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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化茧 破茧重生或 ...

  •   张天师捋了捋络腮胡子,难得有能这样炫耀的时候,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收不住了。

      “茧这个概念还是我们祖师爷,在八百年前提出来的。”

      “八、八百年?冒昧问一下,张天师您贵庚啊?”瞿微明依然拽着张天师的袖袍。

      张天师白他一眼:“别打岔!”

      瞿微明闭了嘴,张天师继续卖弄:“说起来,这个事儿,还要追溯到瑰州王家出的那个逆修身上。当时,那个逆修被各大世家通力镇压在了枉圣山,但是在镇压过程中有一丝魔气跑了出来。
      那丝魔气后来幻化成了一个邪灵,为祸一方百姓,更使得枉圣山下的瑰州城全城百姓尽数枉死,枉死的冤魂执念不散,成了一座鬼城。”

      “你们怎知那邪灵就是魔气幻化的?又怎么就能断定瑰州城是那邪灵害死的?终归只是一缕气而已,随便哪个有点修为的修士都能加以操纵吧?”温思言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张天师被问得一时哑言,看着她:“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再说了,魔就是魔,若是灵气,就算被操纵那也是救人不是害人了。你说是不是?”

      温思言抿唇没再说话,只是脸色不太好。

      “你们两个,别再打断了啊!后面是重点!”张天师看了看两人,好像看着两个调皮捣蛋的学生,继续往下说。

      “两百年后,我们祖师爷游历至此,被一个冤魂拉入了一个空间,里面完全复刻了冤魂在人世间活动的场景,直到了结了冤魂的执念,祖师爷才从里面出来。多数人在亡故后,心里都有解不开的执念,执念不解开,阴魂便久久逗留,不去投胎入轮回。久而久之,执念缠绕,便结出了一个独立空间。为了方便修士间的清谈交流,我们祖师爷便把这个空间,称作茧。
      织茧的阴魂称为诉求者,入茧的修士称为执法者,还有一类入茧的阴魂与织茧的阴魂之间有些恩怨的,会阻拦执法者完成诉求者的意愿,称之为阻拦者。
      了却阴魂执念,化茧之后,修士的修为也能精进。执念越深,修为提升越高。”张天师说着,声音里还隐隐有些兴奋。

      温思言听着他的这段话,越听脸色越沉:“那你们又如何断定,这个阴魂,他生前就不是作恶之人?万一他的执念,是想害之人还未害成,想杀之人还未杀死呢?若要解他的执念,岂不是要替他害人杀人?”

      张天师微微斜眼看了她一眼,便又往深里多说了两句:“修士化茧能提升修为,那必然是天道认为正确的事。”

      “哼,天道!”温思言冷嗤了一声,语气里不无蔑视。

      张天师正了脸色:“化茧通常有两个结局。破茧重生或者作茧自缚。若有冤情,执法者会超度亡魂,洗尽铅华,助其破茧重生;若是作恶,执法者亦会秉公执法,为冤者平反,使其作茧自缚。为冤者反,对恶者罚。怎么不是正确的事?”

      温思言抿着唇没再说话了,说起来是这样,但是什么叫正确的事?
      正确与否又是谁来评判的?是那些修士自诩的执法者吗?是天道吗?

      她从未害过人,瞿微明当初却打着天道的名义,把她一剑贯穿,是正确的吗?
      她祈求百年求来了太冥大道,让她能精准地找到瞿微明的每一世去报仇,是正确的事吗?
      但是天道,实实在在地为她开出了这么一个太冥大道来,那就是天道认为是正确的!

      所以啊,天道自己都矛盾了,它让瞿微明杀了她,又让她来找瞿微明报仇。

      温思言只觉得一阵讽刺,心底冷嗤一声,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刚握成拳,突然就被人牵了过去。
      她回头,眼里涌上的仇恨、鄙夷、讽刺的目光还未消散。

      瞿微明对上了那双眼,微微一愣,手上不自觉地就又松开了一些:“你……你说你,要是怕,就说一声,自己埋头走那么快,是上赶着去撞那些游历着的阴魂么?”
      说完扭头不去看她的那双眼,手上又紧了紧,把她拽到了身后:“有张天师在前面,你后面待着去。”

      温思言被瞿微明甩到了身后,思绪收了回来,盯着瞿微明弓着背,小心谨慎地缩在张天师身后,走了两步又转身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小葫芦。
      “拿着,护体,我花重金求来的,保灵的。”

      温思言看着掌心的这个小葫芦,大脑空白了一瞬,这葫芦……

      张天师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茧里的环境越破败,说明诉求者的执念也重,化茧之后的修为提升也会更高,看来这次出去,法术又能精进不少!”

