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疼！别拧我（1） 规则怪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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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的余波渐渐平息。
苍白死寂的冰雪世界，让搜救变得异常艰难。
十分钟后，搜救队在雪崩边缘三百米处发现了夏颜和他的向导。两人被冲到了一处缓坡，向导正用身体护着夏颜，自己却因撞击陷入半昏迷。
又过了十五分钟，乔雨薇、顾泽昀及他们的向导在更下游一处冰裂隙旁被找到。四人幸运地被几块崩落的岩块挡住，虽有多处擦伤，但意识清醒。
半小时后，程澈和她的向导在一处背风的雪窝中被发现。两人体温严重流失，已经陷入了昏迷，但经紧急处置后恢复了生命体征。
唯有第一小组，沈伴舟和陈然，始终不见踪影。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雪崩后的黄金救援窗口是十五分钟，此刻生机渺茫。
节目组所有人被严令退至警戒线外，只能焦灼地望着雪山。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救援人员反复踏过的一处雪坡下方，竟掩藏着一个被落雪半封的洞口。
洞内，两道身影静静依偎。
两人皆已失去意识，体温正在被冰冷的地面缓缓夺走，就在生命体征即将归于平直的那一瞬间——
他们颈后悄然两道微光，一道如深海般幽蓝，一道如月光般皎洁。两道光线如藤蔓般探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轻轻触碰、交织，最终融为一体，无声地没入两人眉心。
洞外天地苍茫，生死一线。
洞内静寂无声，光线流转。
而在无人窥见的意识深处，别一片天地正阒然展开——
“阿哥！”
一双眼睛突然凑到眼前，饶是沈伴舟也忍不住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就摔了个屁股墩。这才看清叫他的是个穿短袖短裤的小孩。
“阿哥笨笨嘞！这都能跌跤！”小孩嘴上这么说，脚却颠颠儿地凑过来，小手一伸，把他拽了起来。
沈伴舟不习惯被人碰，可对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手却不由自主地递了过去。也就是这伸过去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变了样，又短又小。
他跌跌撞撞跑到河边，水面晃晃悠悠映出个人影：黑头发，红背心，一张脸嫩生生的。
分明是十岁小孩的模样。
他盯着水里那张陌生的脸，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缩水的手。
怎么回事？
他不是……遇到雪崩了吗？
“阿哥，你咋个了嘛！”那个小孩也跟了过来，歪着头看他。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浮起一行猩红的字——
【你已坠入记忆裂隙。】
【找到并修正错误的存在，方可苏醒。】
记忆裂隙？修正错误的存在？
沈伴舟转头，正对上那双眨巴着的大眼睛。
“你……看见了吗？”
看到了什么？水面上那行字？那当然是看到了，甚至他还知道这个“错误”指的是谁。
就在方才，沈伴舟看到两行字的同时，陈然面前出现了三行——
【1.请在月亮升起前回家。】
【2.请挑衅你的哥哥。】
【3.请做个调皮的孩子。】
……跟规则怪谈似的，而且看沈伴舟的反应，对方似乎根本看不见他这边的文字。
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他正好要在沈伴舟这里刷仇恨值。
临时系统也早在这些文字浮现时就发出警告：这是位面意识对主角的提示，意在清除他这个外来者。
可这不合规矩，时空管理局和小千世界时合作关系。小千世界因灵魂乱序发出求助信号，管理局派遣员工前来修复。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他们怎么会反过来被世界意识追杀？
临时系统立马将异常上报了。
为避免被位面意识进一步锁定，临时系统只是匆匆交代了现状便迅速进入隐匿状态，它告知陈然务必谨慎，并申明除非必要情况，否则不再现身。
因此在当下，陈然只是摇了摇头。
“阿哥，你今天怪里怪气的！”陈然撇撇嘴，不等他再问，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嘛走嘛！那边有蛄蛄儿，我们去逮！”
陈然本来认为自己到底不是小孩，玩一会估计就没兴趣了，主要是为了转移沈伴舟的注意力。结果他越玩越起劲，玩得忘了时间和一切。沈伴舟中途劝了几回，都被他一句“再玩会儿嘛”堵了回去。
眼看日头西沉，自家这个临时宿主还想骑田边的老黄牛，系统忍不住提醒了几句都没反应，最后干脆说：
【家中已备餐，陈母购入小饼干，并于镇上采购鸡腿，您与沈伴舟一人两个。】
【我家在哪！】
【……已标注路线。】
陈然拍了拍牛背，转身朝沈伴舟伸手，“阿哥，你牵俺走。”
沈伴舟看着他沾满泥草的手，沉默几秒，还是握了上去。
“阿哥，云朵白生生的，是不？”
“嗯。”
