来。
像天灾降临。
库洛洛在震动初起的瞬间就已后撤，身影在烟尘中连闪几次，最终落在五十米外一块斜碑上。抬手抹了下脸颊——一道细细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抬眼望向风暴中心。
“咳……！”
原本站在艾比侧后方的伊尔迷猛地弯下腰，捂住胸口，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在草叶上。
黑沉沉的猫眼第一次露出错愕。
——那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竟然九成以上都是空响，真正落在实处的力量寥寥无几。
艾比抬着的手臂微微颤栗。指尖那股狂暴的张力正急速退潮——
“搞定，”阿比斯在脑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明显虚了下去，“反噬真够劲儿……我得继续睡了，你自求多福……”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烟尘渐渐散开。
库洛洛从碑上一跃而下，指尖轻抚过脸上的血痕，笑意渐深。“有意思，动静大得像要拆了这片地，结果只刮破我一层皮——顺带狠狠坑了自家队友一把？”
他朝伊尔迷扬了扬下巴，“亏我还很期待呢。”
伊尔迷缓缓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转头看了过来。
“……只是失误而已。”
风卷着尘土与腥锈味扫过碑林。
库洛洛又往前踏了一步。
“看来，‘东西’归谁，还没定啊。”
伊尔迷的视线像钉子一样射过来。两人目光相撞，火花渐起。
远处又传来一声树木倒塌的闷响——也许是刚才那场“表演”迟来的余音。
艾比指尖蜷了蜷——能动了。身体的掌控权……回来了。
心跳快得发痛。
机会……
快打起来啊！——我就能跑路了！
她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风忽然停了。
库洛洛和伊尔迷同时把目光从对方身上撕开，齐刷刷钉在她身上。刚才还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个人，这会儿却像通了气——一起朝她逼了一步。
哈？被看穿了？
艾比心头一沉。凯文用命换来的“几分钟”……逃走？不现实。眼前这两位的速度，绝对比她快。杀掉他们？她做得到吗？也许全盛时期的阿比斯能，但不是现在的她。走自己的路……谈何容易？
她目光瞟向地上那摊灰烬。不管了，拼死也得试试。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起了雾。浓白、湿冷，悄无声息地吞掉了墓碑的轮廓，连远处倒下的树都糊了。不对劲——刚才动静那么大，树倒了一片，就算墓园再偏，也该有人听见了。为什么一点人声都没有？这雾……起得太快，也静得吓人。
艾比又往后蹭了一步，鞋底碾碎一截枯枝。指尖开始凝聚力量，她盯着步步逼近的两人，心脏狂跳——如果必须选一个先动手，选谁？
天空暗了下来。
铺天盖地阴影当头罩下，遮住了本来就惨淡的天光。风声骤然变得尖厉，尘土狂卷，诡异的浓雾被粗暴地撕开——一个庞然大物冲破雾障，呼啸着俯冲下来！
“法夫纳！”艾比一眼就认出了这只脾气比石头还硬的飞龙！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龙背上一跃而下，斗篷猎猎作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地。
还有……
“金！”
艾比眼睛一热。这家伙…早上说会来，现在就来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得离谱，也准得让人想哭。
“啊，看来我没迟到？”金·富力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扫过对峙的三人组，目光在女孩脸上顿了顿，咧嘴一笑，“哟，还活蹦乱跳的嘛。”
艾比心脏狂跳，正要往前迈——
“哇啊啊啊啊啊——金！你这混蛋！让它停下来啊——！！！”这声音？似乎是莉娜？
半空中传来走调的惨叫。法夫纳一个急刹重重落地，激起一大片尘土。有人像保龄球一样滚了下来，一头栽进坑里。
事发突然，剑拔弩张的四人都停下脚步，望来过来。
果然是莉娜。
“呕~你、你这个只顾耍帅的野蛮人……”披头散发的女教授颤巍巍得爬起来，比出一根中指，“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金摸了摸后脑勺，“嘛，法夫纳看到老朋友有点兴奋。这不是安全着陆了吗？”
艾比想笑，鼻子却一阵发酸。她刚向金那边走了半步……
视野一阵天旋地转。耳朵里嗡鸣巨响，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是刚才强行用力的虚脱？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冲击？还是阿比斯说的“反噬”开始了？
她腿一软，声音远去，色彩剥离。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瞥见——
库洛洛动了，伊尔迷也动了，如同离弦之箭，同时朝她倒下的方向扑来！
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仿佛早就预判了一切，金一个箭步抢在两人之前，手臂一捞——
稳稳接住了瘫软下去的身躯。
世界彻底黑了。
……
“艾比小姐。”
有人在她耳朵边上出声。
艾比眼皮跳了跳，挣扎着掀开条缝。视野慢慢聚上焦——黑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能滑倒苍蝇。
“安迪？”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你不是滚回枯枯戮山了吗？”扭头瞅了瞅四周围，这熟悉又硌应人的豪华装修——得，果然是她之前在揍敌客家“借住”过的那间房。心里“咯噔”一声，“我这是在你家？金那混蛋捞人失败了？”
余光瞥见安迪西装领口上别着个亮闪闪的新领针。“哟，升职了？”
“托您的福。”安迪微微欠身，“自从被您‘救活’之后，我的能力评估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目前已是正式管家序列。”
“等等，打住。”艾比揉了揉太阳穴，“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流星街，旧教堂外。”安迪扶了下眼镜，“当时我明确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肾脏被击穿，腿部大动脉断裂。即使是念能力者，在那样的伤势下，没有即时专业医疗也绝无生还可能。”
“进入那片浓雾前我已濒死，雾散后我却痊愈了。”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汇报工作的调子说，“回到枯枯戮山接受全面检查后，发现不仅所有致命伤都已愈合，连我幼年时在膝盖上留下的陈旧疤痕，也完全消失了。”
“哈？”艾比干笑一声，“我可不会救人。我们不是默认你是在那个鬼地方自己好的吗？”她下意识在心里喊了句阿比斯，但没回应。那家伙只会啃人，救人？听起来比库洛洛改行做慈善还不靠谱。
“我个人的推论是，”安迪向前一步，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您可能无意中将我……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
“啥玩意儿？”艾比往后缩了缩。
“就像现在，”安迪的眼睛湿润了，“即便相隔万里，我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您的‘存在’。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我们相连在一起。”
“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艾比搓了搓手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还有一个变化，”安迪掏出丝巾，擦了擦眼角，“我发现自己的一些行为模式和情感倾向，正越来越接近伊尔迷少爷。”
她抬起眼，直勾勾盯着艾比，“但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逼您做任何事。如果将来某天，我因为这毛病干了什么混账事或者伤了您，请千万别犹豫，亲手把我给——”
“停停停，你别这样……”艾比冷汗都快下来了，这对话瘆得慌，“我害怕。”
“啊，抱歉。”安迪瞬间恢复了那张扑克脸，“这是我身体变化之后，自动冒出来的某种……‘连接’和‘心愿’。我研究了好久怎么用，最近才摸清楚。”
“希望能在现实里与您再度相见……”
啥？
艾比瞪大了眼睛。女管家又鞠了一躬。下一秒，她整个人开始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滋啦滋啦变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