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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茧 据说这地方 ...

  •   瞿微明连着三天没有回来,这三天的时间温思言大概适应了这个社会的生活。

      她上次从太冥大道出来,是1991年,出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随着瞿微明的去世她又回到太冥大道。

      现在是2025年,三十多年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光是手机这个东西,都是足够令人咋舌的地步。

      瞿微明留下的现金很充足,温思言买了部手机,花了两天的时间研究清楚了,准备出门去找瞿微明。

      这几天她体内的灵力一直都是干涸的状态,她必须想办法恢复法力。
      待在家里是不可能恢复,她只能找瞿微明带着她出去,找一些山灵水秀的地方,或者找一些有道行的能人异士。

      下了电梯,出了小区,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过连续淅淅沥沥了一个多星期的雨总算是停了一些。
      她打开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地址定位在“南城殡仪馆”。

      只是不知道是现代的人实在是忌讳还是怎么的,半天没有人接单,等了足有十分钟,才终于有个司机过来了,一个很健谈的中年大叔。

      “姑娘,你一个人去那地方?”

      温思言在后排坐得端正:“嗯,老公在那边上班,过去找他。师傅,你们是不是都很忌讳去那种地方啊?一会儿您给我放到那个大路上就行,不用拐进去。”

      司机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解释着:“也不是。我们跑车的,哪里都跑过!你这单没人接啊,主要是过去那边有一段仙桥路,据说是这两天闹鬼。”

      “闹鬼?”温思言,“什么样的鬼?”

      “那谁知道呢?估计就是谣传,这世界哪有什么鬼啊?”司机笑了一声,“就是说去过这仙桥路的司机回来之后不是痴了就是傻了,偶尔清醒着的,嘴里也嘟囔着撞了鬼了。有些风言风语在我们那司机圈子里就流传开来,所以基本都绕开那段路。您这去南山殡仪馆啊,就绕不开,所以都不接单了。”

      温思言心下了然,半开玩笑地问着:“那师傅您不怕?”

      师傅笑着:“实不相瞒,这两天那段路我跑过两趟,什么事都没有。我儿子,天天跟我宣扬那什么唯物主义,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温思言端正地坐着,礼貌地笑着,心底默叹:你要知道你拉了个什么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半路上,灰蒙蒙的天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通过车窗外的雨帘,温思言看到了“仙桥路”的路牌,到了路口车子就拐了进去。
      刚进仙桥路去,或许是小雨的原因,路上有一阵白雾,车子行驶在白雾里有一种异样的安静。

      “师傅,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温思言试探地问着。
      她感觉到从车子进了白雾,原本空空荡荡的丹腹内有一丝灵力游动。

      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两眼:“没有啊,姑娘,你不会是被我讲的那事儿给吓到了吧?”

      温思言笑着摇了摇头,车子继续往前走着。
      她凝神屏气,试图让那丝灵力运转起来,奈何那如游丝般的灵力根本聚不起来。

      很快,穿出了白雾,就到了仙桥路的尽头,左拐进去,再往前三百米就是南城殡仪馆了。

      温思言付了钱准备下车,师傅叫住了她,丢了一把伞过去,“拿着吧,外面下着雨呢。”
      温思言推拒了一会儿推不掉,又拿了一张五十的现金放到师傅的手中:“算我买的吧,谢了,师傅!”
      推开门撑着伞下了车,摆了摆手,车子就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雨帘里。

      她撑着伞,闭眼感受片刻,那丝灵力又消失了。
      望着仙桥路的方向,沉着眼,得找个时间去仙桥路转一转才是。

      收回神思往殡仪馆里走去,刚进大门,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她微笑着点头,淡定地打招呼,迎面就跟瞿微明的小助理对上了:“您好,三日未见,还记得我吧?我来找瞿微明,不知道他有没有在?”

      小助理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在、在办公室。”
      小助理那天吓昏了过去,关于她最尊敬的瞿老师的瓜没有迟到,一度捶足顿胸。
      缠了瞿老师许久,那边守口如瓶,只字不提,现在看到瓜主来了,险些又要昏了过去。

      “那个……能麻烦带个路吗?”温思言笑得礼貌。

      “啊,好,你跟我来!”小助理极其热心的带路,眼睛余光不停地打量温思言,最后终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你真的是瞿老师爱人?”

      温思言打趣道:“看起来不像吗?”

