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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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不敢说什么，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沈度仰起头，幽幽道：“京城的冬雪不短，本王竟不知太医署的春日竟来得这般早。”
“连顺。”
“把人带来。”
连公公提起衣摆就往外赶，奉命将狡诈的温某人抓到沈度面前，却不想中途撞见宫人来禀报：“报，崔洪已被押至宫门外。”
听到消息的他一时难住了，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跑回去将此事上报了沈度。
沈度正立在案后，听闻崔洪已至，烦躁的心绪忽然一顿，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他喃喃道：“原是躲这个呢。”
连公公不明所以，小心询问：“殿下，是先见温大人还是.......”
沈度盯着凝霜院的方向，莫名笑了声，片刻后道了一句“先不管他”“将崔洪押去承明殿”同时迈步往殿外走。
连公公应声，立马吩咐下去。
与此同时，温琰仍在太医署抽不开身。
太医署的人过分好学与热情，拉着温琰讨论了半个时辰的医术，温琰一边解答，还得估算着时辰。
按连公公的习惯，在凝霜院找不到人就会在院里歇息一盏茶的功夫，再挪着步子慢腾腾赶到太医署，以他的速度半个时辰就会到，恰好够温琰从后门溜走。
在前堂的太医每日都会轮换，今日轮值的太医等了半晌没见着连公公的影子，觉着好生奇怪，派了药童去外头打探。
药童偷偷溜去殿前，恰好瞧见一伙人押着个铁铐加身的人往承明殿去，连公公就站在承明殿前看着他们。
太医得了药童的消息，赶忙从抽屉里取出信纸，攥紧了跑去后院找到温琰：“温大人今儿可不急着走了，连公公忙旁的去了，不曾来太医署。”
温琰闻言松了口气，多问了一嘴：“他忙什么去了？”
太医摇摇头，道：“药童说见着一个浑身戴镣铐的人被押往承明殿，连公公在御前伺候呢。”
浑身戴镣铐。
崔洪！
温琰双眸瞬间亮了：“确定没看错？”
“应是不错的，那么大个人若是能看错，我得给药童好好治眼睛了。”太医保证道。
“太好了。”温琰算了算时辰，药童往返两处的路程算上时间，此时崔洪应该已经到了沈度面前，自己彻底躲开了他。
“是啊，太好了！”太医们跟着乐呵，这不得把手头攒的问题一次性问个明白。
温琰高兴之余，干脆给他们亲自实践了柳氏的行针之法。
众人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温琰示范完行针后，众人对着人偶沉浸研究，此时药童从外头凑热闹回来，将从宫人那儿八卦来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那个姓崔的奸臣被审后没多久就被下了谕旨赐死。”
“说是先关去水牢泡上个三天三夜，接着再拖去宫外刑场凌迟，死后割下头颅悬挂在城墙上，对着阆风关的方向一直挂到骨头化为齑粉为止。”
药童手舞足蹈地说着，众人听得也很是兴奋，不禁讨论道：
“骨头化为齑粉，少说也得百年吧。”
“这得看天气，京城冬日这般寒，骨头烂得慢，少说得千年。”
“不对，夏日暑热、冬日寒凉，来去之间骨缝开裂，加之风吹雨淋，十余年至多了。”
......
药童的医理知识并不丰富，瞪大了眼睛看各位太医在那边推算时辰，默默看向一旁喝茶的温琰，好奇问道：“温大人以为骨头化为齑粉需要多久？”
温琰眨了眨眼，道：“数日。”
太医们停了争论，看向他道：“何解？”
“殿下可有禁止百姓登墙？”温琰问药童，后者摇摇头，他便微微一笑：“如此，一日最多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明白了其意，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没等温琰高兴多久，太医署外猝不及防传来连公公的声音：“温大人，殿下有东西命老奴转交给大人。”
温琰笑到一半的嘴合上了，整理了面色，来到院外见了连公公：“许久不见，公公瞧着都瘦了。”
“别说这话。”
连公公叹了口气，将一封信递给他。
温琰接了信没急着拆开，让开了路道：“公公进去歇歇脚吧，太医署刚炖了补汤，公公喝一碗再走。”
连公公没拒绝，进去要了补汤喝，温琰便在他面前拆了信封。
信封里只有薄薄一面对折的纸，展开一看，上头赫然画了只青面獠牙的狼首。
墨勾的狼首大张着嘴，獠牙寥寥几笔便尖锐得即将刺破纸面。
獠牙正对处，一团毛绒小兔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四肢和耳朵全都躲在正面不见，只露个圆滚滚尾巴在身后。
温琰被那尖牙吓了一跳，翻过纸面看了几眼，发现整张纸上除了这幅画外没有一个字。
他不安道：“公公，殿下这是何意？”
连公公刚喝了半碗，暖了身子，闭着眼睛道：“老奴不知，不过温大人自个儿猜，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温琰更不好了，道：“殿下可是因我这几日不曾去殿前生气？”
“知道就好。”连公公哼了一声，又咕咕喝了几口：“今儿殿下险些就叫老奴来抓你了，好在被崔洪搅和。你算逃过了初一，不过也逃不了十五。”
温琰问道：“可有说让我几时去？”
连公公道：“没有。”
温琰不确定道：“没说明日定要到么？”
连公公摇头：“不曾。你自个儿掂量。”
温琰：QwQ
温琰：“连公公......”
