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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皇叔(皇叔美攻X皇子壮受) 身脆体弱暗 ...

  •   含,年上病弱攻,强撑病体,当面晕倒,等

      没明写但攻是极美那挂的。

      只有脖子以上描写预警。

      【以下正文】

      1

      “皇叔……不……皇叔……”

      低沉、压抑、破碎、颤抖的啜泣呜咽声密密匝匝萦绕在耳边。

      模糊晃动的视野里,那双熟悉的英毅眉眼紧紧闭着,眉间皱出了深深的沟壑,黑色的睫羽表面润泽泛光、叫泪水黏连在蜜色的肌肤上、轻轻地打着颤,结出一颗颗泪珠自眼角滑落,落入堆叠在鬓角、散乱绞缠的的两个人的发里,迅速消隐得无影无踪。

      每一颗泪珠的结成、滚落和消失,都会叫他感觉更热。

      心口延烧蔓生的火炽热沸腾,炙烤着五脏六腑,叫他呼出的气都变得滚烫灼人。

      热腾腾的气息扑上近在咫尺的脸颊皮肤,在蜜色的锦缎表面一层层涂上了诱人的嫣红。

      他看得着迷,情不自禁地靠近,想再尝尝这口温暖甘甜的红果——

      却猝不及防,是一大口冰冷的气息倒灌入喉。

      颜珣猛地颤栗了一下,霍然惊醒。

      2

      颜珣咳了很久。

      咳得撕心裂肺,胸腹抽搐绞痛,五脏六腑都像要被撕扯成七零八落的碎片、随着腥热的血呕到地上去似的。

      当他终于能得一丝平静,冷汗淋漓、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软颤栗地伏在床上时,深沉的暗夜已经过去,初晨的阳光已透过门窗,朦胧地渗了进来。

      “王爷……”

      侍臣迅速扫净了一地狼藉,端着一盆净水候在床边,弯身向他请示。

      他缓了缓神,惨白的脸颊上浅浅恢复了少许血色,低声道:“备水净身吧。”

      被冷汗浸透了的里衣黏哒哒地粘在身上,难受死了。

      3

      换了干爽的新衣,披上外袍,颜珣被人搀扶着坐到院中的躺椅上,望着清晨尚不刺目的太阳,慢慢舒了口浊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颜珣躺了一会儿,思及昨夜错乱荒唐、支离破碎的梦,开口问了一句。

      侍臣道:“回王爷,五月廿三,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

      颜珣点了点头。

      侍臣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依着军报,二皇子殿下率部返京,应是今日入城。”

      颜珣蓦地一僵。

      好半晌,他低低应了声:“好”。

      停了停,他猛地支起身:“快,准备车驾,去宫门迎候。”

      侍臣赶忙上来搀扶,边劝阻道:“王爷,您身子还虚,太医叮嘱千万不能劳神激动,陛下也特旨关照您休养的。二殿下还不知何时能入京,王爷哪可能跟其他人一样,一直在宫门外站着等呢……”

      颜珣方才起得急了,现下的确有些昏眩,有些站不起来。

      他阖眸缓了一阵,片刻,黯然道:“罢了。……派个堪用的人去,倘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我知。”

      4

      二皇子颜瀚,弱冠之后请缨镇边,五年来安定边陲,军功卓著,此次回京受封,还是他出京赴边以来的首次。

      皇帝龙心大悦,极为重视,早在军报上呈的几个月前就下旨,命百官在宫门外迎候,百姓夹道欢迎,以彰殊荣。

      “真热闹啊……”

      在一众骑马扛旗的军士中间,一顶格格不入的薄纱轿额外引人瞩目,透过轻薄的纱帘,隐约能瞧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袅娜纤细的身影。

      颜瀚高踞马上,行在轿前,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一句小声惊叹,看着身周热烈鼓舞的欢迎阵仗,仍紧绷着嘴角,英毅的眉眼间神色深沉凌厉,没有半点兴奋愉悦的模样。

