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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喜欢上教堂的吸血鬼(吸血鬼美攻X教士壮受) 冷飕飕风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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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你知道我的使命……是杀你。”
“是的,是的……为什么不呢?”
2
豪格·戴维森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从右到左,从上到下。
他画得很快,毫不犹豫,神情自然,旁人即便看见了,多半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眼花——
一个穿着神职服饰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小事上出错呢?
但尤珈很肯定,他看得很清楚,男人的手从右肩荡到了左肩,然后从额头滑到了胸口。
手指点进胸间时,还在垂坠的黑袍后那隐秘、宽阔、圆硕的胸脯中央压进去了一条细窄的长缝。
总之,不管落点如何好看,男人画十字的顺序完全错了,错得毫无规律,还理直气壮。
“你究竟是哪个异端的教士啊……”信徒们颂圣的时候,尤珈靠近了他,紧贴着站在他的身边,在吟诵圣音的间隙,同他玩笑了一句。
豪格的眼睫微微垂着,参差地在略嫌厚实圆钝的脸颊上投下了一点阴影。尤珈说话的时候,那抹阴影细微地颤了两下,可它的主人仍跟没听见似的,没有动作,没有变化,也没有回答他。
尤珈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重又看回席上,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可眼角余光还时不时扫着身旁的豪格,一直循着他黑袍之下隐约可见、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逡巡,从刚毅的面容看到宽阔的肩背,又从粗壮的大腿看到微陷的腰窝……
看着看着,尤珈的指尖就不禁渗出了几分麻痒。
同样泛着麻痒的还有他的上颚。
——那非人所有的尖利犬齿敏锐地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潮,忍不住要钻出牙床了。
3
按说尤珈好端端一个血族,跑来一向与血族做对的敌对势力范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经历过几轮清洗,血族本就人丁单薄,余下的幸存者九成九都会避着教会走,像尤珈这样偏偏往里扎的,大抵是独一份。
许是教会也想不到这世上竟会有自动跑来“投案”的血族,也许是这偏远的山间乡村教堂并无资格拥有一个厉害到能够觑破尤珈真身的教士,总之尤珈定居在左近后往返了教堂十来次,每周礼拜次次不落,也没真被谁抓出来过。
至于为什么非往教堂跑——
第一次的确是带着点作死的好奇,之后那么些次,统统是为了看一个人。
豪格·戴维森。
4
尤珈是在首次参与颂圣的中途注意到这个迟来的男人的。
彼时尤珈头次来,毫无这方面的经验,胸中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赌气,还有靠近危险不自觉提起的警惕与紧张。于是只谨慎地躲在一边,藏在最边角的阴影里,模仿其他人类的做派低头敛目,嘴里跟着啊啊哦哦,鱼目混珠。
约莫在唱段中间偏后的位置,教堂的大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点细丝似的轻薄血气。
尤珈的精神正高度紧绷,这一点血气立刻激得他扭头去看,就见一个沉默如山、高大如山,身着正职教士黑袍的男人侧身踏了进来。
在看清男人的同时,那股血气也飘到了尤珈的鼻底。
好……香。
尤珈不禁多嗅了几下。
按尤珈的感受,这就像是久久浸泡了玫瑰花瓣、略带些苦涩甜气的那种葡萄酒般的甘醇芳香。
只这丝丝缕缕散溢出的一点点,就已十分馥郁香甜,若是……
尤珈的舌尖突然碰触到了自己的齿尖,吓得立马转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但这香气像是有毒,迷药一样蛊惑着尤珈,越想越甜,越甜越想。
转眼又是一个礼拜天,尤珈忍不住又站在了教堂门口。
最后再看一眼,如果能遇到的话。尤珈默默下定了决心,
5
得知男人的名字,是在尤珈第五次来的那回。
男人每周都会来教堂,准时是常态,偶尔才迟到,而且不管迟到多久,他一定会出现。
多数时候,男人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无声地诵念祝祷、然后再一个人走。
唯独第五次的那个周末,教堂内的教士难得的候在门口,主动与男人打了声招呼,拉他进内室谈事。
尤珈悄悄关注着他们的动向,小心翼翼地放开了一点听觉,随即顺利听到了一句——
“……传来消息,杰米·戴维森的后裔,此后只有你一人了,豪格。”
是姓名!
