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你的感激值几个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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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大部分人已经落座，正低声交谈着。
话题的中心，毫无疑问是昨晚颠覆认知的救援。
“怎么能跳这么高，比我还厉害啊。”向日压低嗓子，用手比划着二楼的高度。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水谷雅子用力点头，声音激动，“像一只优雅又迅猛的黑豹！”
泷荻之介说，“迹部说是母族天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宍户捅了捅旁边的忍足，“昨晚的进展真的只是挨了一巴掌？”
忍足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只当没听见，脸颊上被扇了一巴掌的地方似乎又在隐隐发烫。
就在讨论愈发向八卦深渊滑落的时候，哒、哒、哒。
从容的脚步声传来。
如月遥的身影出现在转角。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步履平稳，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清晨，下楼来享用一顿普通的早餐。
一切颠覆认知的过往，都被抛在了身后，没有留下丝毫波澜。
“早。”迹部打招呼。
“早。”如月遥回应。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的左手。
缠绕绷带，却不是常见的医用纱布。是一种特殊的、带着点哑光质感的深灰色绷带，简洁利落。
如同一个无声的勋章，也像一道凛冽的警示线，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它凌厉、醒目，与她从容的姿态形成了反差，更添威慑。
水谷雅子小声问道：“如月同学，伤口还疼吗？”
如月遥咬了一口吐司，回了两个字，“还行。”
就在这时，餐厅再次传来脚步声。
清水绫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神情复杂地被女仆搀扶着走了进来。
昨晚网球场上几乎失控的冲突，尖锐的指责和羞辱，修罗场的一幕幕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而现在，那个曾经指着如月遥鼻子骂她“勾引”、“第三者”、“暴力凶残”的人，和被如月遥在黑熊嘴里救下的人，竟然变成了同一个人。
命运太捉弄人了。
******
昨夜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在清水脑中炸开。
黑熊的阴影笼罩，腥臭的气息扑面，死亡的恐惧扼住喉咙，然后，一道身影挡在了她和死亡的深渊之间。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淡淡腥气，是血。
直到今天早上醒来，她从女仆的口中拼凑出完整的经过。
如月遥。
那个她视作情敌，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过的女生，不顾生死，冲进熊群，用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驱退了黑熊，救了她。
她当时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然而……
当她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如月遥左手的伤口，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这不是玩笑，这是用鲜血证明的事实。
清水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里面有愧疚、有震撼、有挣扎，还有畏惧。
餐桌的另一端，如月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右手拿起汤勺轻轻吹了吹气，小口喝下。
“南瓜汤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味。
“很甜。”
清水绫子所有混乱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倔强的质问，“昨天……是不是你救的我？”
“救你？”
“没有啊。”
她慢条斯理地补充：“我是去救那三只熊的。”
“救……熊？” 清水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在说什么！”
如月遥将勺子轻轻放回汤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陈述事实：“昨天迹部家的保镖都带了枪。”
“我不出手，那三头熊，肯定会被当场击毙。”
“多可怜的熊……”
“可怜？！” 清水绫子苍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它们差点吃了我！”
“哪里可怜？它们不该死吗！”
如月遥面对清水的愤怒，露出了一丝冷漠，“世间万物，生灵共生，众生平等。”
“轻井沢本来就是它们的栖息之地。”
“至于攻击你？”
“不过是你自己不听劝告，执意深夜步行下山，才闯入了它们的领地，惹来了攻击。”
“换做是你，领地闯入不明生物，你不会警戒、不会驱逐？”
字字句句都在点明：是你咎由自取。
话里话外的核心：熊的命，比起莽撞的你，重要得多。
这简直是把清水的尊严和生命价值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清水绫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眩晕感阵阵袭来。
然而，这番话却也恰恰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证实了——昨晚救她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就是她最恨的情敌！
“你……”清水气得声音都在打颤，“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如月遥像是听到了最无聊的笑话，“你的感激值几个钱？”
“你——！”
清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乱响。
“我清水绫子从不欠人人情！尤其是你的人情！”
“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清水家能做到的，我都给你！”
“钱？资源？项目？你说！！！” 她咬牙切齿地喊出这句话，立志要用巨大的物质补偿来洗刷这份屈辱的恩情。
如月遥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上，平静地看向怒发冲冠的清水绫子。
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谜题。
