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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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记起了什么？”
温琰失去了知觉，话好似自己从嗓子里发出的一般。
沈度静静凝望着他，静谧之中，他听到谁的心跳声一鼓一鼓，听到谁的呼吸乱作一团，几乎快要崩溃了。
他看着温琰半晌没开口，末了却是勾唇轻笑，径自后退，袖身一转远离了他。
“天色不早了，本王要歇息了，告退吧。”
温琰愣愣立在原地，双腿软得好似被抽了筋骨，一步也不敢挪动。
得到了告退的令，他竟咬牙开口：“殿下既有好转，微臣再为殿下诊一诊脉。”
“不必。持玉大病初愈，天冷，早些回去歇着。”
沈度态度坚决地让他离开，半个字不再多说。
“是......”
温琰忍着心口的躁动不安，一步一顿往殿外退去。
沈度背对着他，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底有种报了仇的畅快。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足够让这狡诈兔子难受上几日了。
他勾着唇转回身时，温琰已经离开。
走到烛台前吹熄火焰，余光却在桌上瞧见了个红色的小布包。
还未将布包拾起，他就在几步之外嗅到了弥漫来的香味。
待他拾起布包，浓郁的药草香扑面而来。
这好像是一个香囊。
香囊里头药草的味道十分熟悉，但与温琰身上的还是不同。
不过有这等近似的味道，对沈度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他捏着香囊翻来覆去细瞧，虽说香囊形状缝制得难看了些，针脚却是细密紧实，鼓鼓的塞满了药草。
翻到背面，上头绣了个驱邪避祸的四足壁虎，足以看出缝制之人的用心。
被烫坏的心又愈合如初。
沈度握着香囊深吸了一口，胀痛的太阳穴顿时得到舒缓。
“好个温持玉。”
他抱着香囊进了被窝，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睡去，梦里抱了人馨香满怀。
*
温琰睁了一宿的眼，第二天起来眼眶红了一圈，把阿涂着实吓了跳。
趁着还没到时辰，阿涂赶忙跑去太医署取了药膏来。
温琰用热布巾消了肿，喝了点茶水缓缓。
“我想明白了。”
他覆着眼睛躺在榻上，声音满是疲惫。
阿涂挠头：“公子想明白什么了？”
温琰道：“殿下想起的肯定不是什么关键，否则他没必要放我离开。”
他担惊受怕了一晚，又实在抵挡不住困倦，慢慢的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服了自己。
沈度一直以来喝的都是“加了料”的药，按理说是不会有恢复记忆的作用，他想起的那些零碎片段应该只是他自身的幻觉。
“是啊公子，既然他什么都没说，你也不必担心了。”阿涂宽慰道。
温琰又躺了一阵，等眼睛消了肿，粗看去没什么大碍后，才收拾收拾动身去紫宸殿。
连公公候在殿前，难得瞧见人自行来了，不由欣慰感叹：“温大人今日倒守时了。”
然而等人走近，又顶着一副憔悴模样，连公公疑惑道：“温大人莫非因着御前伺候，太激动了不曾休息好？”
“差不多吧。”
温琰没法解释，摆了摆手示意此事不提。
两人到了珠帘后，里间多了个面生的大臣，温琰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才躬身行礼。
“来得正好。”
沈度手头正缺笔墨，让温琰进来后在案边就坐。
他走近一看，发现素日坐的凳子被换成垫了软垫的交椅，手边还摆放了糕点茶水，俨然一副茶楼做派。
温琰停在半路，心想着莫不是先礼后兵。
见他迟迟未坐，沈度的目光便挪了过来，连带着面生大臣，也茫然又惊异地看向他。
“持玉有何处不满？”
温琰立即回神：“臣不敢。”
“那便快些研墨，本王与太常寺卿吴大人还有要事商议。”沈度催促道。
温琰只得赶紧落座，挽了衣袖研墨。
身下软垫的舒适，与这严肃的御前，怎么想怎么奇怪。
连公公早看愣了。
一想到温琰憔悴的面容、泛红的眼眶、软垫、精神忽然饱满起来的沈度......心底所有疑问瞬间打通。
他立在原地，顿时如芒在背，心想殿下和温大人还真是年轻气盛。
恍惚间他听见沈度唤了自己一声：
“病了？脸这么红，下去找太医瞧瞧，换个人来候着。”
“谢殿下！”连公公一字不辩，就这么溜走了，剩下吴涣一无所知得在御前发亮。
“殿下。”
吴涣虽好奇交椅上的人身份，但手头还有正事，于是压住了好奇心，很快收回了神思：
“钦天监推演出下月初二乃黄道吉日，天德、月德俱全，干支与殿下圣讳最为合宜，且与山河皆利，诸事亨通。”
“徐介大人三日后入京，在此之前大典所需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万事俱备。”
沈度看完大典安排，点头道：“就这么办。”
“本王所行礼仪要处，你且写下一份，好叫本王预先记着。”
吴涣身为前朝遗老，负责各类典礼的他早就被那个不问世事、阴晴不定的先帝磋磨得没了人形。
跟随新主后，头一次这般顺利敲定，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热泪盈眶，声音都有些颤抖：“是，殿下！！”
他拿了笔墨在身后的茶座上默默写，一边写一边抹泪。
温琰茫然又惊异地看着他，余光就见沈度的目光转了过来：“本王竟不知，你还有这等手艺。”
他回头看去，就见沈度不知从何处变出了那只香囊，拿在手里抚摸揉捏。
温琰垂眸道：“只是缝个布包，不甚好看，只求能让殿下夜里安寝。”
自从他听到沈度说夜里必须闻着贝月香才能入睡，他称病躲在凝霜院的几日里，便叫阿涂教他如何缝制香囊。
有了这香囊，不仅解决了沈度安寝问题，如此一来他也不必夜夜攥着那面纱，便少了一样能刺激他记忆的物什。
“昨夜本王的确睡得很好。”
听到沈度说有用，温琰心里的小九九也算是顺利执行。
不待他多庆幸片刻，就感觉一只手握上了自己的指尖，粗粝的、带有厚茧的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指腹。
“缝制时可有被针扎到过？”沈度摸着他的每一根手指，柔声问道。
厚茧磨过之处，酥痒顺着指节一路连到了心头。
温琰耳后骤然生烫，没忍住道：“臣于针灸一术上也算熟手，不至于受这种伤，臣不是笨货。”
“嗯，持玉可机灵。”沈度捏了捏他的指尖，道：“香囊有用便好，还特意多绣了只壁虎，想必花了你许久功夫。”
温琰面色微变，问道：“殿下说绣的什么？”
沈度眨了眨眼：“壁虎，绣得很不错。”
温琰沉默片刻：“......臣绣的是龙。”
沈度：O_O
温琰：→∧→
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温琰自觉脸都丢尽，愈发垂着眸不去看他。
谁知手被人拽去了面前，下一秒指尖触到了他柔软微凉的唇。
“本王早看出了是龙，方才逗你的。”
沈度轻轻开口，温琰触到了他的声音。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快到温琰都怀疑是不是错觉。
沈度则面不改色地抿了抿唇，从唇上深深痒到了心底。
他看着面对自己发愣时羽睫微颤的温琰，竟觉得方才还是太小心了。
该吻他眼睛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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