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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琴灵(琴灵美攻X山野壮受) 当爱琴成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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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铮——
……嗡……
……刺啦……
……
啧,呜哑嘈杂的,吵死了!
南沨“唰”地一下从琴里冒了出来。
刚探头,就瞧见一个莽壮汉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边抱起琴朝旁边的灶膛里扔。
南沨:???
南沨下意识想去拦住汉子,可情急之下,他忘了凝实灵体,男人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他也一样碰不到对方。
等南沨磕磕绊绊念叨完半仙给自己的法诀、努力把自己变成可被人感知到的状态时,琴的半身都已经没进火堆里去了。
“混账东西!给我拿出来!”
2
一声清亮的呵斥忽然出现在身后,李豆子吓了一跳,猛一回身,又呆呆愣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一身干净白衫、皮肤干净白皙、一看就很干净的漂亮男子正横眉竖目站在那里,满眼焦急地指着自家灶台。
李豆子迷惑地看了看他,又呆呆看了看他手指的地方——
是灶火。
不对,是灶火里的那个东西。
这东西莫非是这家伙的?
李豆子茫然回头。
南沨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险些没气到厥过去——不对,他厥不过去了。
抚了抚并不真实存在的胸口,南沨急得往上冲,想着干脆自己来。
可火气太旺,南沨甫一接近,耗费阴气凝实的灵体就会顷刻消散,他根本碰不到那把琴。
李豆子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忽然消失,然后出现,然后再消失,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你是鬼!”
“鬼个屁!”南沨气得口不择言,“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给我把它拿出来啊!”
想到刚刚扔进去的那个黑黑长长方方的木质东西,李豆子立刻有点慌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棺材……”
南沨:“?”
顾不上看南沨比铁青还要难看的脸色,李豆子也赶回灶台边,想伸手去拿那块黑木头。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是木板终于受不住火烤、炸裂开来的声响。
南沨:……
李豆子:……
焚琴煮鹤……这个不通风雅的憨货!!
3
李豆子尴尬地把手心在两侧的裤缝上蹭了蹭。
南沨冷冰冰地站在对面,冷冰冰地瞪着他。
“大……大仙……”李豆子战战兢兢地开口。
“别乱叫!我不是!”南沨斥道。
将“鬼”“妖”“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豆子还是选择了:“大仙,那个……对不住,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你的棺……洞府,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能挑剔的地方实在太多,南沨翻了个白眼,先选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那东西叫琴!琴!你知道什么是琴吗?”
李豆子乖乖摇头。
“憨货……”南沨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有,”他面色不善地说,“我是灵,不是仙,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李豆子赶紧改口:“大灵。”
南沨:……
“难听死了!”南沨怒叱。
“你记着!我叫南沨!什么大灵……”
“哦,南沨……”李豆子乖乖重复了一遍,又忍不住疑惑地挠了挠脸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南风?”
南沨:……
南沨头一次庆幸自己是死了,不然还不知要被这粗莽汉子气死多少回。
“我叫李豆子。”粗莽汉子念叨完,又高兴地指了指自己,“爹娘还在的时候都叫我豆子,你也可以这么叫。”
谁要跟你交换姓名了……
南沨心想,又道:“最后,那把琴不是我的棺……咳,洞府,我只是倚琴而死,有冤难伸,所以附灵其上。恰逢仙师点化,故而修行至今。”
这句话说得太高深了,大字不识一个的李豆子听得懵懵懂懂,但关键他还是听到了一个:“你受了冤枉?什么冤枉?我可以帮你告官去。山下县城里的官老爷人可好了,我爹娘的冤枉就是他判清的。”
南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片刻,道:“我都死了不知多少年,就算是天大的冤枉,如今也早就湮灭尘土,无处可伸了。”
说着,他低低叹了口气:“你这汉子人是憨了些,但心地倒不错。就是见识太少,镇日困在山上,哪里都没去过吧?”
李豆子点头:“爹娘说山下的世界太危险,我们在山上过就挺好。”
南沨问:“你想不想下山看看?”
李豆子一呆,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渴求的神采,可犹豫了一阵,他又摇了摇头。
“爹娘让我留在山上,我得听他们的话。”
南沨左右看了看:“你爹娘呢?”
