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入幻 从此，把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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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入幻
临近幻界的凌晨三点，陆离休整一番后，打算进入幻界继续睡觉。
姑且先看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而现实世界的伊莱亚斯回到家，立刻掏出了备用终端。
他拿出一个空白的幻界仪，导入了陆离那台F0102幻界仪的全部详细数据。
随后，他拿出一个没有外壳的入幻眼镜，将几根连接仪贴到了额头、太阳穴和后颈处。
做完这一切，他安稳地躺到冰冷的地板上。
闭上了眼睛。
*
回到幻界的陆离，也在配合里面的角色“演”着正常的生活。
他也想看看，故事到底能进行到哪里。
周四上午，符梓乐难得工作少，约了新的健身教练后，陆离便去超市采购了。
在购买必需品的基础上，他每次都会多买一些新奇的小东西。
或是没见过的另一片穹顶种出的水果，或是某些网络达人研发出的新品菜式。
这些东西都是在符梓乐过世之后才有的，陆离想让她也尝尝。
辗转在货架间，他正挑选着哪瓶油醋汁质量更好，忽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是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陆先生，没想到是在这儿碰见你。”来人向他伸出手，“我是向宁。”
陆离放下手里的瓶子，虽然脸有些陌生，但还是同她握了握手。
向宁见他疑惑模样，只好又解释道：“我是向安的姐姐。”
这下他知道了。
陆离道：“向小姐您好，您怎么认出我来的。”
向宁道：“我们……当年在附一医院见过，您忘了吗？”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将陆离震在原地。
*
陆离接到语音通讯后，打了加急漂流车到附一医院。
同样从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女人。
两个人并不认识，直到她们跌跌撞撞地跑向同一间手术室门前。
“小安！”女人扑过去，抱住手术室门前长椅上的小女孩，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陆离的视线也跟过去，女孩身上满是血污，刺眼的红色让他眯起了眼。
“姐姐，我没事，”小女孩抹着眼泪，“符姐姐还在里面，小安不能哭。”
向宁愣了一下，道：“谁在里面？”
向安道：“符梓乐姐姐。”
那名字仿佛一道刺耳的警报炸开，陆离一瞬间耳鸣嗡嗡作响。
向宁也几乎失声道：“符部长……”
陆离立在手术室门前，发觉眼前的门开始移动，忽然撤离他万千米远，脑袋一阵眩晕。
直到手掌碰触到冰冷的地面，他才回过神来。
眼前就是向宁的脸。
“先生，您没事吧。”
陆离张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向宁扶他坐到长椅上。
“谢谢你……”陆离低声道。
向宁道：“您是符部长的朋友吗？”
陆离沉吟半晌：“我……只是她的家庭助理。”
他接过向宁递过来的小纸杯，并没有喝。
纸杯边沿在他指尖反复掐出折痕，走廊安静得如同真空一般。
“谁是陆离？”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位身着手术衣的护士出来道。
陆离一下站起来，没稳住身形，向宁又赶忙扶着他。
“医生您好，我是。”
护士道：“您是符梓乐的什么人？”
陆离道：“我是她的家庭助理。”
护士道：“您能联系到符梓乐的家里人吗？丈夫或者母父？”
陆离想了想，道：“我能联系到她的母亲。”
护士叹了口气道：“那麻烦您快点让她母亲过来吧。”
向宁道：“医生，符部长她情况怎么样？”
护士摇摇头，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手术室的门合上，从此，把陆离和符梓乐永远地隔在两边。
*
“没想到陆先生这几年都没变过……”向宁说到一半，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哦！这里是幻界吧，我差点忘了，倒是我变老了……”
陆离这下懵了，向宁是现实世界的人，却在幻界和自己相遇了。
他疑惑道：“向小姐，您是怎么进来的？是仪器哪里又出故障了吗？”
他下意识以为又是幻界仪哪里出了问题，会把别的人连接进来。
向宁有些支支吾吾：“我……从公司找了个方法进来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把你的事说出去。”
“陆先生，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她问道，“我就想看看符部长，我想再见她一面……”
*
伊莱亚斯的入幻眼镜启动后，彩虹色的流光反向输入了幻界仪中。
眼前的黑色逐渐散去，光怪陆离的世界逐渐在他眼前展开。
他的出生点是一片操场，潮汐助理学院的操场。
为了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幻界仪可以自动生成新的故事，他直接将自己的意识导入这个幻界，这也是唯一一种和作为玩家的陆离同时存在于这片空间的办法。
之所以没有告诉秋尔他们，是害怕他们阻拦，因为这个办法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迷失在幻界中，意识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从此消失在代码构筑起的这片虚无里。
他漫步在校园中，试图寻找一个可供操控的生命体。
其实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虚构的，他完全可以随便拉一个陌生人做检查。
但总觉得那样太奇怪了。
一只小猫从树荫下路过，伊莱亚斯掏出遥控，给它打上了标记。
随后，他去商店买了一小包猫粮。
再次找到这只小猫时，它正在树荫下面乘凉。
闻到猫粮的味道，即便眯着眼睛也要凑过来吃一口。