      “不不不不!”小助理连忙否认,“就是很震惊。干我们这行的,不管男的女的都不好找对象,别人都忌讳。即便是这样,瞿老师都凭着那样一张脸,也有不少漂亮姑娘追过来的,但是瞿老师都回绝了。”
      “我们私底下都在讨论,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了瞿老师的眼。”
      “直到看到师娘了,确实,师娘和瞿老师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思言听着,笑而不语,笑里却又带着几分苦涩。

      很快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小助理敲了敲门进去:“瞿老师,师娘来了。”

      温思言看着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风景发呆的瞿微明,这可真是半点看不出来忙到走不开的样子!

      瞿微明回过了身,看到温思言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温思言霎时就挂上了委屈的表情:“明哥哥,你三天没回去了……”

      小助理一见这情况,感觉不太妙,悄悄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瞿微明避开温思言的目光,在办公桌旁坐下,随手拿过了一本资料,翻开。

      温思言瞄过去,各种尸体的照片,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看的。
      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眨着大眼睛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目测瞿微明已经把那一页的每个尸体细致到每根头发丝都仔细看过一遍了。
      “明哥哥,该翻页了。”她小心地提示着。

      瞿微明抬眸看她一眼,直接把文件夹扔到一旁,沉眉半晌,大概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开口:“我不拐弯抹角了。”

      温思言正襟危坐,洗耳恭听那些她大概已经能猜到的话。

      瞿微明开始发表长篇大论:“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但我是真不认识你。你说你叫温思言,那是在那次你诈尸之前我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我三十年来的人生,记忆保存的非常完整,没有任何失忆的片段。我确定没有见过你,更不可能跟你发生什么。”

      温思言认真看着他,表现极其耐心的模样。

      瞿微明难得没有回避,他也看向温思言,说出自己这三天的想法:“你可以住在那套公寓里,我这边馆里有宿舍。你的生活不用担心,我也会负担。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以后我可以当多了一个妹妹,也会帮你找合适的对象。只是,结婚这种话,你以后就不要乱说了,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温思言低头认真思索着,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找瞿微明本就是要报仇,要一个解释。
      达到目的就行,至于是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
      为什么心底飕飕地关着冷风,吹得有点疼呢?
      如此想着,泪水不知不觉地就啪嗒落了下来。

      瞿微明:…………
      “你哭什么呢?”手忙脚乱地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有话咱好好说,你别哭啊!”

      温思言也想知道自己哭什么,挺没用的,挺丢人的。拿着纸巾,眼泪却越擦越多。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尴尬。

      门推开了,是个满脸虬髯、穿着道袍的大师,瞿微明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大师如蒙大赦,立即迎了过去:“张天师!”
      手里的符纸已经用完了,再加上这个突然诈尸的温思言,还自称是他老婆。
      就算是再唯物主义,他也不得不找张天师来做做法了。

      张天师进门目光直接落到了温思言身上,浓眉倒竖,眼里满是打量,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她脸上:“小姑娘,你……不正常。”

      温思言:……心底一惊,决定再观察观察,如果真的是个有本事的,或许可以帮她恢复修为。

      瞿微明几乎是吓得面色一白,不自觉地往张天师的身后躲了躲,小声问道:“哪里不正常了?”

      张天师摇了摇头:“我道行还是不够,看不明白,不过我师父肯定能知道。”
      瞿微明一把抓住张天师的手:“那……那叫你师父来啊,报酬不是问题。”

      张天师拉了拉自己被瞿微明扯着的袖袍淡定道:“我师父闭关。”
      虽这样说着,他目光一凛,盯着温思言,“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邪祟要作乱人间,我师父也不会坐视不理。”
      一边说着话,一边作势要困住温思言。

      温思言垂着眉眼,心底在盘算,或许跟着张天师走一趟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瞿微明见张天师这个架势,又有些犹豫,脚步却没受控制地挪了挪,微微挡住了温思言,看着张天师干笑两声:“呵呵,也不至于扯到什么邪祟,这姑娘看着也不是什么坏人。”

      张天师却是一副刚正不阿的正直模样:“她若真是清白的人类,我师父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
      又看向瞿微明,“你不是要做法吗?正好,我师父出山帮你做,保你至少十年无病无灾。”

      瞿微明:……,他还在想着要说些什么。
      身后的温思言扯了扯他的衣角:“明哥哥,去一次也无妨的,只要能让你相信我。”
      瞿微明:…………,他还能说什么?