李豆子指了指内间的柜子:“在柜子里呢!放柜子里不受尘。”
南沨一顿,一念想起李豆子刚刚说的“爹娘的冤枉”,心口一堵,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我烧了你的……琴,”李豆子苦恼地看了看灶膛,“我得赔你一个才行。”
南沨原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让李豆子下山去,赔他一把合适的好琴。
这许会花费很长时间,花费很多银两,很可能李豆子穷尽一生都难能有一个结果。
因为他是南沨,是爱琴成痴的南沨,随便一把路边的野琴可不配叫他栖居。
可是显而易见,李豆子身无分文。
而且父母之命,他没道理强求李豆子违抗。
“我给你做一把新的怎么样?”李豆子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瞧他。
南沨一愣,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4
首先是要找一段好木料。
李豆子家就在山上,周边是莽莽群山,其中不乏古木,树种也多。
南沨找了块合适的木板权且伏身,叫李豆子背着四处寻看,见到合适的就喊他停下。
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南沨眼界太高,总之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依然一无所获。
李豆子找寻的范围越来越广,往返一趟常常要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十分辛苦。
南沨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李豆子还在坚持,每日笑呵呵的,常与南沨搭话闲聊,从没有抱怨过一句。
又一趟外出,走到了以往从未走到过的深处,已经朝外走了二十多天了,李豆子还没有返程的打算,南沨靠在他背上,望着朗朗天空,心里犹豫又犹豫,还是没出言劝他。
可天公不作美,当夜风云骤变,而后一连三天暴雨倾盆,满地泥泞湿漉,山路变得更加湿滑难走。
李豆子的话越来越少,走得也越来越慢,南沨愈发担心,终于忍不住开口:“傻小子,这次就这样吧,咱们回去吧。”
李豆子却摇了摇头,小声道:“都走到这里了……好不容易找到一片都是桐木的,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声音听着都没有精神了,南沨浮出木板,飘到前面,一眼就看见了李豆子面上不正常的潮红。
“你……胡闹!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扛着!”南沨又惊又怒,上手想摸他的额,未实化的灵体却先穿了过去。
李豆子虚弱地笑了笑,继续道:“你放心……我撑得住。南沨,你看,那棵怎么样?”
南沨根本已无心去看,见李豆子坚持,才扭头草草瞥了一眼,道了句“还行”,就听身后一阵呯嘭乱响,吓得赶忙回身。
是李豆子混沌间脚下一滑,人已翻滚着跌到一侧的断崖下去了。
南沨心头一紧,立马跟了下去。李豆子已神志昏聩、意识全无,歪歪扭扭躺在崖下,脚踝似是崴了扭了,正斜斜侧在一旁。
这憨货……就硬撑!
南沨恼得胸口难受,愣愣地慌了好一阵,才记起凝实灵体的法诀。
5
李豆子昏昏然苏醒的时候,人已躺在了自家床上。
南沨也是能看得见的模样,正趺坐在床尾,只是不知怎地,脸色不大好看,看着还有些透明。
摸了摸额头,发觉不烫了,李豆子撑起身,面朝着南沨,先傻乐了一会儿。
南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南沨,你怎么看着也像病了一样?”李豆子好奇地问。
南沨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把李豆子从那么远的地方拖回来就已经很耗力气了,再设法给他降温祛火,更是消耗了不少阴气,险些真给南沨送走,这会儿能凝实都很勉强了。
李豆子多半时候是迟钝的,但在某些方面却很敏锐,比如现在——
“南沨,你是要消失了吗?你……你别走,我还没找到木头呢,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李豆子越说越着急,探过身来,一把抓住了南沨的手腕。
南沨微微一滞,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整个灵体都似随着这一点触碰暖了起来。
李豆子确实能帮到他,按照那个点化了他的半仙的说法,当南沨确实虚弱、需要采补的时候,有一个法子能帮上他的忙。
只是这个方法非得两厢情愿,才不会形成业障因果,阻碍南沨的修行。
南沨之所以硬撑着凝实坐在这里,也是为了此事。
可是……李豆子大病初愈,嘴唇还白着呢,真的要……
李豆子盯着南沨看了半天,发觉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嘴唇和胸口徘徊,遂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似的,一把将领口的衣襟扯了开,整个人紧跟着往南沨面前凑了凑。
软乎宽硕的胸脯正正顶上了南沨的身子,热气腾腾地熏得灵脸颊发红。
南沨红着脸朝后躲了半寸,抬头看着同样已微微红热了面颊的李豆子。
“豆子,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南沨颤声说。
李豆子赧着脸点头,小声哼唧:“就是……就是……那事……爹娘的……诶呀,你来就是了……”
这一句说的又娇又柔,听得灵眼睛都红了,南沨再忍不住,饿虎似的,猛地把人扑倒在了床上。
6
有了李豆子的“奉祀”,南沨也不急着找新家了,做琴的事也按部就班、一步步慢慢来。
找木头、砍木头、晒木头……
找漆、割漆、制漆……
养蚕、选丝……
煮弦、缠弦、晒弦……
日子一天天的过,三年五年,十载廿载,李豆子在南沨的指点下一步步试着、做着,做成了一些,做废了更多,慢慢地磨啊磨啊,终于磨出了一把哪儿哪儿都符合南沨要求的“好琴”。
也磨成了李豆子“山中琴匠”的名家手艺。
7
说起李豆子的扬名,还是缘于某日南沨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林间抚琴,正在兴致高处,忽然听到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南沨警惕地睁眼,发觉是一队猎手,个个衣着华贵,为首之人隐带龙气,显见来历非凡。
对方自言被琴声吸引而来,自称是爱琴之人,听得出南沨手中的乃是一把绝世名品,故而有心一见主人。
南沨明白这大抵是自家爱豆的机缘,于是将人指点去了家里。
李豆子一“琴”成名,自此来访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心怀不轨、坑蒙拐骗之徒,南沨一眼识破,总会在他们伤害到李豆子之前先装神弄鬼把人吓走。
可这又吸引来了所谓“降妖除魔”的道士。
李豆子害怕南沨受伤,干脆舍名不要,带着爹娘的牌位、南沨和给南沨做的琴连夜离家,自此消失在了莽莽群山之间。
只余留一屋琴与琴的残件,和一块古旧、焦黑的木板——
隐约还能看出一点琴的模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