尤珈精神一振,一时间满脑子都被这个名给堆满了,之后二人的对谈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尤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次之后,尤珈再看见男人推门而入,总会在心里默默地打一声招呼:
豪格。
这样喊过了名字,就像是俩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尤珈很喜欢这种感觉。
6
不满足于只是看着,冒出了想要更加接近、真去结识的念头,是在尤珈连续第十三个周末跑来教堂、蹲了全程、却意外地没看见豪格那次。
尤珈失望而回,在家里血不思饭不想,抓耳挠腮惦记了一周,好不容易熬到周末,终于又定时定点瞧见了豪格进门。
尤珈头一次凑到了离豪格很近的位置,头一次和他说了一句:“你好。”
豪格漠无情绪地扫了他一眼,而后眼睫又微微垂下,不理会了。
尤珈决定再接再厉。
第十五个周末,他说了一句:“好巧。你也在。”
第十六个周末,他说了一句:“又见面了。”
第十七个周末,他说了一句:“我叫尤珈。你呢?”
第十八个周末,他说了——异端。
就算是玩笑,对于一个虔诚的信徒,这个玩笑也太过火。
尤珈知道。尤珈是故意说的。
可尤珈没想到,即便是面对这么刺耳的玩笑,豪格仍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有一点,但那大抵也根本称不上什么反应。
第十七次目送豪格孤零零的背影离开教堂,尤珈满心失落地叹了口气。
7
异端。
豪格想着,下意识抬手,手心在右肩停了片刻,又转而捂住了胸口。
“咳咳……”
他站定咳了一阵,咽了涌到喉咙口的血,又继续沿路朝前走去。
异端。
呵。
到底,谁是正信?谁是异端?
异端是他,那正信是谁?
难道会是一个天性渎神的吸血鬼吗?
8
浑然不知自己早就被人看破了真身的尤珈还在盘算下一回见面的事。
说实话,尤珈有点着急。
已经四个多月了,他头一次有了想得到的对象,竟然拖了这么久。
就尤珈见过的那些前辈谈恋爱,上午见面,下午深吻,晚上被翻红浪情浓似海的才是绝大多数。
哪有像他这样的,四个月、百来天了,还原地踏步,一点进展都没有。
豪格甚至连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尤珈拽了拽自己微曲的发尾,油光水滑,是非常高贵的黑色,镜中映出的模样也是顶好的,白皙,漂亮,身材也无可指摘,不管是在血族还是在人族,都该属于被狂蜂浪蝶追逐求爱的那类。
豪格明明也正眼瞧过他许多次了,怎么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他就这么没有魅力?
尤珈心生疑虑,又出门在街上转了一圈,收获了十几次飞吻或示爱,才信心满满地回家。
看来他的魅力并没有消退。
问题不是出在他的身上。
尤珈摩挲着袖扣,想,或许他应该去做些符合他身份的事了。
9
豪格的住所在小镇的边缘,是个只有一间房的简朴木屋。
屋子里的布置也很简单,一张硬床,一副桌椅,一个矮柜,一根空空的木支架,就是全部。
豪格侧躺在床上,身子微蜷,正右手攥拳、用力抵着自己胸腹交界的位置。
那里的旧伤又在疼了,火辣辣地烧着,直烧进了胃里,烧得他有些恶心。
晚餐剩了一半在桌上,豪格已吃不下去。
总之,情况似乎比去年更糟了些。
差不多了吧……大概他没有明年了。
总算是,捱到了这个时候……
豪格咽了口唾沫,将食管里正慢慢溢上来的某些不妙的东西又压回去了一点。
疼痛和反胃分走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以至于当他听到房门开闭的声音时,已经阻止不了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闯进他的家中了。
豪格皱眉,抬眸看了一眼。
一张漂亮的脸蛋突兀地出现在了离他很近的位置。
10
“你生病了?”已被迫熟识、自称尤珈的吸血鬼摸了摸豪格的脸,美丽的面容显出了紧张又忧虑的神情。
豪格忽然感觉自己好点了,他缓缓揉了揉肚子,懈了劲儿,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个态度,应该能让这个吸血鬼明白他的意思。
——离他远点。别管他。
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偏偏就要往上凑。
尤珈的手指已摸到了豪格的唇,在彼处来回摩挲了一阵,又攀上了眼角。
发觉豪格没有躲,更没有拒绝他的意思,尤珈欣喜若狂,以为是自己误会了豪格此前的冷淡是沉默的婉拒。
原来是不言自明的同意啊!
