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行道迟迟(二) 那里并不是 ...
谢惜晚一个人往回走,路过儿时的秋千。她那时最喜欢秋千,一年四季都要玩,侯府这个是冬日里谢慎陪她扎的。她小时候其实和自己这位堂兄相处的时日并不多,爹娘明明经常提起远在云京的亲人好友,却不肯年年带她去见。
她曾经对这个街坊邻里口中繁华热闹的地方心生向往。
在青州人心里,那里是天上宫阙、是人间盛景、是终其一生想要去看的地方。
这些话谢惜晚听了一日又一日,怀里揣着素未谋面的堂兄千里迢迢送来的新奇玩意儿,终于忍不住同爹娘说:“我想去云京看看。”
谢旻允手上动作一顿:“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谢惜晚不太明白父亲的意思,她低头看着那些自己在青州从未见过的小玩意:“不好吗?”
温怡将女儿抱起来哄了一会儿:“依她吧,早晚要回去的。”
谢旻允沉默。
“锦书,抱她回屋去睡一会儿。”
开门带起的风渐渐平息,温怡将门关严,斜照进来的光被挡在外头:“前几日我便想说,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我们当初想着女儿在自己身边的这十几年事事都依她,至少日后夜深人静时还有美梦可以做。这丫头爱哭,一哭就有人哄,我昨日看着她掉眼泪忽然就想……将她养得这样娇气,真的是好事吗?”
明知长路尽头是虎狼窝,却拼命想让天真懵懂的孩子相信人世温柔。
谢旻允没有回答:“我再去想想办法。”
温怡知道他们其实没什么办法可想,但她点了点头:“好。怀王世子也还小呢,如今正是人见人厌的年纪,说不准日后就好了呢?”
谢旻允低头笑笑:“身为人父却束手无策,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她”
诸如“爹对不住你”之类的话谢惜晚听父亲说过很多次,她会歪着脑袋眨巴几下眼睛,试图想明白其中深意。她想不明白,可去追问父亲却怎么都不肯解释。
第一次去云京,谢惜晚是趴在爹爹肩头被抱进去的。她睡得很沉,睁眼已是次日清晨,澄澈的蓝映着挂满雪的枝头,好看得不像话。
谢慎从窗边探进脑袋:“你就是小晚?”
谢惜晚有点怕他:“嗯。”
“你字写得真好看,每次你的回信一到,我就要挨揍。”谢慎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走,带你出去玩。”
谢惜晚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是谁呀?”
“我叫谢慎,是你阿兄。”谢慎道,“收了我那么多东西,你叫一声阿兄让我听听。”
谢惜晚乖乖叫他:“阿兄。”
谢慎生平第一次当哥哥,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妹妹喜欢得紧。他在这一日带她买了街头热腾腾的包子、用最好的料子做了新衣裳、在满地银白里扎了秋千。
那秋千谢惜晚没玩过几次。
她来云京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后来谢慎实在想见妹妹,会不远万里来青州找她,回回都拉着一车新鲜玩意儿。
为数不多在云京过年的那几次,谢惜晚都整日和兄长在雪地里打滚。他们玩得最高兴的时候,总会有几个衣着奇怪的人登门,这些人一来,全家上下就如临大敌。谢慎告诉她,那是宫里来的人,锦书姨从前就是宫里出来的。
谢惜晚那几年没有进过宫,哪怕来人特意问她,爹娘也会轻飘飘用“小女身体不适”轻飘飘糊弄过去。若来人还想纠缠,她爹娘便会杀过去一个“再多说砍了你”的眼神。
她年少时从未读懂过那些欲言又止。
风很温柔,耳畔的碎发调皮地在脸侧嬉戏。谢惜晚趴在昨夜同阿兄喝酒的桌子上,头顶的金桂离家越来越远,落了她满身。
谢慎见她久久未归,不放心地出来寻,远远瞧见这样安宁的画面,不自觉将步子放轻,到近前时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桂花瓣。
谢惜晚吓了一跳,回头发觉是兄长松了口气:“阿兄,你走路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谢慎笑笑:“是你没留意,想什么呢?”
“没什么。”谢惜晚顿了下,“一会儿我就回去,再闹一场到底不好看。”
谢慎闻言皱眉:“他们行差踏错在先,你不必——”
“我知道。”谢惜晚道,“我心里有主意,阿兄放心。”
谢慎点她脑门:“你心里净是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只想着少给家里添麻烦,遇事还是多想想自己,记住了?”
谢惜晚偏过头看他:“阿兄知道?”