在清水充满屈辱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的屏息中，如月遥语调平稳，一字一句：
“那你就说……”
“‘感谢如月姑奶奶救我小命，以后绝对不在姑奶奶面前大呼小叫。’”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吸气声和闷笑声。
如月姑奶奶？
这么……这么粗鄙、市井、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称呼，从这位清冷矜贵、气场强大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目标还是同样出身名门、自诩优雅的清水小姐。
太荒诞！
清水绫子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
她怎么敢？！
让堂堂清水家的小姐，对着她用这种，这种只有街头混混才会用的粗鄙称呼，还要说那么羞耻的话？
这根本不是补偿，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清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月遥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浏览起了每日新闻。
这当她是空气的模样，击溃了清水绫子的防线。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小丑，“你不要太过分了！”
“做不到就走吧，你的感恩本来也不值钱。”
如月完全没波澜，低头看手机，然后颇为惊讶的说了一句，“诶？最近资生堂有活动啊。”
清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个女人，每句话都在挑战她的忍耐力。
做不到？
我做不到？
我清水绫子做不到？
笑话！怎么可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喉咙深处、带着血沫和极致的羞愤，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感、谢……如月姑、奶、奶……”
她死死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睁开，伴随着更加崩溃的怒吼，“救我小命！以后绝对不在姑奶奶面前大呼小叫！！”
喊完这一句，她身体摇摇欲坠，小脸被愤怒和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如月遥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微微弯了弯嘴角，带着点恶趣味。
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乖。”
仿佛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狗，又像是在给这场闹剧画上休止符。
乖……？
清水绫子被彻底打垮，最后一丝强撑的骄傲和自尊轰然碎裂。
“哇——！！！”
她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你太欺负人了！！”
一边哭喊，一边捂着脸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方向狂奔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忍足心里喟叹：不愧是大小姐啊。
这一手，真是让人又恨又爱，服气得很。
******
早餐结束，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清水绫子去而复返。
手里紧紧攥着一团黑色，几步冲到如月遥面前，高高举起。
正是昨晚如月遥盖在她身上，后来被桦地抱她回来时一起带回的那件沾着血迹和泥土的睡衣。
“还给你！你的破衣服！”
如月遥正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手指，扫了一眼睡衣随即移开：“不要了。”
“清水小姐就当是轻井沢度假的纪念品吧。”
“比那个奈良的小鹿挂件，有用的多。”
“你——！”
清水被戳中了痛处。
简直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谁要你的东西！！”她尖声反驳。
如月遥姿态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里听不出是提醒还是讽刺：“说不定哪天你又突发奇想，要半夜独自上山……”
“起码，它能让你不再被野兽攻击。”
说完，她瞥了一眼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忍足，补充道：“比他的挂件有用的多。”
忍足：“……”
推了推眼镜，内心疯狂呐喊：真不是我送的啊！这锅背得也太冤了！
清水几乎要原地爆炸。
如月遥懒得再理会她，转身就准备离开餐厅，显然是要去收拾东西。
旁边的凤长太郎温和地开口，回答了之前有人问起的行程安排：“我们待会儿去星野温泉。”
“星野温泉？”清水绫子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愤怒被古怪的神色取代，“你们要去星野温泉？”
如月没搭理她，已经踱步走向大门口。
“等等！”清水开口喊住了她。
如月遥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清水绫子站在那里，攥着睡衣，指节泛白。她看着如月遥的背影，表情变幻不定。
“星野温泉……是我清水家的产业！”
迹部闻言，微微颔首，证实了这一点。
“我……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顶级的私汤！”
像是要强调这并非本意，她的声音更加凶狠地补充： “就当是回报了！！！”
所有人都看着清水那副“我恨死你了但我不得不还你人情”的扭曲表情，又看看门口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恩人。
如月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要住最好的房间。”
清水绫子只觉得一股热血再次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这女人！！
永远！！
永远都是这副理所当然、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她给她安排最好的，她居然说“本来就要”？！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死死攥着睡衣，半天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到时候……我再还你一套睡衣！”
“大牌！高奢！顶级！哼！”
如月遥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耸了耸肩：“随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的感激值几个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