尤珈自顾自理解了个“透彻”,于是低头,俯身趋近了豪格,试探着碰了碰那双唇。
肉肉软软的,意外地好亲。
与刚才一样,豪格并没有拒绝这个亲吻。
尤珈按捺不住兴奋,不由又连续多碰了好几下。
不知何时冒出头的尖牙擦破了一点豪格唇上的皮,一粒血滴唇珠似的,晃悠悠渗了出来,坠在了豪格丰厚的唇间。
啊,好香……是那浓郁甜美的甘露般的香气……
尤珈的瞳一下子就红了。
酒一样、血一样的瞳,是尤珈饿极了的标志。
11
全程,豪格都没有发出声音。
只偶尔呼吸错乱了一瞬,或眼眸中浅浅泛起了几分失神,或肌肉不自觉绷紧、痉挛一阵、再缓缓放松。
尤珈却兴奋到难以自持。
除了类似的身体直接品尝到的欢愉,甘美浓郁的馨香也时时刻刻伴随在尤珈身边。
血的香气来自于方方面面,混着汗水、泪水……仿佛密密织了一张网,将尤珈完全罩在了网内、束在了距离豪格最亲最近的位置。
啊……这可真是无上的飨宴。
尤珈像通身浸泡在酒池里,迷醉得难以自拔。
12
豪格再醒来时,房间已换了一个。
比自己的小房子更大、更宽阔、更奢华,床褥更软,色彩更鲜艳。
……是吸血鬼的住处。
豪格曾与血族打过不少交道,对这类建筑的样式十分熟悉。
所以他感慨的是另一件事:
被搬了这么远的距离竟一无所觉,他昨夜还真是很扎实地昏了过去啊……
想着,他又忍不住想笑。
如他这样,自甘堕落、被吸血鬼侵占亵渎了的异端,又算什么呢?
13
尤珈似乎非常贪恋他的身体。
夜夜笙歌不说,每次兴致高处,豪格总能感觉有两粒尖锐的东西正正钉在自己颈侧血管外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上,好像随时都能楔进去,却每次都艰苦忍耐着避了开。
是的,作为一个吸血鬼,尤珈还贪恋他的血。
可惜他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过不了多久,就再没有名曰豪格的新鲜血肉给尤珈吃了。
到了那时,到他快死了的时候,豪格想,他会开口,同尤珈道谢的。
14
“你知道……我是来……”
“是的……”
“是的?”
“……为什么……”
豪格蓦地睁开了眼睛。
“……不呢”
奈何晚了,最后两个字还是浮现在了脑海里。
豪格睁着眼睛,瞪着黑漆漆的天花,一时头脑一片乱麻。
这场豪格宁愿真是噩梦的噩梦自发生之后就一直纠缠在他的梦里。
每夜每夜,它都会让豪格从梦中惊醒,然后留他在无处可逃的现实里煎熬。
豪格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曾卑鄙地向神祈祷、祈求宽恕和怜悯。
可神沉默无言。
后来,豪格想明白了。这就是神的回答。
神在说,只有死亡才能解脱他。
是的,死亡是神的慈怜,能给他的痛苦画上一个终点。
——一双手臂忽然从身侧抱来,亲昵地将豪格牢牢拥在了怀中。
豪格已经不会为此而感到吃惊或紧张了,相反,他悄悄松了口气,还微微弯身,任自己埋在了其中。
吸血鬼的怀抱是冷的。
但豪格急乱的心跳确实被安抚着慢慢和缓了下来。
自打被这个吸血鬼“掳”回城堡,除了因过度疲累近乎昏厥、无梦而醒的那几次,每夜如此。
豪格感激的同时,还难以自遏地感到了一丝罪恶。
这怀抱好似迷幻麻痹的罂粟,几乎成了触不可及的死亡之外唯一能让豪格感到舒服些的办法。
这难免让豪格觉得,他逃避了他的罪。
15
豪格的噩梦来源于他的过去。
豪格原本是一个骑士。
他的兄弟跟随他出生入死,在清剿吸血鬼和异教徒的战事中立下了赫赫功勋。
可他们没有死在保卫人类的战场上,反而死于教廷的内斗——
不光彩的死亡,连被祝福的葬礼都不能有。
豪格对教会失望透顶。
虽然豪格依旧笃信神。
在那场艰险的内部斗争中,强如豪格也没能全身而退。
他拖着伤病,脱下铠甲,披上黑袍,躲来这个偏远的山间小镇,默默地一人等死。
——直到他在教堂遇见了一只装模作样的吸血鬼。
16
“来呀,豪格,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一个月之后,许是尤珈终于初初满足了内心的渴求,所以有了闲心去想点别的。
先情后爱这等前辈们的经验果真好用,尤珈合理认为,前辈们的其他经验大抵也一样好使。
因此尤珈又照搬了一个——
在城堡里给伴侣搭一个熟悉的家,以解伴侣思乡之苦。
至于豪格的家乡其实就踩在他们的脚底下、只要放人出门就算回家这件事,尤珈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豪格任尤珈牵着走进庭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突兀地竖立在院落一角的木屋。
长得和自己搭的临时小房子一模一样。
不,不止……连发霉发潮长苔藓的地方都一致,这根本就是自己的那个房子啊!
