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攻短篇集》王留木木

92、初恋情人（庄主美攻X武人壮受） 救不出来一

　　身世坎坷善良底色被逼成长后心狠手辣有暴君之称的庄主美攻X成名已久救命之恩行侠仗义但逃避十年回返中土再续前缘武人壮受

　　【以下正文】
　　1
　　碧云峰的柏二爷从域外游历归来了！
　　一去十年，白云苍狗，在小小的碧云峰之外，偌大的江湖武林早已改旗易帜，经历老盟主惨死、五大家族族诛、你来我往一番血流漂杵的白热化争斗之后，今日武林，又是一度被五大世家联手打压到奄奄一息、险些灭门亡种的雯华庄独领风骚。
　　“雯华庄？”柏峰很是吃惊，问，“不知庄里现在是谁主事？”
　　“就是那个七年前回去继任的少庄主，云宗瑾啊。其人虽生来貌美，看着文弱可欺，实则年少老成，心思深沉，不可小看。”碧云峰排行老三的都三爷回答道，“诶，对了，那小子是不是和你关系还不错？”
　　啊……
　　是的。柏峰很熟悉他。
　　熟悉到……乍一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柏峰就已开始恍惚了。
　　云宗瑾。
　　这个名字的主人与他，确实曾经关系不错。但归根结底，其实也不过只是短短三年的缘分。
　　昔年柏峰下山游历，路遇不平，救下一位刚被高价卖去青楼的“少女”，便误打误撞结识了这个被当做“少女”贩卖的漂亮少年。
　　他发觉少年的全身经脉被人为破坏，以致武功尽废、内力全失、恐怕已没几年好活，顿生怜悯之心，于是把人带在身边，四处求医问药、拜山叩门，找名门大派求告内功秘籍重新锤炼，终于在三年之后，成功帮助少年重塑筋脉、重焕新生。
　　少年最后一次闭关前牵着他的手念念不放，柏峰笑着答应他若出关，第一眼见到的必是自己。
　　可真到少年出关那日，柏峰却一人一剑，动身远赴西域。
　　会这样逃避，无非是柏峰不能面对那个夜夜梦中亵渎少年的龌龊难看的自己。
　　只是一去十年，他人在域外、心在故土，云宗瑾这个名字依然时时伴着柏峰。
　　柏峰不曾刻意想起过，但也不曾一时一刻真地忘记过。
　　没想到今日回来，昔年落魄少年，竟已成了武林之首啊。
　　“当年是关系不错……”柏峰顿了顿，苦笑道，“但时移世易，人心易变，谁知道现在怎样呢？”
　　更何况，他还违背了承诺。
　　他就那么走了，对云宗瑾而言，其实是某种背弃与背叛吧。
　　“报——！”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有弟子报信。
　　叫入门里，弟子径直将拜帖递给了柏峰。
　　“二爷，雯华庄差人下帖，云庄主诚邀二爷三月十七赴庄小聚。”