“猜也猜到了,无非是姑息养奸、釜底抽薪之类的法子。这些家里从前不是没想过,王府若都是混账便罢了,偏有一个精明似狐狸的怀王爷。”谢慎道,“阿兄是怕你将委屈忍了却功亏一篑,伤到自己。”
谢惜晚:“那阿兄有更好的办法?”
谢慎:“……”
他沉默了会儿:“试试吧,只要能成受些委屈也无妨,我们小晚才不娇气,厉害着呢。若不能,阿兄日后便不要脸面了,定让他怀王府不得安宁。”
谢惜晚一下笑出声:“好,我若有委屈,第一个同阿兄说。”
“不过你这次还是在家多住几日,等他们上门来请。”谢慎道,“阿兄昨日差人去放了狠话,你这时候自己回去不合适。”
“好,我这次在家多赖几天,最好要他们来请好几次再回去。”谢惜晚道,“不过怀王爷后日才归府,李含章自己是不会来的,这几天我可以在家里胡作非为了!”
“随你。”谢慎笑道,“无论闯什么祸,有阿兄给你担着。”
—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场秋雨将枝头的桂花打落,浓郁的桂花香夹着雨后湿润的泥土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秋天就快要过去了。
怀王李永安一归家,热茶都未喝上一口,就听小女儿告了一通状,说兄长又花天酒地胡言乱语,气得嫂嫂连日不归。李永安顿觉头晕目眩,差人将李含章叫回来,未等他开口便一脚踹过去,半点情面都未留。
“你个混账羔子!成天就知道给我惹祸!”李永安道,“你这满屋子莺莺燕燕谁管过?和你说过多少次,不喜欢可以扔在一边儿,好好养着相安无事!你偏不肯给人家一个体面,爹娘捧着长大的姑娘被你这么欺负,亏得有先帝赐婚这么个名头在上护着!否则就谢侯爷那脾气,早将你皮扒了送去喂狗!”
主子被长辈踹得颜面无存,底下人哪里敢看,连忙关紧门退下。
李含章:“欺负她什么了?就知道苦着一张脸装清高,孩子哭了也没见她动一下眉毛。”
“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李永安上去又补了一脚,“要是你妹妹以后嫁人摊上你这样的夫婿,我非得提刀去砍了他!你还有脸提孩子?惜晚听见孩子哭没管他,你这个当爹的管了?”
李含姝给父亲顺了顺气,小声同兄长道:“哥,嫂嫂的爹娘立了功回来,你却不肯陪她去城门迎,让嫂嫂的颜面往哪里放?是真的过分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你娶啊。”李含章嘁了声,“本就是硬塞给我的,难道还得供着她?”
李含姝气得说不出话,良久咬着牙道:“我要是男人哪里轮得到你?读书习武一样不成,不知走什么运遇到嫂嫂这样好脾气的夫人,只可惜你本就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永安瞥她:“姝儿,你出去。”
“我不。”李含姝道,“就我哥这窝囊样,还要面子呢?我偏要听偏要看!”
“我连你也管不了了是不是?”
李含姝吐吐舌头坐到一旁,一副任父亲怎么说都不会走的模样。
“这婚事你不情惜晚不愿,我和谢侯爷也是不肯的!然先帝赐婚在前,其中有多少牵扯你想不明白便罢了!实在不该做这些混账事。”李永安道,“我训你一通好上两日,而后变本加厉!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王八羔子!”
李含姝在旁边小声道:“……再生一个算了,怎么也比他强。”
李永安揉揉自己生疼的脑袋:“起来,跟我去侯府。”
李含章:“不去。”
“你——!年近而立的人了,怎么比小娃娃还不懂事?”李永安怒道,“你知道她爹是谁吗?是宣平侯!纵然今已常年在京,但东境上下心甘情愿仍听他号令!她舅母又是谁啊?安定侯!提起刀就六亲不认谁都敢砍的主!她舅父呢?镇北王!还有沧州的关大帅,那都是一家人。陛下与这几位有旧,人家是碍于陛下的情面,加上你一闯祸我就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情,才没一刀将你捅死!”
“既然两家都不情愿,当初何必非结这门亲!”李含章道,“先帝赐婚怎么了?陛下一句话就能——”
李永安甩了他一个巴掌:“快快住口!镇北王和安定侯心疼孩子是满云京出了名的,梁家小儿当时才多大?天晓得往后会长成什么样!你当他们夫妻两为何急着与梁家定亲?是因有你和惜晚这桩事在前,怕陛下问他们要女儿!你们这门亲事是当初诸事未平,先帝为了拿住这一家子武将才定的!”
