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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药(白肤帝子美攻X黑肤祭司壮受) 长期失眠死 ...

  •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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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月华似练——
      只是这样肤浅又敷衍的描述,实在苍白得令人发笑。
      耶利尔坐在冰凉的白色大理石铺砌的台阶上,漫无边际地走神。
      白皙纤细、不盈一握的脚踝陷在夜露湿重的草地里,冰凉湿润的草叶拥挤在赤裸的脚心和脚趾之间,自脚踝而上,是覆裹了全身的层层累叠的金贵白纱。滑腻绵软的白纱裹了许多层,却仍阻不住寒凉的夜风轻易吹透细密丝缕间的缝隙,卷走纱袍之下那苍白单薄的血肉中仅余的最后一点温度。
      到处都是冷的,可耶利尔感觉清爽。
      ——耶利尔是人,是帝子,他的身子与平常人并无不同。
      这样坐在院子里吹上大半夜冷风,他早就已经冻僵了,四肢已冷得发麻发木,麻木之后,又蹿起熟悉的连绵不绝、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刺痛。
      这感觉并不好受,但它至少比一件事好。
      与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眼睛枯守一夜,耶利尔宁愿在这里坐着。
      风拂过身体的感受,露水漫过草叶的感受,夜空的深浅,星月的明灭,云,雾,蝉鸣,鸟叫……这些全部,都能让他真切地感觉到,漫长的夜晚正在过去。
      漫长的夜晚总会过去。
      当他再也忍受不了失眠的痛苦、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给自己还妄想依赖的亲人时,身为皇帝的父亲曾这样说。
      父亲说的没错。
      可是父亲没说,漫长的夜晚也总会降临。
      或许,只有生命之火熄灭,当他灵魂永夜到来,这酷刑一般的夜晚才能迎来一个真正的结束。
      太痛苦了。
      等待白天,等待结束的时光,实在太漫长了。

      2
      这届圣堂的司祭是一个来自异乡的男人。
      “异乡人”体现在方方面面,男人的名字、额外刚毅的长相、比旁人高壮许多的身材、银色的长至膝弯的波浪似的卷发……
      其中最明显的不同,还属男人的肤色。
      司祭孔苏肤色极深。在黯淡无光的夜里,倘若无灯照亮,迎面走来的路人恐怕只能看见常常披散在孔苏背后肩头的发。
      就是这样一个哪儿哪儿都十分突兀的异乡人,却是圣堂里最虔诚、最灵慧、最有资格成为司祭的人。前任司祭心感神谕,将代表司祭的权杖奉入了孔苏的手中。
      孔苏的确成为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司祭。
      他悲悯一切,怜惜一切,生活简朴、单纯、禁欲,为人们生活的繁荣安定虔诚祈愿,日日不辍。
      帝国的孩子们、老人们、少年、青年、中年的男男女女们,但凡与孔苏接触过的,大家都喜欢孔苏,都信服孔苏,更尊敬孔苏。就算是皇帝也不例外。
      因为相信孔苏,所以皇帝每一个儿子二十岁的成人礼,都指名要孔苏见证。
      孔苏继任司祭的第十三年,帝子耶利尔的成人礼邀请函照惯例送入了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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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苏披上司祭繁复的外袍,手拄权杖,一头长发被他用缎带严谨地编成了一股鱼尾,发尾坠在膝弯,循着他平和而稳重的步伐微微在身后晃动着。
      一路上遇见的人们都笑着与孔苏打招呼,向孔苏躬身行礼,孔苏一一还礼。如此这般,短短百余尺的距离,孔苏却走了小半个早上。
      “司祭大人。”
      眼巴巴蹲人的迎宾大臣终于盼来了孔苏,大舒了一口气之后,赶忙将人引入皇宫。
      礼堂内已人头攒动、纷乱嘈杂,贵族、大臣、花重金买来一个位置的富商正彼此交头接耳、言笑晏晏,孔苏走上红毯,从他们之间缓步而过,一步步靠近红毯的尽端、高踞台级之上的王座。
      王座还是空的,在空王座的右侧高背椅上,已坐了一个纤细、苍白、沉默的少年。
      富丽灿烂、满缀珠宝的衣裳将少年美艳异常的脸庞映得更加光彩照人,却也将少年本就惨淡的面色衬得更加黯淡。
      这就是今日的主角,帝子耶利尔。
      ——耶利尔。这样光辉灿烂的名字背后,竟是这样的少年。
      孔苏走到少年面前,悲悯而亲善地垂头望他。
      耶利尔的反应非常迟钝,他恍惚了好一阵,才仰头,看了孔苏一眼。
      孔苏露了个温暖的笑,单膝跪在了耶利尔面前。
      他牵起耶利尔的左手,像捧着花一样,双手抱握、将它包裹入自己的掌心。
      耶利尔被骤来的温暖烫得止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
      孔苏把他的手捧到自己胸前,阖目虔诚道:“神佑帝子,百年永昌。”
      声音低沉、韵味十足,吟诵歌咏一般,撼颤人心,动听至极。
      温暖的体温一刻不停地涌入自己的血肉骨髓深处,耶利尔听着、暖着,止不住有点醉了。