“看来这学校的学生把你养得很好啊。”伊莱亚斯在它身边盘腿坐下，掏出包里的检查工具，将连接线贴到一耸一耸的猫猫头上，备用终端传来了最新的数据。
那些凌乱的代码，像是被谁指挥了一样，自发地排列成新的，并在不断生成新的代码中。
顺着这些代码向更高级的地方查去，那里是一个伊莱无法访问的地方。
也就是幻界仪中，权限最高的——符梓乐的意识。
正常情况下被导入的AI意识并没有这么高的权限，更多是像故事里的NPC一样，按部就班地顺着故事的走向行动。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符梓乐的AI意识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她会带着故事中这群代码，在幻界的世界里“活”下去。
一个死去的灵魂，如此依靠一缕意识重新“复活”了。
伊莱亚斯长叹一口气，轻轻揭下了小猫头上的连接片。
只能是去找一下本人了。
不久后，伊莱亚斯，准确地说是他的意识，出现在了符梓乐家门口。
他可以看到陆离和符梓乐此时的位置，便趁陆离出门采购的时候，按响了符梓乐家的门铃。
符梓乐打开门，看到他这张陌生的脸，并没有十分惊讶。
“您是……？”
伊莱道：“我是陆离的朋友，我叫伊莱亚斯。”
符梓乐请他进门，道：“我还以为是新的健身教练来了。”
伊莱亚斯换了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陆离不在吧？”
符梓乐给他倒了杯温水，道：“他出门买菜了，况且……”
“您要找的人不是我吗？”
伊莱道：“你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
符梓乐道：“既然都主动找来了，不用我问您也会说的。”
伊莱亚斯酝酿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迂回一下：“你知不知道，代码也能创造一个世界？”
符梓乐笑道：“平行世界？”
伊莱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符梓乐道：“那么，我是活在平行世界的人，是吗？”
伊莱亚斯看着她的眼睛：“你已经知道了，你都知道多少？”
符梓乐道：“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现在的一切，您能讲讲吗？”
伊莱道：“几年后会出现一种仪器，叫做‘幻界仪’，它可以承载不同的故事，让玩家体验不同的人生。”
“而这里，就是陆离笔下的世界……”他接道。
“玩家，就是陆离本人。”符梓乐接道。
伊莱神色如常：“对，你则是他导入的一缕意识……”
“真正的我早就已经死了。”符梓乐道。
可能是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从她口中说出有些残忍，伊莱亚斯顿了一下，低声道：“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符梓乐道：“上个月，我看到陆离的终端设定了一个凌晨的闹钟。”
伊莱道：“你发现他每天半夜都会消失？”
符梓乐道：“不只是人消失……”
*
陆离说他设置错了，可符梓乐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话。
从那通闹钟之后，她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他这样设置，一定是有原因的。
某天，她很早就上床休息了，因为刚做完理疗，所以很快便舒服地睡着了。
睡得早却睡得不沉，不知什么原因，凌晨两点四十多，她忽然醒了。
抬手看了一眼终端，她重新闭上眼睛，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又看了一眼。
终端的时间是非常准确的，从时分秒乃至毫秒都有显示。
而现在的时间表，静止在2点46分12秒33毫秒，一动不动。
符梓乐一下清醒了。
她坐起身来，按开床头灯，翻阅终端，不安感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有的界面都显示着“网络错误”，她打开个人网络后，已经发过的帖子倒是可以加载出来，可平时像流水一般的实时微博此刻却停在46分的最后一条上，再没有动过。
“陆离？”
“陆离？！”
她起身打开全屋的灯，冲着紧闭的管家房喊了几声。
没有回应。
兴许是睡得沉？
她走近门口，敲了敲门。
“陆离？”
符梓乐翻出陆离的聊天界面，试着发了几句话。
“陆离，你在哪？”
“陆离，你在家吗？”
两句话都有红色感叹号。
【请检查您的网络设置。】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终端上畅行无阻的网络，发不出去的消息、停止更新的微博，实在奇怪。
符梓乐站在管家房门口，犹豫了半晌，按下把手进去了。
整个房间都是陆离身上那股茉莉的味道。
全黑色的家居让符梓乐心里一惊，她从未这样仔细注意过他房间的布局。
床上没有人，只有稍有凌乱的、被掀开的被子。
符梓乐伸手摸了摸，床是冷的，他没有在床上待过。
他书桌上的灯没关，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符梓乐走过去，坐在了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纸，开头便是：
【3026年9月28日】
3026年？
现在不是3014年吗？怎么会有12年后的事？
他是在写什么科幻小说吗？
符梓乐捏着纸张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越往下读，越是不对劲。
这仿佛是来自未来的数封信，里面字字句句都是以陆离本人的口吻诉说着对她的思念。
“这是……”
“这到底是什么……”
信息太多，符梓乐一下子消化不了，匆匆将信放回原位，回了自己的卧室。
从那之后，每天凌晨，她都会等时间停止，陆离消失后去读他的每一封信。
渐渐地，她自己构筑了一套尽可能贴近真相的说法。
这里是平行时空，而陆离则是像古早狗血小说里的主角一样，从未来穿越回十二年前，来弥补遗憾，或者阻止什么事发生。
而在陆离活的第一世里，自己是在一场车祸中死去的。
那场车祸，就在不远的3014年的未来。
现实已经进行到3026年，陆离回到3014年，只为了……
他为了什么，符梓乐并不能下定论。
为了阻止车祸？为了弥补他生命当中的遗憾？或许只是为了再次的陪伴？
，还差 