李含章听得心不在焉,俨然一副当作耳旁风的模样。
“你若真将这几位惹毛了,逼得他们要同王府翻脸,那就是寒功臣的心。”李永安道,“你若一意孤行不肯同我去侯府,他日陛下要一顿板子打死你这个混账,本王绝不阻拦。”
李含姝及时开口:“祠堂已经放好软垫了,哥哥去跪吧。”
李永安:“你母妃呢?”
“屋里,一听闻父王回来要死要活一整天了。”李含姝木然道,“没什么新招数,就是为了逼您不能重罚哥哥而已。”
李永安头又是一阵疼:“姝儿啊,你和你哥同一个爹同一个娘,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李含姝认真想了一会儿:“可能因为母妃偏心吧,当初太后娘娘说想养孩子,明明想要的是哥哥,她舍不得,却能毫不犹豫将我送去。女儿合该谢她让我有机会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没被教成兄姊那般可憎的模样。”
李永安闻言叹道:“姝儿,你母妃不容易。”
“女儿知道,可若真要论谁更不容易——”李含姝稍顿,“我儿时在宫里哭时不容易,嫂嫂平白受这么多年委屈更不容易。女儿既没有受过她养恩,自然不必言听计从,他日病榻之前我尽心侍奉,还她一份生恩就是。”
李永安沉默良久:“那你对父王,可有怨言?”
“有。父王不必拿公务繁忙当借口来敷衍,女儿心里清楚,若您不点头,太后娘娘不会留我在身边。”李含姝没有犹疑,“哥哥成了今时今日这般不知礼数的荒唐模样,并非全是母妃一人之过。每每东窗事发父王才急匆匆押着哥哥登门致歉,可平素嫂嫂在家受委屈您不发一言,难道是眼盲瞧不见?”
她勾了勾唇角:“女儿的婚事由太后娘娘作主,无所顾忌说话自然直白了些,还望父王莫怪。”
—
怀王府的大戏要落幕尚需几个时辰,李含姝自作主张,先于父母兄长登门。谢惜晚和她一向算合得来,便让棠梨领她过来。
“正闹着呢,我实在听得头疼,就先溜出来了。”李含姝看着干净漂亮的院子,“还是家里好吧?”
谢惜晚垂眸:“但今晚就要走了。”
“今日的戏码这些年不知唱了多少遍,母妃一心向着儿子,父王整日和稀泥。最初登门来赔不是我那哥哥还觉得丢脸,如今都习以为常了。”李含姝看着她,“是能稍稍解一下气,可你终究要回去呀。”
“姝儿呀。”谢惜晚趴在桌上叹气,“我好不容易才做好今日要回去的准备,你这一通说,我又开始不情愿了。”
李含姝失笑:“哪里是我说的?你本就不情愿。”
谢惜晚:“好在王府还有你,也不知日后你嫁出去,我该找谁买胭脂去。”
“嫁出去你还是可以找我呀。”李含姝道,“我同太后娘娘说了,不远嫁,要留在这儿。”
两个人头对头趴在桌案上,从胭脂首饰说到蜜饯点心,又从儿时说到如今,从眼下说到老去。
直到棠梨推开门:“怀王爷和世子来了。”
谢惜晚正要起身,被李含姝一把拉住:“别急,让谢侯爷和侯夫人先应付一番,你再陪我坐一会儿。”
侯府给他们引路的人轻车熟路,既无殷勤也未懈怠。至少在礼数上侯府一向周全,任谁都挑不出错处来。
谢旻允没有起身给怀王见礼,他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屋里一时静得吓人,李永安见儿子死人似的不出声,只好将“犬子顽劣”、“家教不严”、“严加管教”之类的话囫囵说了好几遍。
“怎么教儿子本是王爷的家事,我一个做岳丈的无权指摘。”谢旻允道,“只是小女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嫁进王府几年,倒像是要将全天下的委屈都受一遍似的。”
他径直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李含章:“世子若实在瞧不上小女,不妨直言。纵然有先帝赐婚在前,侯府上下都豁得出去,不怕担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李含姝拉着谢惜晚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
“眼下之事尚不足以令我那哥哥翻不得身。”她轻轻将谢惜晚往前推了推,“狠话都说到这儿了,你就去给他们递个台阶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行道迟迟(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有事提前请假,感恩~ 1.谋士和新帝的漫漫造反路《破阵子》 2.所谓反派窝竟是温暖一家亲《小狐狸的反派拯救计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