“阿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个大鸡腿？”
“……像。”
“你以前说，要是有吃不完的鸡腿，都归俺。那……要是只有四个，一人两个，你还给俺不？”
沈伴舟心里还绕着别的事，没细听，随口应道：“给。”
“阿哥真好！俺最稀罕阿哥了！”
走了一段，陈然仰起脸，眨巴着眼睛，“阿哥，俺脚底板走疼了，你背背俺呗。”
沈伴舟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嗯。”
快到院门时，陈然跳了下来。陈母老远瞧见，上来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多大的人了，还让哥哥背！不知羞！”
她又笑着揉了揉沈伴舟的脑袋，沈伴舟身体微僵，却没躲开。
“归航啊，别太惯着他，惯坏了咋整。”
直到坐上饭桌，沈伴舟才明白陈然路上那些话的用意。
陈母端出一盘鸡腿，数着个分，“爹一个，娘一个，归航两个，小然两个。”
陈然吃得快，几下就把自己那份啃完了，在桌下轻轻踢沈伴舟的小腿。
沈伴舟看他碗里空荡荡，想起方才的承诺，便要将自己的鸡腿夹过去——他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不可以！”陈母筷子一拦，又轻敲了一下陈然的脑袋，“这是哥哥的，不能抢。”
“俺没抢！”陈然捂着脑门，“是阿哥自个给俺的！”
“还顶嘴？小饼干没了啊。”
听到这句话，陈然立刻埋头，不吭声了。
饭后吃了三块小饼干，陈然搬了好几个小凳子到院子里，搭成个小床，躺上去边赏月边消食。沈伴舟想帮忙，被他躲开了，沈伴舟搬出来的凳子，他也不用。
沈伴舟独自进屋转了一圈，房间很陌生，毫无印象。他又走出院子，沿着村道慢慢走，月光洒亮整条土路，记忆却像是蒙着雾。
溪北村。
这竟然是他儿时的家。
他第三次折返时，陈然还躺在凳子上，见他进来就扭过身。
陈母在灶间烧洗澡水，从窗口瞧见，扬声道：“归航，叫弟弟进来洗澡了。”
沈伴舟走到院里，“阿姨……妈喊你去洗澡。”
陈然背对着他，不吭声。
“我刚掐了嫩南瓜花，喂你的蛐蛐了。”
陈然把手捂在耳朵上，“俺聋了，听不见了。”
“……”
“下次鸡腿给你。”
这一下可戳到陈然的痛处了，“阿哥就是故意的！哪有人在饭桌上让鸡腿？不想给就直说。”
“真不是故意的。”沈伴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路上捡的硬币，“给，明天去买糖。”
陈然手背到身后，接过硬币，人还犟着不肯转过来，“下次要给鸡腿，就埋饭底下，偷偷给俺。”
“好。”
小孩这才跳下凳子，正要往屋里跑，屋里又传来陈母的声音，“小然！凳子收好！”
陈然肩膀一塌，乖乖回去收凳子，沈伴舟也默不作声地过去，抬手一起搬。
原以为宿主只是为了保命演小孩演得投入，临时系统扫了眼陈然的情绪波动——发现他真为了那两个鸡腿生闷气。
【……】
洗澡时，两个小孩挤在一个大铝盆里。沈伴舟起初还不自在，见陈然已经脱光溜进去，只好跟着坐下。
洗着洗着，陈然开始泼水玩，溅得地上湿漉漉一片。
“阿哥，跟俺一起耍。”
沈伴舟就学着他，轻轻撩了一点水出去。
恰巧陈母进来添水，见状一把揪住两人耳朵，“皮不死你们！”一边骂，一边麻利地给两人搓洗起来。
夜里，两个小孩并头睡在竹席上。
陈然几乎秒睡。
沈伴舟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也渐渐合上眼。
入睡前，他想起方才陈母唤他的那声名字，不知道怎么的，在心底轻轻重复了一遍：
陈归航。
……
之后的日子平淡如水。
这样的平淡如水指的是——放学后他跟陈然一起回家，写作业，写完就满村跑；家里养了各色昆虫，都是陈然抓的，也陈然吵着要养的，最后每天喂食的却是他；陈然前天把村尾王婶晒的辣椒串拆了，最后找上门还是他把自己的零用钱赔了上去；又比如陈然怂恿隔壁二毛去捅，结果马蜂追出来，就陈然跑得最快。
沈伴舟可算是知道了，陈然之前说的那些可能是真的，但哪是他被人捉弄，他不捉弄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他也发现这个弟弟确实爱偷懒，作业常咬着笔头发呆，然后蹭过来拽他袖子：“阿哥，帮帮俺嘛。”
起初沈伴舟还会平静地提醒道：“总要自己动脑，不然以后怎么办。”
“那就阿哥养俺一辈子呗。”陈然说得理直气壮。
沈伴舟看着他，忽然想起私信里的话——“阿妈死了”，“俺又朝你那儿凑近一截嘞”，“好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再看眼前这张无忧无虑的脸，心口莫名一烫。
他仓促地低下头，拿起笔，开始替陈然写作业。
与此同时，那段红字如影随形。
凡是水面——河塘、水缸、雨后积水——总会浮起那行刺目的警告：
【修正错误！】
有一回，沈伴舟用手指在水面画出几行字，【该如何修正？】
水面波动片刻，凝成一个冰冷的词：【清除。】
沉默许久，他又写：【谁是错误？】
水面剧烈扭曲起来，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压制。过了半晌，才艰难、一笔一划地拼出两个字——
【陈然。】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疼！别拧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