      温思言抬头,这才发现他们也已经穿过了枯木林,来到石拱桥前。

      远看不明显,近看才发现这是一座十分破败的石拱桥,中间有一段宽大的裂纹,裂纹正好破坏了桥身上的三个字,残迹辨认半天,也只能看出来“寸山桥”。

      “寸山桥?这是什么桥?”瞿微明从张天师的身后探出了脑袋,看了一眼,嘟囔着,“我怎么感觉这桥这么眼熟?”
      温思言也觉得这桥有一种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桥。

      张天师在一旁笑道:“你怎么可能见过?我倒是在祖师爷的画册上看过一张图,有三份相似,不过这桥太破旧了,我也不太确定。”

      还说着他们已经上了桥,桥身缠着枯木,踩上去,吱呀作响。

      瞿微明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一只手一直紧紧牵着着温思言的手腕。

      刚走下桥,一阵阴风吹过,瞿微明的手被弹开,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个匍匐,“这谁呢,温思言!”

      温思言面前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这眼前这个险些被她刺到的老人。

      这谁?

      “儿子,我可算找到你了!”老人冲着温思言就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温思言往后退了一步:什么?儿子??

      瞿微明迅速过去,把温思言又往旁边拽了拽:“诶,老人家,你这要认,也得是女儿吧?”

      张天师在一旁解释:“茧里的阴魂,虽然有实体,但还是保留了阴魂的特质。嗅觉高于其他所有感官,识人看物,多靠嗅觉。这姑娘身上多半是有她儿子的物件,或者是和她儿子有过长时间的接触。”

      “阴魂?!她她她她是阴魂???”瞿微明又是吓得一个激灵,拽着温思言一窜,就躲到了张天师身后。

      温思言过来这边接触的人屈指可数,她想了想,想起了那个网约车司机,从兜里掏出了那把折叠伞。
      刚露出一个伞头,老人就一把抢了过去,带着温思言背着的包扯得她一个踉跄。

      瞿微明伸手扶了一把又把她拉到了身后:“在后面藏好!这些事交给张天师处理,天师很厉害的!”

      风中的老人灰白的头发凌乱,浑浊的双眼流出的泪水顺着刀刻般的皱纹爬满了脸。

      拿着伞,枯枝般的手仔仔细细地抚摸过伞的每一寸。
      “儿子,是我儿子的!我那十三年没见过的儿子!”
      老人抱着伞,一遍遍抚摸,仿佛抱的,真的是一个孩子一般。

      温思言于心不忍,走了过去:“奶奶,您儿子现在很好。我今天刚见过,很健康,也很健谈,还有您的孙子,很聪明,也很懂事。”

      老人闻言,立马抬头,伸手就抓住了温思言的胳膊:“你见过他?他来过?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老人的手抓得有些用力,温思言白皙的胳膊上被掐出了红痕,隐隐作痛。

      温思言不知道老人怎么突然激动了起来,刚想让老人松点。
      老人先是有些颓败:“我一直在找他,路过这里的每个人,我都把他们拉进来了,可是不是,都不是!”
      老人越说越激动,拽着温思言就在摇晃,晃得她头晕起来,“他在躲我,躲我!躲了十多年了……”

      见状瞿微明往前推了一把张天师:“张天师,还愣着干嘛,化茧啊!”

      张天师早已经掏出了符纸,在瞿微明动手推之前,指尖一点,符纸到了老人的后背上,老人当即就停住了,抓着温思言的手也松开了。

      瞿微明一把把她拉了过来:“让你多管闲事!”
      温思言脑袋泛着晕,不想说话,瞿微明瞟她一眼,挪了挪身,往前一站:“给你。”

      “什么?”

      “后背给你,借你靠靠,就这一次,下次再多管闲事懒得搭理你。”瞿微明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双手插着腰。

      温思言在他后面,看着这宽阔的肩背,还冒着金星的脑袋分不出多余的情感出来,熟悉的后背,潜意识让她安心。
      她缓缓地靠了过去,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

      瞿微明感觉到后背的人靠过来,就好像有只蚂蚁突然爬到了心口的位置,麻酥酥地,也没那么抗拒。
      好像,很久很久的曾经,也有人,这么在他的背上靠过。

      或许,他真的失去过某段记忆?
      瞿微明也不确定了,自从这个姑娘出现,他就变得不像他了。

      瞿微明收回了神思,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抬头看向了张天师和那个老人的方向。

      张天师贴了符纸,老人便动不了了。
      他绕着老人走了一圈,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而后瞪向老人:“钱秀娥,两日之后才是大限之日,为何如今便游荡出来,妨害到活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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