      瞿微明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开车带着两人去往张天师师门,一千公里外蜀城的一个什么派。
      直到车子启动出发,瞿微明都觉得如在梦里,怎么就听了这两个神神叨叨的人的话出发了!

      温思言和张天师坐在后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张天师,不知道您,师承何派啊?”
      张天师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络腮胡,面上不无骄傲:“我们祖师爷,往上那是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的,瑰州王家的后代,张抱一。”

      温思言闻言一怔,瑰州王家,那真的是好久远的一个名字了。
      目光看向开车的瞿微明,瞿微明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完全没有反应。

      温思言努力回想了一会儿,不记得“张抱一”这个人:“张祖师爷既然是瑰州王家的后代,怎么是张姓了呢?”

      张天师斜看她一眼,冷哼一声:“瑰州王家曾经那确实是仙门大户,只是奈何门派出了一个堕了魔的逆修,搅得那个世道一片混乱。后来,是我们祖师爷挺身而出,联合了当时的各大门派里应外合,这才镇压了邪魔,稳定了乱世。”

      温思言:……,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多出来一个仇人,只是她怎么不记得当年围剿她的还有张抱一这么个人?

      张天师继续说得一脸骄傲,好似千年前的事情他也参与了似的:“虽然王家对外门弟子不甚亲善,但我们祖师爷从没忘过本,对外一直谦称自己是王家后人。”

      “呵,呵呵,还真是……一段‘佳话’啊。”温思言不想再说话,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瞿微明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听着他们的聊天,这种仙门故事,他向来都只当个神话听听。

      “明哥哥,你确定你没有迷路吗?我怎么觉得那座桥,刚刚才路过呢?”温思言望着远处朦朦胧胧的一座桥,来的的时候可没见过那么一座桥。
      不过自从拐进了仙桥路,她体内的那丝灵力又游动起来,而此刻,已经从游丝变成了小溪,只是还没办法聚起来。

      说到这个,瞿微明也疑惑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早该到了才是,自从进了仙桥路,就一直没出来。”

      他想了想,伸手打开了车载导航。

      张天师环顾一圈,开口,语气莫名带着兴奋:“不用开导航了,没用。”

      “什么?”

      张天师望着车外:“刚刚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没留神,入茧了。”

      “入茧?”温思言和瞿微明都是一脸的怔愣。

      张天师推门下车,活动活动了腰身:“来活了,好久没来过活了。”

      温思言和瞿微明一起下车,面面相觑:“什么活?”

      瞿微明就被一股阴森的冷气冲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地缩到张天师身后,谨慎地环顾四周。
      白茫茫一片大雾,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就更让他心底发毛了:“天、天师啊,您这意思……我们不在人间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温思言拉倒自己身后,紧紧拽着她的一只手。

      张天师四处环顾一番,一眼就望到了茫茫大雾中隐约可现的那座桥,迈步朝着那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解释瞿微明的问题:“对,茧是独立于世间之外的一个空间。”

      两人一直紧紧跟在张天师身后,寸步不离,随着他们离那座桥越来越近,白雾也越来越薄,眼前的场景也更诡异了起来。

      温思言抬头望去,天空阴沉又昏暗,与那昏暗的天边相接的,是一片焦黑的枯树林,树杈上还冒着火烧的烟雾。
      老鸦停在树梢,黑豆似得眼珠,环顾着四周,偶尔发出两声低哑的啼鸣。
      枯树林过去便是那座石拱桥了,张天师带着他们进了枯木林,时不时地有些烧枯的树枝落了下来。

      一脚踩上去,枯枝断裂的声音和老鸦的啼叫相应,平添几分阴森感。

      瞿微明拽着张天师衣袍的手心都沁出了汗:“天师啊,我们这,到底是往哪里走啊?”

      “去找诉求者。”张天师说得淡淡,直奔着那座桥走去。
      瞿微明的恐惧却是再压不住了:“不是,天师!我们一定得过去吗?就不能在车里等着?”

      张天师驻足眺望了一番:“过了那座桥,有一间小院,看见没?”

      “不不不会是,还要进房子里面去吧????”

      张天师笑着回应瞿微明:“倒也不是一定要进去。在这茧里,那阴魂们就相当于是我们世间的人。你想啊,我们要找个人,是不是要往有房子的地方去?那如果半路就找到了,自然是不用进去的。”

      瞿微明彻底说不出话了,不管进不进,他们是在找鬼总是没错了。

      一直沉默地跟在后面的温思言问道:“张天师,我们为什么会入茧?您说的来活了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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