“告辞。”
连公公将碗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抹嘴就溜了，不给他求助的机会。
温琰持着信纸沉重地目送他的背影，恍惚间好似被纸上的狼咬了口，信纸落到了地上。
*
“老奴将信和话带到，他就是这般反应，一字不假。”
回去后，连公公立即向沈度回禀了对话内容。
沈度点点头，意料之中道：“他明日便会来见本王，交椅和软垫都先藏起来。”
“是。”
连公公将东西都收起来，将原来的冷板凳放了过去。
做完这些，沈度转身取了剑去殿外练上一阵，等他练出一身汗，回殿沐浴完毕，换了寝衣在榻前端坐闭目养神。
就在三日前，面纱上残余的味道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搂着面纱再感受不到，无奈之下只得说服自己不靠味道也能入睡，毕竟在认识温琰前他不就是什么也没有得入睡。
可事实上，无论他如何放松，依旧辗转反侧了一宿。
他虽然困乏，但每日入寝对他而言已成了件无法解决的难事，因而坐在榻前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闭目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谁成想一睁眼，视野的尽头，竟有道身影躲在帷幔后，通过缝隙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睛。
沈度瞳孔瞬间放大，一颗心顿时砰砰直跳。
*
温琰在帷幔后躲了有一会儿了。
他进殿后寻了一圈没见着连公公，又不想打道回府，就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就寝处。
四周的帷幔不是纱，瞧着虽软倒也厚实，因而他便在外面躲着，想先偷偷看一眼里边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觐见。
然而他忘了身后左右都点了烛台，光无声无息透过帷幔，将他塌腰撅起的前倾身体完完整整映在了帷幔上。
沈度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他压制着嘴角，视线在帷幔上游走片刻，兀的锁定在那一只探出的眼睛上。
对方触电般的缩了回去，然而几秒过后，还是小心整理了衣冠，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微臣参见殿下。”
“温持玉，真是个稀罕客，风寒总算养好了？”
沈度念他的名字时格外拉长了音节，颇有种阎王点名的气势。
温琰“啪”地就软倒在地，弱着声委屈认错道：“都怨微臣先天体弱，小小风寒便久治不愈。臣每日灌下苦药三大碗，针行二十六脉，祈愿能早早回到御前侍奉，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沈度微眯了双眼，感叹道：“真是难为持玉了。”
“为了殿下，臣做再多也是值得。”温琰微微偏过头，一缕发丝自额上垂下，掩盖了即将淌下的泪珠。
沈度看得饶有兴致，又问他：“病好了明日来便可，为何现在就来见本王？”
温琰被免了礼，弱弱起身，垂首道：“臣许久不曾为殿下请平安脉，心里总是放不下。”
“持玉这般关心本王，本王颇为感动。”
沈度嘴角上扬，起身向他走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时，却瞧见眼前之人悄无声息瞥了眼右侧。
他顿住脚步往右侧看去，桌上放着的正是他今日该喝的药。
药他一口未动，原想夜深人静再偷偷倒了，然而在这一刹那的意外后，沈度的心好似被滚烫的水浇了个透。
原来他这么急着来见我，只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喝药。
呵。
我怎么又上了他的当。
沈度眸中的亮光褪去，一身的暖意也冷沉下来。
他忽而拐过步子来到桌前，端起那碗药汁，当着温琰的面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殿下？”
温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无措。
他起先看到那碗药没喝，以为沈度忌讳药的贻害，兴许已经放弃了找回记忆的念头，谁知下一秒对方就毫不犹豫喝完了。
恢复记忆真的就这般重要？
温琰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沈度放下药碗，浑身散发着苦不堪言，黑眸定定地看着自己：“本王白日里忘了服药，多亏持玉提醒。”
“政务再忙，殿下也记得多休息。”温琰只得如是回道。
沈度勾着唇向他走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鼻尖那一点小痣，道：“旁的不说，持玉的药果真有效。”
听到这话，温琰脑海空白了一瞬，下意识抬眸对上沈度的目光：“殿下......说什么？”
对方伸手轻抚过他鼻尖，缓着语气，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本王说，本王好像记起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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