      直行到宫门外,见到百官山呼恭迎,也只是象征性的弯了个笑,笑意完全没入眼底。

      尤其是……百官之中,没有那人。

      颜瀚的眼力很好,百步穿杨不在话下,翱翔高空的鹰隼他一箭就可以射中咽喉。

      可是行来一路,宫门前的每一张脸孔他已来回看了三遍,都没有看见那人。

      没来。

      你居然……

      颜瀚胸口闷得发麻,握着马缰的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指腹已感受到某些温热黏腻的东西了,却仍难以掩盖他心尖上细密泛起的那些针扎似的疼。

      “请殿下下马。”

      宫中内侍将马凳送至旁边,颜瀚敛眸收神,避开内侍,利索地跳了下来。

      “殿下,这轿内是……”内侍犹豫着看向轿子。

      颜瀚冷淡道:“这是北漠派来欲与我联姻求和的公主。搀下轿,随我入宫,拜见父皇。”

      5

      联姻……

      像是心脏被谁凶戾地猛攥了一下,颜珣不由弓下身子,右手用力扣住了心口。

      锥心之痛顷刻之间泛滥开来、连绵不绝,颈侧青筋毕露,像有什么死死扼紧了他的咽喉,叫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颜珣疼得眼前发黑,隐忍许久,终忍不住,“哇”地一声呕了口血。

      “王爷!”侍臣惊叫一声,赶忙上来扶住他,边熟练地去把他的脉。

      “王爷,王爷静心,切莫动念……”

      颜珣微微摇了摇头,俯身抵在长椅的扶手上,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

      联姻。

      联姻!

      天啊……

      颜珣紧闭上眼睛,可眼前恍惚浮现出的那些破碎凌乱的晦暗画面,已不可遏制地间杂起幻想中喜庆艳烈、热闹欢快的红。

      那一粒粒自对方眼角渗出的泪珠,也渐渐熏染上了血的色泽。

      在颜珣不得不逃避似的睁开眼睛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

      “王爷,二皇子殿下登门拜访!”

      6

      颜珣又换了一身新衣,还束了发,服了药,振作起精神,推开想搀扶自己的侍臣,一步步稳稳走进了院中。

      高大的青年正背手站在花厅里,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短打,长长的马尾在脑后高高扎成一束,发尾在腰后微微晃着,更让那宽硕的肩背与挺翘圆润的臀股之间凹陷下去的窄处分外引人注目。

      颜珣看得心里一热,手心仿佛又回忆起昔日满攥着彼处的感觉。

      他虚虚握了下拳,稳了稳呼吸,才继续抬步跨进了门槛。

      颜瀚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身看了一眼。

      颜珣不禁呼吸一滞。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早就看惯了的眉眼轮廓,可每次见到,尤其是这次……时隔五年,已在边关打磨得更加成熟凌厉的这张脸孔,竟更叫人动心。

      颜瀚眼中也流露出少许惊讶的神采,他直勾勾盯着颜珣的脸,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

      这不是晚辈见到长辈、抑或弟子见到老师时应该有的态度,可说失礼至极,只是颜珣眼下早已无心去管。

      “瀚儿……”颜珣唤,又蓦地收声,压抑着咽下了喉间那口已被泪水搅得苦咸涩口的唾液。

      “……皇叔。”颜瀚面上浮现出一丝讽意,却语气温和地回应了他。

      颜珣已有些站不住,他坚持走到桌边坐下,扬唇露了个笑的模样,问:“在外一切可好?回宫复旨了吧?陛下是怎么褒奖你的?”

      颜瀚仍站在原地,望着颜珣,对以上全部听而不闻,只道:“我要结婚了,皇叔。”

      颜珣心里一紧,不禁伸手,在颜瀚看不见的桌面以下颤抖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听到这个消息,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皇叔?”颜瀚问。

      温和,谦卑,很像一个侄儿在请教自己的叔叔。

      颜珣僵硬地笑着,强忍着裂心之痛,勉强开口道:“夫妻之间,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就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瀚直白地笑了。

      先是讽刺意味极强的冷笑,然后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似的,竟捧腹大笑起来。

      颜珣无措地看着他,觉得自己错了,又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颜瀚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珠,讽然瞧着颜珣。

      “皇叔,你觉得,你对我做了那种事之后,我还可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娶妻生子、洞房花烛吗?!”