　　2
　　自打接了拜帖，柏峰心里一直有些打鼓。
　　从碧云峰到雯华庄，赶得快些，十来日就能到。但许是云宗瑾顾忌他刚刚回来，还要休整调养，所以把约见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可柏峰自己心里跟猫挠似地，坐也坐不住，睡也睡不好，结果没呆两天就离开了碧云峰，想下山转转、换换心情。
　　溜溜达达的，人一直在雯华庄周遭乱转，硬是转到三月十七当天，才拿帖拜门。
　　“原来是碧云峰柏二爷！请请请，庄主候您许久了！”
　　雯华庄没见过的新管家满脸堆笑，盛情将柏峰迎入府里。
　　柏峰有些受宠若惊，被这番热情烘得心里一暖，紧张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三分。
　　“阿瑾……云庄主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柏峰问。是客套，也是他真想知道。
　　管家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又迅速扬了回去，笑道：“好，好，都好。这些年是有些波折，不过都过去了，庄里一切都挺好。”
　　将雯华庄从泥潭里拉扯起来、再重新推举回武林最高处，这当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个中苦处，恐怕也不便为外人道罢。
　　柏峰感慨地点了点头，又随便闲叙了几句别的。
　　“这就是专为柏二爷准备的住处，早就备好了，家具摆设都是庄主亲自操持的，二爷看看，还用得惯吗？”
　　兜兜转转走了好长一段路，管家殷切地将柏峰引入一座大院的一间偏房，先给他介绍起了住处。
　　这顺序似乎不大对劲，但柏峰客随主便，依言四下看了看，发觉房内一角正正放着一架剑格，心里不由一暖，忍不住露了个笑来。
　　这是他昔年在客栈里曾给云宗瑾抱怨过的事，没想到竟叫他记到了现在。
　　“峰哥还喜欢这里吗？”
　　一个熟悉又带点陌生的清冽声音忽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柏峰霍然回头，已抽条成了青年、却愈发明艳动人的梦中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眼中、与记忆里那个犹然清晰生动的少年渐渐地合二为一，叫柏峰止不住恍了神，愣愣地看了许久。
　　云宗瑾淡淡瞥了管家一眼，已肃然噤声的管家立刻识趣告辞。他又转了个和煦亲善的笑模样回望向柏峰，边小心着没离得太近，只在合适的距离停下，又唤了一声：“峰哥？”
　　柏峰登时回神，还没缓过来的心脏在胸口一阵乱跳，敲得他有些难受。
　　他掩饰地粗鲁揉了一把，哈哈大笑道：“好阿瑾，几年不见，轻身功夫居然这么好了，都走到这里了，你老哥竟全没发现你。”
　　云宗瑾的眼睛盯着柏峰揉按自己胸脯的手，看着那丰硕软弹的肉随着他的手心上下左右地弹动了一阵，边盈盈笑着应：“多亏了峰哥昔年助我修复经脉，阿瑾才能有今日。”
　　柏峰摆了摆手，甩走了那些有的没的的遐思，朗笑道：“嘿呀，咱哥俩这么客气做什么，来，阿瑾，跟老哥说说，你这些年得吃了不少苦吧……”
　　柏峰边说边凑上来牵住云宗瑾的手，想拉他进门坐坐。云宗瑾乖乖任他牵，感受着久违的温暖重新拢住自己的手背，面上亲善的笑容也不由掺杂了一丝餍足的意味。

　　3
　　晚间，云宗瑾特意开了好几坛雯华庄地窖里珍藏数十年的佳酿，将惯好这口的柏峰灌了个爽。
　　“早知你庄里有这般好酒，我早该来尝尝的。”
　　喝得七分醉了的柏峰抱着酒坛子拍云宗瑾的肩，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憾恨。
　　“原本就打算出关后送给峰哥、聊作报答的。不巧峰哥事忙，便错过了……好在如今回来，还来得及补上。”云宗瑾微微垂眸，嘴角含笑，不看柏峰，一句话说得又浅又淡又温柔，像委屈着，又似十二万分善解人意，中间那“难言的”一顿，更叫柏峰心中发堵，自觉欠他更深。
　　柏峰不由靠近了些，搂着他的肩，满是愧疚道：“是哥对不住你，阿瑾……是哥错了。哥不该那么走的。唉……你哥就是个混账！真是鬼迷心窍了……”
　　说着，他还伸出手掌，想扇自己巴掌。
　　云宗瑾赶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他伤害自己，边笑道：“峰哥别这样说，我，我哪里不知道哥的为人呢？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做，阿瑾都明白……”
　　柏峰不禁听得痴了。他痴痴望着这般诚挚、体贴、善良、温柔的阿瑾，胸口更是热得发烫。
　　昔年的少年阿瑾就是这样好的，十年之后，经历了不知多少苦难的阿瑾竟还是这样美好，这样的阿瑾……这样的阿瑾，怎能不叫人爱入骨血呢？
　　柏峰的目光凝如细丝，柔软又缱绻地绕在云宗瑾身上，鲜明地写着对他的情愫与歆慕，云宗瑾看得欣喜若狂，更心痒难耐，苦苦压抑了十年的情思更难遏制，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在柏峰微启的唇角轻轻落了一吻。
　　极尽温柔，极尽怜惜，满载着云宗瑾十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爱。
　　不，他能求得的。
　　——他的爱，并没有拒绝这个吻。