豪格静如死水的心湖难得地泛起了些许波澜,他呆呆看了房子片刻,就见尤珈忽然跑到一边,捧着一个空空的木架子过来,还问他:“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是空的?我找遍了周围也没见有什么能挂在这上面的。是我搬漏了什么东西吗?”
豪格默然,片刻,道:“没有。它本来就是空的。”
低沉、略带沙哑、沉稳而成熟的声音。
尤珈震惊的呆住了。
豪格也愣在了原地。
其实与尤珈一样,他也很久很久,不曾听过自己的声音了。
他刚刚竟然……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尤珈的话。
尤珈的面上已露出了狂喜的神采,兴奋地冲上来紧紧抱住了豪格。
17
那是挂铠甲和武器的立架。
后来豪格解释说。
铠甲和武器都卖了。换来了一身教士服。
至于为什么卖,为什么换,豪格没有说。
尤珈也没追问。
18
与豪格预想的一样,到了这一年年尾时分,他就已卧病在床,几乎不能下地了。
但与他设想的不同,他不是一个人在无人知晓的木屋里默默等死,他的身边还陪着一个尤珈。
尤珈会抱着他,亲吻他,絮絮地同他说话……无比贪求他、无比爱他似的。
虽然是一个吸血鬼,装的却像个人。
跟他一样。虽然是一个异端,装的却像个人。
豪格想,如果在他还愿意做个人的年岁遇到尤珈,他会爱的。
他会大大方方地享受,热切地回应这份爱。
可惜……可惜,他眼下每活的一天,每感受到的一点爱,任何欢愉、享受、快乐……都像是他卑劣无耻地偷来的。
19
最后的日子里,豪格同尤珈讲了他的梦。
尤珈紧抱着他,抱了很长时间。
20
尤珈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的使命,也是杀你。”
豪格呼吸一紧,仰头看他。
尤珈垂眸,轻声道:“你接受神赐的爱,接受神赐的死亡。我亲爱的豪格。那你肯接受尤珈的爱,接受尤珈带给你的死亡吗?”
豪格怔住了。
尤珈俯身,齿尖熟稔地抵上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奔腾的血液震颤着血管,在唇齿下鼓动、颤抖、跳跃,似在害怕,又似在渴求尤珈的眷顾。
尤珈没有再更进一步,他在等。
21
豪格的手轻轻覆上了尤珈的背。
然后顺着脊骨缓缓向上,抚住了尤珈的后颈。
最终停在了脑后,停了半晌,忽地稍稍用劲,摁着使力往下压了一点。
22
每逢周末,尤珈都会和豪格一起去乡村教堂祝祷颂圣,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也不知道这教堂里到底站着多少真信徒……”
吸血鬼伪装成人的尤珈趁着吟诵的间隙小声嘟囔了一句。
前异端后吸血鬼仍“伪装”成正职教士的豪格侧眸瞥了他一眼。
尤珈立马靠近了几寸,宣示“主权”似的,在桌案下方紧紧攀住了伴侣的手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