      他一字字说得又重又清晰,最后八个字更是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念得咬牙切齿、痛彻入骨。

      颜珣呆住了。

      他愣愣看着颜瀚铁青着脸摔门而去,看着紧闭的房门和门后那个迅速消没的身影,看了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凉。

      7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要到你想要的答案?”

      作为二皇子颜瀚的未婚妻而暂居宫内的和亲公主阿育娅听说颜瀚回宫,便跑来看他,甫一进门,就觉察出气氛不对。

      颜瀚正坐在桌边,微微垂眸,指间捻着半杯酒,神情既冷漠又郁卒。

      听到阿育娅的问话,他摇了摇头,挥手把门合上,才道:“皇叔清瘦了许多,走之前他就很苗条,现在更是……好像身子更不好了。”

      答非所问,是颜瀚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常见的表现。

      阿育娅坐到他对面,追问:“他都说什么了?”

      颜瀚不说话。那几句不着四六的“祝福”他想起来就恼火,根本就不想重复。

      眼见颜瀚的表情更加冷酷,阿育娅心领神会,叹息道:“看来他还是不肯和你表露心迹。”

      颜瀚低声道:“要逼出他的真心,恐怕只能做到最后一步了……”

      静默片刻,他抬眸看向公主:“阿育,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阿育娅迎着他的视线,坚定地点了下头。

      颜瀚皱眉:“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那毕竟是你的家乡……”

      阿育娅摇头打断:“不是了。当他瞒着我,举着那把杀我全家的屠刀砍下去的时候,它就不再是我的家乡了。那只是暴君的所有物,我恨不得它跟暴君一起消失。”

      颜瀚道:“可战争是不受控的,一旦挑起战火,会死很多人。这些人未必都与此事有关。”

      阿育娅冷然昂头:“我知道你们中原有忠君报国的说法,但还是按你们的话说,人各有志。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心意不会更改。阿育活到今日只为了一件事,报仇!就算拉上所有人一起陪葬,阿育都在所不惜。”

      颜瀚看了她一会儿,提壶给她倒了一小杯酒。

      “婚仪结束之后,会有人带你离开。余下的事交给我。此后山高水远,一路珍重。”

      说罢,他郑重地与阿育娅轻轻碰了一下杯。

      8

      二皇子颜瀚的大婚布置得分外隆重。

      皇帝特别赏赐了府邸,满京城红妆艳裹,到处彩绸装点、花灯高挂、热闹非凡,浑似在年中又过了一个元夕。

      宫内举宴,歌舞升平,亲贵大臣尽数出席,就连久病告假的瑞亲王颜珣都离府入宫,坐在皇帝下首,亲眼见证这一对新人在帝前行礼。

      很般配啊……

      颜珣想。

      不止颜珣,在座所有人,恐怕都这样想。

      颜珣原本还害怕自己会情绪失控、殿前失仪,可他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坚韧,虽然身子是有些地方渐次变得麻木,但他到底清醒地端坐着见证了全程,甚至还笑着领受了颜瀚与公主敬给他的一杯茶。

      茶是好茶,苦后回甘,只是颜珣身子不好,只尝到了涩嘴的苦味。

      宫宴既毕,曲终人散,颜珣挥开前来接他回家的侍臣,绕过自家的轿辇,继续一步步沿着御道走着。

      侍臣跟上他劝:“王爷,更深露重,早些上轿回府吧。”

      颜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回去吧,别跟着我。我自己走。”

      侍臣还想再劝:“王爷……”

      颜珣已背身继续向前。

      9

      颜珣走了很远。

      自打颜瀚离京、旧疾复发,他已有许多年不曾走过这么多路了。

      腿脚已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或许随便一个石子都能将他绊倒,然后伏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幸好老天垂怜,他一步步挪着,终究让他挪到了二皇子府外。