　　4
　　柏峰捂着宿醉后混沌的脑袋转身时，忽然感觉后腰莫名传来一阵酸麻难忍。
　　“嘶……”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愣了会儿神，试探着又错动了一下大腿。
　　酸，麻，胀……说不上来，但很奇怪的感觉。
　　柏峰捂着腰歪歪斜斜坐起身。
　　嗯……还有点疼。
　　总不能是喝酒喝的吧……
　　柏峰嘟囔着骂了句粗口，掀开被子想下床活动一下筋骨，一低头，就看见了自个儿敞开的衣襟里星星点点的青紫红痕，还有像被谁的手指硬抓出来的紫红印子。
　　柏峰：……
　　他再怎么洁身自好，也不是什么不知事的孩子了。
　　显然，昨晚他醉了之后，他和阿瑾……
　　他……
　　和，阿瑾……
　　柏峰的脸“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忍不住又窝回床上，把自己埋进了被褥里。
　　老天啊……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喝醉的时候！！
　　他该死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5
　　云宗瑾匆匆进门的时候，柏峰还在被子里埋着。
　　他听到有人推门而入，探头看了一眼，发觉云宗瑾满身寒气，衣衫齐整，腰侧还悬着佩剑，像是刚刚出门忙完了什么事，一回来就跑来看望他似的。
　　甫一与他的视线对上，云宗瑾便蓦地停下步子，漂亮的面上顷刻浮现出忐忑、害怕和掩不住的开心、害羞模样，惶恐又期待地瞧着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柏峰也害羞，但更多的是对眼前人的怜惜与心疼，和埋在心底更深处的夙愿忽然得偿的欣喜。
　　这些全部，驱使着柏峰伸手朝云宗瑾招了招。
　　云宗瑾愣了一下，乖乖走上前，玉白的面颊上已浮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柏峰支起身，揽着云宗瑾的脖子，把人硬拉下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在距离极近的地方，柏峰低声开口：“傻小子，洞房花烛，新婚之夜，哪有醉着做的……”
　　这是他设想了成千上百种、却万万不曾预料过的反应。云宗瑾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里一热，鼻梁一酸，竟连眼眶都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泪眼朦胧间，云宗瑾一眨不眨地瞧着柏峰，专心感受着他温暖的唇一点点吻去了自己的泪，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细腻的感触。
　　啊……被爱的感觉……被峰哥回应爱的感觉，实在太幸福了。

　　6
　　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柏峰干脆就在雯华庄住了下来。
　　他打算先住上几个月，与云宗瑾好好过一段已迟了十年的蜜里调油的夫夫生活。
　　既然和云宗瑾确立了伴侣关系，雯华庄就算是柏峰的半个家，他闲着没事做，便趁机好好将庄里庄外熟悉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云宗瑾一早给自己安排的就是他这个庄主的寝院偏房。
　　好小子……
　　柏峰听得连连摇头。
　　又听管家说这房间已备了四五年了，庄主还要求日日打扫，每一样东西都是亲手挑选打造云云，柏峰心里更是像翻了蜜一样甜。
　　“你们庄主哪能一直对人这样好，总是这么做好人，会被其他江湖人欺负到底的。”柏峰笑着打趣了一句。
　　管家像突然被噎住了一样，一时没能接上话，顿了一顿，强颜欢笑回了一句：“是，是，还得二爷多多提点关照。”
　　柏峰立马摆手：“别，这我可不管。我只管你家庄主床帐里的事，别的嘛，雯华庄自有阿瑾操持。我就算操心，也只该操心我们小小碧云峰的事，可万万管不到你们这儿。”
　　管家又笑着寒暄了两句，把话题岔向了别处。

　　7
　　云宗瑾的确事务繁忙，日日早出晚归，白日里常常难见一面，但倘有机会，总会抽空回来瞧瞧柏峰，或者赚个亲吻，或者抱着温存，享受片刻之后再匆匆而去。
　　柏峰怜他辛苦，劝他不用总这么跑来跑去，中午有闲还是应该好好在盟内休息。
　　云宗瑾却不应，羞红着脸说只在峰哥身边才能恢复元气。
　　柏峰被他哄得舒坦，但又实在疼惜爱人，自忖身为大哥合该主动照顾一二，而且朋友相处都还讲究个礼尚往来呢，云宗瑾都跑来跑去这么多次了，确实也该轮到自己去盟里探望探望云宗瑾。
　　可他将这想法一连提了几次，都被云宗瑾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地拐去了旁事、要么干脆软软地给推了回来，总之始终没有正面答应。
　　柏峰料想这是云宗瑾不想自己卷入无谓的武林事务，感念之余，更坚定了要去探望的决心。
　　就当是个惊喜……就算只是送饭也好啊！
　　一想到云宗瑾突然见到自己时又惊又喜的模样，柏峰就恨不能立刻出发。