      4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耶利尔的失眠不是因为自己。
      至少,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在又一个寒凉的夜里,耶利尔在怀想白日里的那阵炽烈的温暖。
      当他发觉自己居然在怀念这东西时,他早已经默默想了大半夜了。
      太舒服了。那从骨子里溢出的暖洋洋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耶利尔想,他还是应该再见见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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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往常一样,孔苏跪在神前祈祷。
      可在惯熟的祈祷文的间隙,总会有一点异样的念头忽然蹿上心头,虽说总能很快把它打压下去,但过了一阵,它又会浮现。
      孔苏勉强念完了最后一句,睁开眼睛,眼前好似又看见了铺了满地的红毯和红毯尽端,那个沉郁、冷淡的美丽少年。
      孔苏愣了一会儿,又闭上眼,打算再念一遍。
      这一次得以顺利地念到结尾,孔苏由衷松了口气。
      “司祭大人。”
      一个陌生的冷淡声音这时在身后响起。
      孔苏以为是新来的外乡人,一边应着,一边转身朝后看。
      孔苏蓦地僵住了。
      刚刚幻视中的身影,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帝子耶利尔白纱裹身,肩披斗篷,脸色苍白又略带嫣红的瞧着孔苏,呼吸还有一些紧张带来的急促。
      “……殿下。”
      孔苏反应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我想来求药。”耶利尔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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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眠?”
      孔苏已将耶利尔引导到一旁的忏悔室,仔细听了他的难处。
      耶利尔神色阴郁地点了点头。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孔苏疑惑地问。
      耶利尔直直盯着他的眼,小声道:“我想……”
      孔苏眼睁睁看着嫣红的色彩一点点擦上耶利尔的面颊,等了半晌,仍无下文,只得主动问:“殿下?”
      耶利尔立时回神。
      他此时和孔苏两人拥挤在一个狭窄的小隔间里,孔苏的温度全方位充斥在这个空间中,包裹着耶利尔,让他止不住地走神、神游,和困顿。
      真的……很舒服。
      耶利尔想,边渴求又小心地靠进孔苏的胸前。
      柔软而紧实的,暖的,刚刚好。
      耶利尔就这样埋在孔苏的胸前,毫无抵抗地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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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祭大人,我需要你。”
      在忏悔室酣睡了大半日的耶利尔一醒来就握住了孔苏的手。
      孔苏微微垂眸,怜惜而温和地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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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孔苏的怀里,耶利尔终于摆脱了漫长的寒夜。
      耶利尔最喜欢背身窝在孔苏怀中,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腿交叠着腿,脚心踩着他的脚背,细腻的暖融融的感受便会顷刻涌满全身。
      但凡这样做了,耶利尔总能睡一个好觉,常常无梦到天亮。
      耶利尔想,他已寻到了自己的“药”。

      9
      可孔苏是司祭,一年中至少有一百余天,他要宿在圣堂,夜以继日的祈祷,完成他身为司祭的使命。
      拥有过完满舒适的睡眠之后,耶利尔再难回到往日整夜整夜枯等的地狱。孔苏回圣堂祈夜的当天,耶利尔只坚持了半个晚上,就追着孔苏去了圣堂。
      孔苏吃惊地望向从窗口翻进来的耶利尔,一时连祷文都忘了念。
      耶利尔径自拥了上来,小声诉说起自己对孔苏的思念。
      孔苏认真听着,一边心软,一边拒绝:“殿下恕罪。今夜是神降之夜,我要履行我的使命。”
      耶利尔没想过自己竟会被拒绝,不高兴地嘟囔:“神降之夜……真有神降其事吗?”
      孔苏摇了摇头:“迄今为止,我还不曾亲眼见过。但神是否降临是神的事,我是否祈祷,却是我的事。”
      耶利尔坐到孔苏身边:“那我陪你。”
      孔苏叹了口气:“要一连三夜,殿下。这太辛苦了。”
      耶利尔望他:“没有你在身边,我一样睡不着。不如干脆来陪你。”
      孔苏拗不过耶利尔,只得任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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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耶利尔想要的,其实更多。
      他早已不满于只是窝在孔苏怀中安睡。
      他想要体会来自孔苏的更炽烈的温暖,想完全、彻底地拥有孔苏。
      就算是神,也不能与他抢夺孔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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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利尔并不相信神的存在,他因此还能容忍孔苏的虔信,允许孔苏短暂地离开他的身边,甚至陪孔苏履职——可孔苏虔诚地让耶利尔有些嫉妒了。
      在不眠不休祈祷的第三夜,耶利尔眼睛都熬红了,孔苏还在默诵祷文。
      “究竟在向神祈祷什么呢?神真地会回应你的祈祷吗?”
      耶利尔第三次问。
      孔苏念完这一段的最后一句,才睁眼道:“神降是……”
      “神是神,你是你,我知道。”耶利尔不耐打断。
      孔苏静静凝望他。
      耶利尔被他看得心中繁乱躁动,忽然涌起一股剧烈的冲动,让他忍不住想要试试。
      耶利尔真的试了。
      他扑进了孔苏的怀里,把人压在了地上。
      孔苏震惊地看着他,却只是看着他,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
      好啊。
      耶利尔想。这就是默许了。
      耶利尔俯身,衔住了孔苏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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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浪似的银色长发散铺在地上,浸透了汗水,泪水和血。
      孔苏睁着眼睛,转头凝着神像,嘴唇依旧微微翕动着,停停顿顿、念着破碎的不成字句的祷文。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耶利尔一开始还想阻止,后来也放弃了。
      念吧,念吧……念再多遍,也改变不了他们渎神的事实。
      孔苏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只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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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神降之夜,孔苏又回到圣堂,跪在了神像面前。
      耶利尔站在他的身后,讽刺地、尖刻地说他的沉沦,他的亵渎,他的污秽与肮脏。
      “你明明也在享受。你根本违逆不了自己身体的意志。”耶利尔讽笑说。
      孔苏垂眸,缓缓摇了摇头。
      “被强迫感受的欢愉是痛苦,殿下。”孔苏说,“所以,我还是纯洁的,我依然完整。”
      耶利尔猛地一顿。
      晌久,耶利尔艳艳地笑了一声。
      “是吗?”
      那笑声柔软又森冷,孔苏听在心里,仿佛被暗夜的冷风浸入骨髓,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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