      颜珣停在府后无人的暗巷,仰首打量檐上那些喜庆富丽的装点。

      红色,红色,满目都是红色。

      颜珣看着看着,忽然感觉有点恶心。

      他忍不住躬身,呕出了今日唯一喝过的那碗茶。

      酸苦的茶里还拌着血。

      又是红色。到处都是。全都是。

      身体内仿佛有哪里正在发出尖锐的痛鸣,颜珣喉间一热,不禁又呕了口血出来。

      他彻底站不住了,眼前泛花,头晕目眩,却又不甘心倒在这里,于是勉强踉跄两步,扶住了一旁的高墙。

      “皇叔。”

      轻轻浅浅、魂牵梦萦的一声“皇叔”,飘飘渺渺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颜珣的神志已有些模糊,他颤抖着捂住心口,睁眼闭眼,视野里全是一片血红。

      在血红的世界里,缓缓渗进了一个漆黑的影。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英毅面孔,是他百看不腻、百爱不腻的——

      “瀚儿……”

      颜珣缱绻又依恋地唤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朝前伸手,却不愿惊了这场幻觉,只敢隔空虚虚描摹他的轮廓。

      “瀚儿……瀚儿……”

      颜珣唤着,每唤一声,眼泪就涌出一点。

      最后终于不再只是泪水,一缕血丝自他苍白的唇角缓缓跌落,颜珣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身子一晃,蓦地向前软倒。

      神智彻底昏溃之前,他感觉自己被谁坚实地撑了一下。

      温暖的、柔软的怀抱,像极了……

      10

      颜瀚几乎感受不到颜珣的重量。

      太轻了,轻得叫人心惊。

      想着,颜瀚不由虚虚握了下拳,像是下意识想将手心里残余的那点感触再多留一段时间似的。

      颜珣的侍臣检查了主子的情况,走到他身边回话:“……王爷本就体虚,今夜累着了,有些受凉,心绪又波动得厉害,所以才会晕厥。殿下不必忧心,休息几日就好。”

      颜瀚拧眉看他,压低声音喝问:“皇叔怎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侍臣吓得打了个哆嗦,躬身道:“回殿下,五、五年前,殿下走了之后,王爷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没……后来人是醒了,可旧疾复发,病情反复,故而……”

      颜瀚沉默片晌,又问:“什么旧疾?”

      侍臣垂头不言。

      颜瀚看他,重复:“什么旧疾?”

      侍臣仍不说话。

      颜瀚恼道:“我自幼跟随皇叔学习,从未见他生病,哪来的旧疾!你莫要诓骗于我!”

      侍臣扑跌到颜瀚脚下,跪地叩首:“殿下息怒!小人……小人不敢说……”

      颜瀚收力踢了他一下,喝道:“说!”

      侍臣哆嗦了半天,见颜瀚把匕首都架在他的脖子上了,才抖着声音开口交代。

      是在幼时……

      是昔年的皇弟、今日的皇帝背后下毒。

      毒及时解了,但落下了病根。

      11

      颜珣昏睡了一日。

      再醒来时,侍臣正在旁边伺候,满脸焦虑不安,见他睁眼,立刻道:“王爷,不好了,二皇子殿下那边出事了。”

      颜珣茫然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颤声问:“什么事?说!”

      侍臣惶恐道:“殿下在新婚之夜与公主发生口角,结果公主……公主性子刚烈,竟然自缢而亡……”

      “陛下怕消息传到北漠引起异动,所以连夜下旨,斥令殿下领兵返北,昨日人就走了。”

      颜珣愣住了。

      消息接二连三,叫颜珣来不及细想,思绪乱纷纷绕着,终是落在了最后一句——

      啊,瀚儿他,又走了……

      又是这样,说走就走,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苦等五年,却只等来匆匆一面、不欢而散。这一次分开,他又要等多久?

      他还能有多少日子,可以等呢?