　　8
　　“不肯？什么叫不肯？”
　　云宗瑾刚起身，就听到下属回报前去收服中立势力时碰了钉子的事。
　　一早上事都不顺，好不容易解决了个干净，他正急着想回去看看柏峰，竟又来一个。
　　思及此，云宗瑾心情更是不渝，冷然瞪了下属一眼，继续朝门外走去。
　　属下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跟上他的步子，眼巴巴地想乞一个示下：“庄主……”
　　云宗瑾跨出房门，疾走几步，又猛地停下，站在廊外的台阶上，寒声道：“杀人对你们来说很难吗？他不肯，你们就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肯吗？！”
　　属下喏喏道：“可是……他们毕竟曾是五大世家的附属……”
　　“五大世家已经死绝了。”云宗瑾冷冷道，“给他们三次机会。倘若他们还执意抱着五大世家的春秋大梦不肯放手，那就是他们自掘坟墓、自寻死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告诉他们，想脚踏两只船，只有死路一条！”
　　“是。庄主，可如果他们真藏着五大家族余孽……”
　　“杀了。”云宗瑾不耐打断。
　　“是！”
　　云宗瑾刚想继续朝前走，却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疑惑似的，“咦……？”
　　声音对着的是外廊的另一端，云宗瑾微微一顿，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然后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拐角旁，柏峰正站在那里。
　　不知已站了多久。

　　9
　　下属已识趣地消隐了身影。
　　云宗瑾却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现在满腔惶恐惊惧，满心满眼都是正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看不出表情的柏峰。无穷无尽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盘旋——
　　峰哥怎么在这里？
　　他听到了多少？
　　他听到自己说杀人了吗？
　　自己方才是真动了杀心……啊，那些杀气还在吗？
　　完了……完了……
　　他变得这么丑恶……他早就不是昔年那个单纯善良温和的少年了……
　　他早就不是峰哥爱着的那个模样了……
　　峰哥还能接受他吗……
　　峰哥还……还会爱他吗……
　　……
　　云宗瑾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柏峰走近，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脚边，然后展开双臂靠了过来。
　　——他又被紧紧拥入了那个温暖又宽厚的怀抱。
　　他被用力地拥紧了。
　　……啊。
　　太好了。
　　云宗瑾想着，眼泪倏然涌出了眼眶。

　　10
　　“阿瑾。这些年，很辛苦吧。”
　　柏峰紧紧抱着云宗瑾，心疼地说。
　　他见过的阿瑾，全是善良、柔弱、文静、温和的样子。
　　阿瑾会把手中最后一个铜板放进路边乞丐的碗里，会怜惜林中受伤的小兽，会宽恕言语羞辱自己的路人，会劝他放下屠刀、留人一命……阿瑾会温和地笑对一切敌人，宽恕一切罪恶，像善在人间行走的化身，美好的不似世间所有。
　　柏峰会自觉亵渎阿瑾，多半也是根源于此。
　　十年时光过去，柏峰以为阿瑾会变得陌生，会被世界打磨净棱角，可再见面时，阿瑾还是阿瑾，美好的、善良的、温和的，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这样的阿瑾竟能做到武林之首，这与柏峰熟知的武林大相径庭。
　　不过，这可是阿瑾啊。柏峰想，这许是阿瑾才能创造的奇迹呢。
　　可今日看来，武林还是那个武林，阿瑾……
　　也还是那个阿瑾。
　　是这个尔虞我诈的武林将阿瑾淬炼成了今日模样。但阿瑾就是阿瑾。无论是哪一面的阿瑾，柏峰都由衷爱惜。
　　云宗瑾伏在柏峰的肩头，十年来的头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11
　　“峰哥怎会突然……”
　　云宗瑾泪水流得差不多了，红着眼睛瞧柏峰，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柏峰一手搂着他，一手拎起了一个食盒。
　　“我来给阿瑾送饭啊。”柏峰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云宗瑾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害羞似地微微垂下了头。
　　柏峰感觉自己知道阿瑾的念头，一时兴起，笑吟吟凑近他的耳边：“夫君镇日忙碌实在辛苦，来尝尝为‘妻’的手艺呀，从域外学的本事呢，中原可很少见……”
　　什么……夫啊“妻”的……
　　云宗瑾听得耳热心跳，不禁缩进柏峰的怀抱，却还舍不得爱人说的那些亲昵话，于是仍露着一只耳朵，留在柏峰唇边。
　　小巧玲珑、透着一圈薄红的秀气耳朵着实叫人看得心喜，柏峰亲昵地衔着舔了两口，几乎紧贴着含混地吐息说：“夫君……夫君……夫君——”
　　一声又一声浪涛似地磨人，云宗瑾再耐不住，干脆把人抵到房门上，先恶狠狠地堵上了那张挑衅自己的嘴。
　　柏峰“唔唔”地欲拒还迎、作势反抗了一阵，到底还是放任自己失了神，手上一松，“咚”地一声，是木盒又落到了青石地板上的声音。
　　唔……一个多时辰的活计，算白做了……
　　柏峰苦笑着想，边回应般地使力搂了过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