      侍臣察言观色,适时又补了一句:“王爷或许不知,前夜是二殿下亲自送您回府的。”

      颜珣霍然回神,呆了一呆,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12

      这一次没让颜珣等得太久。

      北漠得知公主身死,果然出兵压境,皇帝将兵马调度尽数集中到颜瀚的手中,让他随性施为,务必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颜瀚果真不孚圣望,一马当先,犁庭扫穴、尽逐漠北诸部,仅仅一年,便靖平北域,大胜还朝。

      如此功勋在身,就连皇帝都已压制不住朝野上下拥立二皇子颜瀚为储君的呼声了。

      13

      入拜宗庙,告祭天地,盛大的立储仪式之后,颜瀚正式入主东宫,留在京内参议朝政。

      按理,同在京城,能见面的机会该有很多。可颜瀚返京半年余,四处应酬交际,却从未拜访过昔年日日都去、浑然当作是自家门庭的瑞王府。

      颜珣在府内枯等了百多天犹不见人,终于再等不下去,正想拾掇拾掇明日入宫试试,忽听到侍臣来报,说二皇子殿下差来轿辇,请王爷前往一见。

      14

      轿子循着颜珣惯常走的路线直驱入宫,却未停在宫门,而是继续向里,抬轿上阶,直抵到皇帝与朝臣参政议事的大殿门外。

      一路上都不见他人,安静、肃杀,气氛绝不寻常。

      颜珣越坐心中越慌,试图叫停也无人理会,只得硬压着心底惶惑,捱到殿前下轿,被人搀着迎入殿内。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闭,“喀”地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回荡,颜珣不禁打了个颤,迷惑又惊惶地回头看了一眼。

      “皇叔。”

      这时,自殿内深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重物布料在地上拖拉的“唰唰”声。

      颜珣寻声望去,不久,就见颜瀚从柱后转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什么东西,这么拖曳着朝他走来。

      啊,是瀚儿。

      颜珣心里一松,朝他迎去,却不经意地一瞥、看清了颜瀚背后的东西,又猛地驻足,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是……皇帝。

      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皇帝。

      15

      颜瀚握着小腿拖着皇帝走到颜珣身前,随手一扔,已被他卸断了、碾碎了的腿就软塌塌地砸在了地上,弯出了一个极怪异的弧度。

      颜珣惊恐地看着,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叔,你看,我给你报仇了。”

      颜瀚像少年时那样,孩子气地朝他露了个十分明朗好看的笑,然后转身,扣住皇帝的脖子,当着他的面,干脆地扭断了它。

      16

      颜珣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颜瀚随意拍了拍手、起身朝自己走来,看着他沾血的手指一点点贴近、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看着看着,那曾经被自己亲手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焦灰的余烬蓦地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心口的火顷刻弥漫到全身,颜珣压抑着它,赤红着眼,隐忍着呼吸,颤抖地、极尽怜惜而温柔地覆住了颜瀚的手背。

      颜瀚笑了,稍稍俯身,抵着他的额,像少时一般,亲昵地蹭了两下。

      “皇叔,以后,我就是你的,你就是我的。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瀚儿保证,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阻碍我们了。”

      颜珣等不及他说完最后一字,便仰首堵上了那双自己朝思暮想、却懦弱到只敢在梦里亵渎的唇。

      17

      (六年多前,冠礼前夜)

      颜瀚为了自己的冠礼,已筹备许多年了。

      能让他费心准备的自然不是那个人人都有的规程化的仪式。

      他准备的,是自己的初夜。

      他爱慕一个人很多年了。

      他更知道,那人对自己,也有压抑极深、非同一般的情愫。

      那人渴求自己。那些他不自知的深切渴望,早就明写在那双时时刻刻凝望着自己的美丽双眸里了。

      就让侄儿来推你一把吧……皇叔。

      颜瀚捻着手中的药瓶,期待又紧张地微微绷紧了身子。

      听说,会痛,也会舒服。

      皇叔……

      瀚儿不怕痛。所以,让瀚儿痛吧。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皇叔(皇叔美攻X皇子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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